《面对面心跳》童阿九

5、污点

　　季寒言和方一泉初中是同班同学，不止这层关系，他们也是好朋友。
　　方一泉初中时成绩很好，总是名列前茅，季寒言也差不多。
　　两人经常考试前打赌谁能考得更好，也经常互相帮别人递情书，然后再把情书还回去。
　　初中时候的方一泉不像现在，那个时候的他开朗大方，像颗星星一样全身都散发着光芒，吸引他人忍不住靠近。
　　一切的转折源于一场告白。
　　季寒言上完厕所回到教室，正想找方一泉玩，环顾一圈发现人不在教室，随便抓了个小跟班：“你看见方一泉了吗？”
　　小跟班被季寒言抓住衣领，绞尽脑汁想了想，突然一拍脑袋：“季哥！我刚刚看到有人找他，然后他就跟着那个人往学校后花园走了！”
　　学校后花园离教学楼有段距离，一般很少人去哪里，顶多中午或者晚上的时候有小情侣在那里牵个手亲个嘴什么的。
　　方一泉为什么会跟着那个人去后花园？
　　季寒言用他直男的思维思索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不会是有女生要给他表白吧！
　　方一泉都跟着人走了，说明有戏啊！
　　想到这里，季寒言起了看热闹的想法，立马往后花园跑。
　　季寒言体力好，区区这么点距离不至于让他大喘气，于是他悄悄地躲在灌木丛后面，探头看向方一泉和他对面的……男生？！
　　季寒言躲藏的地方离两人不远，刚好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学长，我是初二（4）班的瞿鹤，你还记得我吗？”
　　季寒言的位置背对方一泉，不过能看到瞿鹤的脸，能看见对方红透的耳尖，一副很紧张的样子，脸上也弥漫着一层红晕。
　　方一泉的语气听上去有点懵：“那个……不好意思啊，我觉得你很眼熟，我们是在哪见过吗？”
　　季寒言差点笑出来，方一泉是个脸盲，这语气一听就知道深层含义是“你谁啊”。
　　瞿鹤好像也有点尴尬：“记不得也没关系，毕竟学长你这么忙。”
　　知道他忙还占用宝贵的大课间时间把人拉到后花园来？季寒言在心里吐槽。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寒言立马竖起耳朵。
　　瞿鹤仿佛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开口：“学长，我喜欢你！”
　　季寒言和方一泉同时呆住。
　　“不好意思啊，我……”
　　“学长，我知道你喜欢男生的，而且你右耳打了耳洞，我观察你很久了。”
　　季寒言脑子一片混乱，耳中充满混杂的电流声，听不见那边两人接下去的对话，一下子瘫倒在地。
　　季寒言出生于一个很幸福的家庭，妈妈和爸爸恩恩爱爱，他作为独生子也一直受到宠爱。
　　直到他的父母开始吵架。
　　“季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破事！我们结婚多少年了？小言都这么大了，你还做这种事情？如果让别人听到了，戳的是我和小言的脊梁骨！你能不能别只想着自己？算我求你了，行吗？”
　　母亲歇斯底里的责骂声换来的只有父亲的沉默。
　　那些日子里，季寒言就算和平时一样，在上学路上乖乖朝认识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打招呼，对方也会小说议论着季父的丑事。
　　从别人零零碎碎的语言中，季寒言知道了事情原委。
　　季勇在结婚以前谈过一个男朋友，后来分手了，他跟季母结婚后原本是想一心一意顾家的，没想到出国多年的前男友回来了，而且找上季勇，希望能和他再续前缘。
　　季勇这才发现自己对前男友还有感情，于是背着季母在外面养了个男小三。
　　父母离婚后季寒言自然是跟着母亲，季勇的丑事对她来说是一个污点，从此她也不再像平时一样关心儿子，笑容也从她的脸上消失了。
　　那时候季寒言还小，只觉得妈妈变了，长大后的季寒言不再有这种想法，而是对父亲婚内出轨，甚至出轨的是个男的这件事感到深深的厌恶，连带着对同性恋都产生了反感的情绪。
　　“季寒言？季寒言，你没事吧？”
　　方一泉的声音把季寒言从回忆里拉了出来，对方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半抱着他。
　　季寒言瞳孔一缩，弹射般站了起来，对着一脸懵的方一泉冷冷开口：“喜欢男的，你恶不恶心？”
　　说完，他就不管不顾地转身走了。
　　从那天开始，季寒言不再和方一泉接触，两人相处得如同陌生人。
　　再后来，季寒言经常带着自己的跟班们去找方一泉“玩一玩”。
　　尽管如此，方一泉也都是默默承受，他知道季寒言是单亲家庭，并不想让季寒言妈妈知道他校园霸凌别人。
　　对方一泉来说，唯一的变化是他不再开朗健谈，他收起了所有光芒，尽力让自己变成一个小透明。
　　他本来的打算是就这样一直平凡到大学、到工作，甚至到死。
　　可是时霖闯进了他的生活。
　　不对，应该是他闯进了时霖的生活才对。
　　——
　　想到时霖的事情，方一泉突然站起来，朝冰箱走去。
　　打开冰箱门把昨晚剩下的蛋糕拿出来。
　　奶油的甜腻和蛋糕胚的松软，在口中融为一体，偏向甜食主义的方一泉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还没把蛋糕吃完，方一泉的手机响了，是时霖打过来的电话。
　　方一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通键。
　　时霖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经过电话的变声他的声音依旧好听：“我在楼下。”
　　方一泉愣住：他怎么突然来了？！
　　“听见了吗？难道说你不想见我？”电话那边的声音带着些笑意。
　　“你、你等等，我马上下来！”
　　方一泉拿上钥匙就跑出门去，他住的楼层不高，几步就跨下楼梯，朝着小区门口飞奔。
　　时霖果然在，他靠着墙，似有所感地抬头看向跑得飞快的方一泉。
　　小方同学其实不太喜欢运动，跑步对他来说也是say no的级别，但一想到时霖在楼下，他就忍不住加快脚步。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时霖面前，对方轻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无奈地说：“跑什么，我又不会飞了。”
　　方一泉顺了会儿气，吞了下口水，问道：“你怎么来了？”
　　时霖抬手，方一泉朝后退了一步。
　　“你嘴角有奶油。”
　　方一泉不好意思地擦掉嘴角的奶油，重复了一遍刚刚的问题。
　　时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方一泉，随即满意地点点头：“我怕你又被那个谁打了，明明说好的我罩你，结果你又拒绝我的好意，我可是很伤心呢。”
　　方一泉抿着唇，尽力克制自己忍不住上扬的嘴角，然后道了声谢。
　　“道什么谢？”时霖靠近方一泉，“你应该说‘我错了，下次一定找你’，知道吗？”
　　方一泉脸皮薄，憋了半天都说不出来，时霖摸了摸他的头：“开玩笑的，但是你下次不能一个人面对了，知道吧？”
　　方一泉认真地点点头：“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有小方同学的家庭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