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离开 ...
-
“用自己当封印?”何散欢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他的目光死死锁住南时因剧痛而微微颤抖的、汗湿的侧脸,“把整个副本的恶念核心,用这种鬼东西……硬生生钉在自己脊椎上?” 他能感受到刀锋下那藤蔓传来的恐怖力量,以及南时身体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疼吗?” 他追问,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千钧。
南时喘息着,艰难地抬起头。汗水浸湿了他额前的黑发,几缕发丝粘在苍白如纸的脸颊上。他透过汗水和凌乱的发丝,望向何散欢。何散欢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那被强行压抑了无数岁月的、如同熔岩地狱般滔天的痛苦!那痛苦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而在那痛苦的最深处,何散欢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无比真实的渴望——对终结的渴望,对解脱的渴望。
倒悬的深渊之上,来自地面主教堂张久濒死的、充满无尽痛苦与不甘的嚎叫,如同穿透了空间的阻隔,清晰地、凄厉地传来!与此同时,倒悬教堂中那些悬浮的巨大烛台,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一个接一个地从“天花板”上崩落,坠入下方无尽的黑暗深渊!
“他撑不住了。”何散欢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他没有去拉南时,只是维持着刀锋抵住荆棘根部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鹰隼。“两条路,南时。”
他伸出没有持刀的左手,用牙齿狠狠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殷红的血珠立刻涌出,在幽蓝鬼火下闪烁着妖异的光泽。他将那根染血的手指,毫不犹豫地伸到南时紧抿的、沾着自己血迹的苍白唇边。
“一,我现在就替你斩断这该死的荆棘,”何散欢的声音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力量,“代价是封印崩解,这个积攒了九百九十九次轮回恶念的副本核心彻底暴走,外面至少半个城市会沦为新的地狱养料,陪我们一起玩完。”
他的指尖,带着温热血珠的指尖,轻轻点在了南时冰冷的唇瓣上,将那抹刺目的红晕染开,形成一种妖异而凄艳的对比。
“或者……”何散欢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带着一种疯狂而炽热的决绝,“跟我签个新契约。”
他的声音陡然转为一种古老、晦涩、充满原始力量的咒言,每一个音节都仿佛直接引动了空间中的某种规则,烙印在两人周围的空气中,发出低沉的共鸣:
“以血为媒,贯通幽冥!”
“以魂为契,共担枷锁!”
“此身此灵,皆为凭依——”
随着咒文的最后一个音节落下,异变陡生!
“噗嗤!”
一声令人头皮炸裂的闷响!那根被何散欢的银刀抵住的、扎根于南时脊椎的粗壮荆棘藤蔓,仿佛受到了最强烈的挑衅和吸引,猛地分出一根如同毒蛇般迅疾的、带着尖锐倒刺的血色分支,毫无阻碍地瞬间贯穿了何散欢伸出的、染血的左手掌心!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但这仅仅是开始!
“呃啊——!”何散欢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身体猛地绷紧!那根贯穿他掌心的荆棘分支,如同找到了新的宿主,瞬间爆发出无数更细密的血色根须!这些根须疯狂地钻入他的血肉,缠绕上他的臂骨,沿着手臂血管和神经,如同燎原之火般极速向上蔓延!与此同时,南时后背那巨大的荆棘主体也剧烈地搏动起来,更多的、同样带着倒刺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疯狂扭动着,撕裂空气,狠狠刺入了何散欢的后腰、肩胛!
剧痛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骨髓!何散欢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却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近乎癫狂的大笑!笑声在倒悬的深渊中回荡,充满了痛楚,更充满了掌控一切的疯狂!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冰冷、邪恶、沉重如山岳、饱含着九百九十九次死亡轮回的滔天恶念,正通过那些连接彼此的荆棘藤蔓,如同决堤的洪流般涌入他的身体!同时涌入的,还有南时那被永恒痛苦浸泡、早已冰冷死寂的灵魂深处,那微弱的、却始终未曾熄灭的……属于“人”的悸动!
而南时,在荆棘分流的瞬间,身体猛地一松,那股几乎将他灵魂碾碎的沉重压力骤然减轻!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因剧痛而面孔扭曲、却在疯狂大笑的何散欢,感受着体内恶念被分流的撕裂感,以及……一股陌生的、炽热的、充满毁灭性生机的力量,正通过荆棘的链接,如同岩浆般注入他冰冷死寂的躯壳!
双生的血色藤蔓,如同最邪恶的共生体,在两人之间、在两人的脊椎上,虬结盘绕,搏动闪耀!金红的光芒在藤蔓内部奔流不息,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
“疯子……”南时染血的唇角微微扬起一个近乎虚幻的弧度,那双熔金般的眼眸中,翻涌着前所未有的复杂光芒——有震惊,有痛楚,有迷茫,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的、被拉入深渊的奇异解脱。
“彼此彼此,我的司仪大人。”何散欢舔去南时下巴上混合的血迹,笑容邪肆而满足,眼底燃烧着征服的火焰和分享战利品的兴奋。他背后的血色荆棘如同新生的肢体,在毁灭的风暴中妖异地舞动。
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如同天崩地裂般的轰鸣!那是地面主教堂结构在副本核心崩解下发出的最后哀鸣。
两人踏着虚空——脚下是崩塌的倒悬深渊,头顶是即将毁灭的主教堂——如同行走在末日阶梯上。缠绕着他们脊椎的双生血藤散发着妖异的金红光芒,每一次搏动都疯狂生长、蔓延!所经之处,血藤如同最贪婪的掠食者,刺穿那些在混乱中尖叫、试图逃窜的宾客幻影,将他们绞碎、吸收,化作滋养自身的养料!
