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兄》咬玉

8、第八章 想让她为他

　　左思澄被容灵妧带火的眼风吓到，圆润身子如同奶冻般颤了颤。

　　“俗话说美人薄怒宜嗔，愈增其妍，古人说的真没错，妧妧你生气的时候也好看，但是太气了就会伤身体，所以妧妧你别与我置气。”

　　左思澄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一下容灵妧的眉心，“这儿有了折痕就不美了。”

　　“若不是你为个三心两意的男人来低声下气地求我，我哪会生气。”

　　“彦郎为人正直，他既有了我这个未婚妻，又怎么可能中意其他女子。他是因为栾娘子的表兄才来找我想办法，他也没有非让我来找妧妧你，是我自个主动提议要当中人。”

　　左思澄脸颊微微鼓起。

　　除了家人，她最在意的人就是容灵妧与秋孜彦，以前妧妧还夸过她与彦郎相配，虽然是带着戏弄的语调，但从未像是这几日这般对彦郎那么不满。

　　容灵妧大概想象得到左思澄说的画面，大概是秋孜彦装模作样地露出为难的表情，左思澄这个蠢货便迎上去把事情大包大揽。

　　“你信他还是信我？”

　　容灵妧语气开始不耐。

　　“呃……”

　　左思澄两个都想信，但是被容灵妧仿佛要把她千刀万剐的眼神盯着，她选择了保命，“自然是信妧妧的，我回去就给彦郎送信，让他别插手这事。”

　　“顺道问他栾宜真既不是他的表妹，戴家都没说什么，他那么上心做什么。”

　　容灵妧语带讥讽，左思澄只敢在心中默默道，自然是因为彦郎仗义。

　　“对了，过几日安王爷的寿辰，妧妧你去不去？”

　　不敢再提栾宜真惹容灵妧生气，左思澄想到了几日后的宴会，“安王爷喜欢热闹，每次寿辰都会大办，往年容世子不在长安城，如今容世子回来了，安王府应当也会邀请他。”

　　容凛回京城的半年来，容灵妧从不跟他出席同一场宴会。

　　因为容凛忙公务，参宴极少，两人没什么冲突。

　　而如今先是前几日的击鞠宴，又是过几日的安王爷寿宴，左思澄想到外头风风雨雨的传闻，有些疑惑。

　　“妧妧你是与容世子好了，还是外头有人编造谣言，污蔑你跟容世子兄妹情深。”

　　“我与阿兄本就兄妹情深，何来污蔑的说法。”

　　“哦……”

　　所以外头的流言不是无的放矢，两人的关系的确变得要好了。

　　“安王爷寿宴我自然要去，我还等着看戏呢。”

　　容灵妧翘了翘嘴角回道，在梦中里面安王爷的寿宴，可有不少戏能看。

　　瞧着容灵妧的笑容，左思澄抖了抖，晓得过几日定然有人倒霉。

　　*

　　长安城的高门望族，男子还好，要么靠门荫走仕途，要么当个懂得玩会败家的纨绔膏粱，女子的日子就乏味得多，只有一场接一场的宴会能打发时间。

　　因为生活只剩宴会能展示自个，所以每一次长安城的大宴，女娘们都会铆足劲地打扮自个，争取出场时惊艳众人。

　　安王爷的寿宴就属于大宴，当天一早，安王府门口两侧的大路便已挤满了人。

　　茶楼临窗的位子早被占了去，连树杈上都趴着半大少年，人人引颈企踵，想瞧长安城的富贵盛景。

　　而络绎不绝的香车宝辇，朱轮华毂也没有让他们失望。

　　虽然王府卸了门槛，但来客为了以示尊重，在大门就会踩凳下车。

　　一时间罗绮如云，锦绣成堆，有百姓无意识地发出惊呼，觉着他们是看到了仙人聚会。

　　“阿兄为何不愿与我一同去，我明艳动人，阿兄你眉目如剑，我们两个一同去，一定能羡煞旁人。”

　　“羡煞旁人？”

　　这个词被容凛冷冽的嗓音碾过，平添了几分煞气。

　　“你若是再跟着我，我不会先杀旁人，我会先杀你。”

　　容凛说完，淬了霜的凤眸警告地落在容灵妧脸上半刻，才移开了视线离开。

　　“娘子……”

　　霁月上前担忧地看着娘子，世子爷的目光不是冲着她，她都遍体生寒，更别说被世子爷威胁的娘子了，“娘子，不若我们还是跟世子爷各走各的吧，娘子今日美得像画里走下来的一样，就是没有世子爷在旁增色，也一定能万众瞩目。”

　　“呵，我怎么可能不知，我就是想跟阿兄一起去。不给阿兄增添面子，我的费心打扮还有什么意义。”

　　霁月说话是压低了嗓音，而容灵妧是正常声量。

　　容灵妧说完见容凛的背影没有任何停顿，重重哼了声：“让马车抄近路，他越不要跟我一块，我越要跟他一块，若是能与阿兄一同到安王府，你们所有人通通有赏！”

　　重赏之下必有能人。

　　快到安王府大门，车夫还放缓了速度，等了等先出门的容凛。

　　“阿兄。”

