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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见 ...

  •   "哟,何哥今天来这么早~。”刘涛挑了挑眉看向何散欢。

      “行了别嘴贫,哥今天可是有正事的。”何散欢翻了个白眼,自顾自的撩撩发丝。

      “切。”刘涛望望积分表,“你都排行第一了,还能有什么正事?”

      “以前那算命的说我在这年会遇见命定之人。”

      “不是?都2026了!你还迷信?”刘涛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反映过来,“你要真能脱单那还是件好事呢,某人可是母胎单身到现在呢~。”

      “你不也是?”何散欢大步流星地踏入电梯,“这次你哥们去的可是79楼层。”

      “79楼层!你不要命了?这生存率可是0.01的。”刘涛急忙跑向何散欢。

      79层在近5年来一直都是有去无回的存在,这人真是迷信到要去找死。

      “放心,哥有数。”电梯消失在刘涛面前。

      “你小子,最好能回来,不然我打断你的狗腿。”刘涛嘴上放着狠话,可心中却是止不住担忧。

      “叮—,欢迎玩家来到79层《死亡的婚礼》(s)祝好运。”

      烛泪在十二座银烛台上缓慢生长,凝结成倒悬的猩红尖锥。一滴半凝固的蜡油坠落在何散欢手背上,烫出细微的刺痛,带着铁锈与蜂蜡的混合气味。他斜倚着雕花廊柱,廊柱上缠绕的石刻葡萄藤早已被陈年血垢浸透,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一枚银币在他指间翻飞,每一次弹起都精准地切割着从彩绘玻璃透入的稀薄光线。何散欢的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钉在祭坛阴影深处。

      南时正垂首整理手套。

      纯黑的小羊皮手套裹住他修长的手指,布料绷紧时隐约勾勒出凌厉的指骨轮廓,动作一丝不苟,像是在给一柄淬过寒冰的凶刃套上最后的丝绒鞘。祭坛边缘的灰尘在他手套抚过时悄然消失,仿佛被那纯粹的黑暗吞噬。
      这算命的真没说错,我的命定之人。

      “第三条规则,”南时的声音在石砌穹顶下撞出冰冷的回响,每一个音节都像凝结的霜花砸在人心上,“蛋糕必须含有活人手指。新鲜,完整,带第一指节。”

      银勺坠地的锐响刺破了死寂。云亓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手,搅拌奶油的银碗里,那过于柔滑的、泛着珍珠母光泽的白色浆液溅出几滴,落在布满划痕的长桌上,竟像强酸般嘶嘶作响,腾起几缕甜腻到令人作呕的白烟。何散欢的低笑就在这诡异的背景音里响起,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漾开一圈不祥的涟漪。

      他踱步上前,靴底碾过地砖缝隙里顽强钻出的半截灰白色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最终停在离南时不足一尺的地方。长桌上烛火的微光勉强照亮南时低垂的眼睫,在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上投下浓密的阴影。

      “手指啊……”何散欢拖长了调子,带着玩味的审视扫过自己骨节分明、保养得宜的双手。忽然,他毫无预兆地俯身,温热的呼吸挟裹着一种干燥的、类似硝石与旧书页混合的气息,精准地拂过南时冰凉的耳廓和那截暴露在礼服立领外的苍白颈侧。

      “用我的行不行?”他晃了晃自己修剪整齐、指甲泛着健康贝母光泽的右手,指尖几乎要蹭到南时的下颌线,“刚精心打磨过,品相绝佳,附赠一个漂亮的指节。”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气音,如同情人间的私语,却字字清晰地敲在凝滞的空气里。

      南时周身的气息骤然一沉,像冰湖瞬间封冻。他没有大幅度的动作,只是极其细微、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抗拒侧了侧身,避开了那近在咫尺的吐息。黑色手套包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祭坛冰冷的大理石边缘划过,留下一道几不可见的浅痕。

      “违规提议者,”南时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没有提高半分,却像淬了毒的冰针,精准地刺入耳膜,“将优先成为食材。由糕点师执行。”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落在何散欢身上,而是越过他,投向长桌旁脸色惨白如纸的云亓。云亓接触到那视线,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抓紧了裙摆,指节捏得发白,眼中却飞快掠过一丝被点名的、扭曲的兴奋。

      “啧,真无情。”何散欢夸张地捂住心口后退一步,脸上笑意却更盛,带着点得逞的恶劣,“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不给,南司仪,您这生意做得可不够厚道。” 他后退时,靴跟精准地踩碎了地缝里另一截蠢蠢欲动的小臂骨。