当他们重新踏回主教堂那布满裂痕的地面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张久最后的绝境。他魁梧的身体被几根断裂的石柱压住左腿,而杨簇那具早已死去、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残尸,此刻竟诡异地活动着,如同提线木偶,正用仅存的、挂着腐肉的下颚骨,疯狂地啃噬着张久血肉模糊的小腿!张久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却无力挣脱。
何散欢眼神冰冷,甚至没有多看张久一眼,只是随意地弹了弹手指。
“噗!噗!噗!”
数根新生的、更加粗壮锋锐的血色藤蔓瞬间从地底刺出!如同精准的标枪,狠狠贯穿了杨簇残尸的头颅、胸腔和仅存的臂骨!将他死死地、以一种亵渎圣像的姿态,重新钉回了那具巨大的、布满干涸血渍的黑色十字架上!杨簇残尸最后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南时没有看挣扎的张久,也没有看被钉死的杨簇。他缓缓抬起手。那柄象征司仪权柄、此刻已布满裂痕的黄金麦克风,在他掌心融化、重塑!刺目的金红光芒中,它化作一柄通体暗红、缠绕着活体荆棘、顶端镶嵌着一颗巨大熔金眼瞳的权杖!
权杖被南时高高举起,然后,带着终结一切的力量,重重顿在地面!
“婚礼继续。”
冰冷、威严、不容置疑的声音,如同神谕,响彻在濒临崩溃的殿堂!
“轰——咔啦啦啦——!”
教堂四周高耸的、描绘着圣洁天使与地狱景象的彩绘玻璃窗,在同一瞬间轰然炸裂!无数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然而,涌入教堂的并非阳光,而是……一轮巨大、妖异、散发着不祥血光的月亮投射下的光芒!粘稠如同血浆的光辉瞬间灌满了整个空间!
在这血月之光的洗礼下,南时苍白如纸的皮肤被镀上了一层妖异的光晕,冰冷的面容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非人的俊美。而何散欢的影子,在血光中与他挺拔的身影彻底交叠、融合,最终在残破的祭坛后方墙壁上,投映出一个巨大、狰狞、拥有双头的恶魔之影!那影子带着无上的威压和毁灭的气息!
新娘爱尔斯残存的遗骸在血月光芒中如同风化的沙雕,无声地化作飞灰消散。新郎约格尚夫最后一丝不甘的悲鸣,也在血光中彻底湮灭。
“礼成——!”
两人异口同声的宣告,如同最后的丧钟!
宣告落下的瞬间,整座哥特式教堂——每一块染血的砖石、每一根断裂的梁柱、每一片破碎的彩绘玻璃、每一滴凝固的烛泪——都开始剧烈地震动、分解!它们化作一股猩红的、由纯粹能量与物质构成的洪流,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站在祭坛废墟之上的两人!
洪流在他们脚下汇聚、堆叠、重塑!最终,当最后一丝能量尘埃落定,一座巨大、狰狞、由暗红色血肉与森白骸骨共同构筑、表面缠绕着搏动荆棘藤蔓的——血色王座,矗立在无尽的虚空之中!王座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威压和永恒不散的甜腥血气。
何散欢姿态慵懒地斜倚在王座之上,一条腿随意地搭在王座扶手,指尖缠绕着从南时背后延伸出的、此刻已变得温顺而强大的血色藤蔓。藤蔓如同宠物般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指,传递着冰冷而强大的力量感。
他微微侧头,尖利的犬齿轻轻咬住南时那微微泛红、还残留着血迹的冰凉耳垂,舌尖恶意地舔舐过耳廓的轮廓,留下湿热的痕迹。
“下次婚礼什么时候开始,亲爱的司仪大人?”何散欢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和毫不掩饰的期待。
南时端坐在王座之上,背脊挺直如同亘古不变的冰山。他缓缓睁开那双已经完全转化为熔金之色的眼眸,望向王座前方那翻腾不休的虚空。在那里,一个巨大的、由粘稠血浆构成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漩涡深处,隐约浮现出几张新的、充满惊恐与茫然的玩家面孔。
南时没有挣脱耳尖那带着挑逗的啃咬,甚至微微向后靠了靠,将自己脆弱的颈动脉更彻底地暴露在何散欢的唇齿之下。他感受着背后荆棘链接传来的、属于另一个灵魂的炽热脉动,以及那滔天恶念与力量共享的奇异平衡。
“随时。”南时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冰冷力量。他微微侧过头,熔金的瞳孔倒映着何散欢近在咫尺的、写满恶趣味与占有欲的脸。
“我的……共犯。”
“但我不想再待下去了,司仪大人~”何散欢的眼中露出狡辩的目光
“那你想干什么?”
“一想出去吧,南司仪”何散欢望向南时,目中满是期待。
“出…去…”南时有一丝呆住,教堂冷白的灯打在他身上,倒有些可爱(何散欢眼中)
“好”
“那我们走吧,司仪大人”何散欢像是得到了骨头的狗,如果他有尾毛,那现在应该已经摇到天上了。
“叮—恭喜玩家通关79层副本—《死亡的婚礼》(s)获得好好市民一张,隆+1000,当前排行第一,一天后是否开展下一个副本?”
“否”我刚拐回来的人还没热乎呢,想要我闯副本,不可能。
南时也收到了系统的消息
“79层Boss南时,是否离开副本,离开将失去所有异能”
“是”
“叮—恭喜玩家南时脱离副本隆+1000,读心术(一天)一张”
“我…就这么脱离了?”南时有些不敢相信。
“好了我们的南司仪,你本来就不是副本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就像火燃不须要羡慕灰烬的重量,走吧。”
电梯出现在二人身前,两人一起踏进去,离开79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