　　容灵妧指背略过青玉珍珠帘，眼眸微弯，得意地瞧着玄马之上的容凛，“你瞧我们还是一同来了。”

　　本来骑着高头大马的容凛就极其惹眼，容灵妧掀帘探出身，更是引起了阵阵惊呼。

　　“这位贵女与容大将军是什么关系，没听说容大将军与哪家贵女走得近啊……”

　　“你傻啊，那是国公府的容娘子，容大将军的亲妹。”

　　“便是近些日传得沸沸扬扬，霸着容大将军，说容大将军是她的容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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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灵妧貌美，但众人怕冒犯，惊呼后便移了视线。

　　对于容凛，百姓们是又怕又敬，若不是他三败吐蕃，威慑了大齐周边的豺狼，他们哪有现在的安稳日子过。

　　如今容凛任左金吾卫大将军，长安城有他的日夜巡守，他们更是安心。

　　“容大将军神武过人！”

　　人群中突然有人呼吼了一句，旋即下一刻，其他百姓也跟着拊掌雀跃，高喊道：“大将军威武！”

　　容灵妧侧目，打量这些激动的百姓，朝霁月吩咐道：“把带的银子都赏给他们，他们夸我阿兄，我听着高兴。”

　　霁月领命去办，带着侍卫挨个给百姓们发碎银。

　　“大将军威武不凡，容娘子容华若仙，两人都是神仙般的人物，是上天入地都难寻的一对璧人。”

　　璧人常用来形容夫妻，少用来夸奖兄妹。

　　容灵妧乍听到怔了怔，不过下一刻便消化良好地挑眉瞧容凛。

　　“阿兄你听，所有人都说咱们俩相配呢。”

　　容凛除却上值会穿朱红官袍，平日都是一身玄色衣裳，今日参加寿宴，他头戴兽纹墨玉冠，身着松花绿暗云纹缂丝袍，腰间束乌犀素银革带。

　　不同往日的打扮，让容灵妧对他产生了新鲜感，想他多把视线落在她身上，与她多说几句话。

　　但容凛偏是个不解风情的，她说的越多，他脸上不好相与的冷煞就更浓。

　　他无视她期待的眼神，下马先一步进了王府。

　　容灵妧嫌日头大，就没有下车追他，而是让马车直接行到了王府二门。

　　“妧妧，你来了。”

　　女眷这边迎客的是安王爷的孙女，金兴县主李娗。

　　以身份来说，容灵妧远远不如她，但李娗是个没架子的，见容灵妧下车，怕她站不稳，在旁扶了她一把。

　　容灵妧与李娗不算熟，得了她的扶，也只是翘唇笑了笑，权当答谢。

　　“妧妧今日打扮得真漂亮，感谢你如此重视这次寿宴。”

　　李娗先是退后半步，认真地欣赏了容灵妧的装扮，才重新上前，柔声笑道。

　　容灵妧头梳双环望仙髻，戴鎏金镂空牡丹小冠，冠旁配了珍珠宝石制的花簪，还有一对分量不轻的赤金累丝坠红宝石步摇。

　　除却头饰，容灵妧今个最张扬的是她身上衣裳。

　　她没穿她的妧红，而是穿了件正红色金线绣缠枝宝相花罗烟纱大袖衫，披帛则是洒金薄纱。

　　而与她相比，李娗这个主人家，穿得是藕荷色衣裳，头上惊鹄髻只有一朵碗口大的牡丹带着红。

　　“不谢，打扮得漂亮我也高兴。”

　　容灵妧，眸光在李娗身上过了一遍，像是试图在她身上找出一点能夸的地方，但很可惜没找到，所以便只是回了她的话。

　　李娗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目光，与她说了几句闲话，等到下一个客人来，她含笑与容灵妧暂时告别。

　　“县主殿下真是好脾气，若我是她的身份，我可不会惯着容灵妧。”

　　“我都不知为何长安城公认的第一美人为何是容灵妧，她的模样说实话也不算出挑，不过喜欢打扮，瞧着比较显眼罢了。”

　　“是啊，说起来我觉得县主更美，而且县主的性子和身份不知道甩了容灵妧几条街……”

　　容灵妧嫌坐在亭子里几个女娘长得丑，怕与她们说话犯恶心，与李娗分开后就绕到了荷花池，而一站定就听到了她们酸言酸语。

　　“长得丑就算了，眼睛还坏了，金兴县主好歹还有身份和性子，你们啊，就只有一张臭嘴。”

　　容灵妧可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她一边找捷径往她们面前走，一边出声讥讽道，“有时我真佩服你们这些丑人，丑成这样还敢出门污人眼睛……”

　　正说着，容灵妧忽觉得手腕一紧，她声音顿住，抬眸就见头戴蛟龙金冠的七皇子李珩。

　　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俊美的脸上满是笑意，见她回望，他手指放在唇上比了比，示意她噤声。

　　发现李珩打算把她牵走，容灵妧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她还没骂够呢。

　　见状，李珩握着容灵妧的手摇了摇，撒娇地瞧着容灵妧，想让她为他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