      余光里,杨簇佝偻着瘦长的身体,蜷在角落一支快要燃尽的巨大蜡烛旁。他手中那柄刃口翻卷的小刀正神经质地、一遍又一遍地刻画着烛台底座。刻痕深深浅浅,组成一个又一个扭曲的、咧到耳根的笑脸图案,烛泪混着某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顺着他刻画的痕迹缓缓流淌下来。另一边,张久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困兽,布满疤痕的脸颊肌肉紧绷,死死盯着婚纱裙摆上那片不断洇开、仿佛有生命的暗红污渍,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粗重的喘息在死寂中清晰可闻。那污渍的形状,隐约像一只挣扎的手印。

      管风琴毫无预兆地发出第一声嘶鸣。那不是乐音,更像是无数冤魂被同时扼住喉咙时挤出的、扭曲变调的尖嚎,瞬间撕裂了教堂内粘稠的空气,震得烛火疯狂摇曳,在墙壁上投下群魔乱舞般的巨大阴影。

      何散欢正漫不经心地翻动着祭坛上那本沉重的镀金《圣经》。华丽书页的缝隙里,一张泛黄卷边的照片滑落出来,被他两根手指夹住。照片上的爱尔斯·兰特穿着洁白的蕾丝长裙,站在开满玫瑰的花园里,笑容明媚灿烂,阳光洒在她金色的卷发上,如同圣光。然而,那笑容的弧度在陈旧的相纸上,莫名透着一股甜腻到腐朽的虚假感,像涂满了剧毒的蜜糖。

      “啧啧,爱尔斯小姐,”何散欢用指尖弹了弹照片上新娘光滑的脸颊,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管风琴的鬼泣,“您这位未婚夫的口味……”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祭坛前那具穿着华服、却散发着浓郁土腥味和淡淡腐臭的僵硬“新郎”,“还真是别致得令人叹为观止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

      “滋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布料灼烧声响起!只见新娘那件华丽繁复的拖地长裙下摆,毫无征兆地窜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冰冷无声,却带着极强的腐蚀性,瞬间将昂贵的蕾丝和绸缎吞噬成焦黑的灰烬,并以恐怖的速度向上蔓延!

      “不——!”张久目眦欲裂,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想也不想就扑了上去,徒手拍打着那诡异的蓝火。然而火舌如同活物,贪婪地舔舐上他覆盖着粗硬汗毛的手臂。刺鼻的皮肉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混合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盖过了蜡烛和霉味。

      南时冰冷无波的宣读声几乎在同一刻响起,如同敲响丧钟:“服装师未能履行保洁职责,触发规则第五条:‘婚纱不可沾染灰尘或污损’。惩戒……”

      “惩戒”二字刚出口,一道身影已如鬼魅般旋身而至!何散欢的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他并非扑向张久,而是猛地扯下祭坛后方那幅厚重的、绣着荆棘与受难天使的深红色绒布幔帐!巨大的幔帐带着积年的灰尘,像一张沉重的网,轰然罩住了正在地上翻滚扑打、手臂燃着蓝火的张久!

      “嗤——!”

      火焰被厚重的绒布隔绝了空气,发出沉闷的爆裂声,蓝光在布料下疯狂窜动了几下,迅速黯淡下去,只留下缕缕带着焦臭的青烟。就在这混乱的瞬间,何散欢借着幔帐落下的掩护,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如同滑溜的游鱼,瞬间贴近了南时的后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几乎鼻息可闻。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南时后颈处几缕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的黑发下,那异常白皙的皮肤上细微的绒毛。他的掌心并未真正触碰,只是虚虚地、带着强烈暗示性地按在了南时挺直的腰侧,隔着那层冰冷的礼服布料,似乎能感受到其下肌肉瞬间的绷紧。

      “救人一命,”何散欢灼热的气息故意喷在南时那毫无防备、冰凉细腻的后颈皮肤上,声音带着戏谑,却又隐含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南司仪,这份功劳……能不能换条规则通融通融?比如……少根手指?”

      南时的身体骤然僵硬!下一秒,他以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猛然转身!何散欢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毫无阻隔地撞进了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瞳孔。在那片沉寂如万载寒潭的眼底最深处,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点极其细微、却璀璨得如同熔金般的光芒一闪而逝!仿佛冰封的地壳下,有炽热的岩浆在瞬间翻涌咆哮!但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如同幻觉。

      冰冷的银光毫无征兆地撕裂了两人之间咫尺的空气!南时宽大的司仪礼服袖口中,一柄造型古朴、刃口流淌着幽暗寒芒的餐刀如同毒蛇吐信般滑出!刀尖精准无比地抵上了何散欢微微凸起的喉结!刀锋上传来的寒意刺入骨髓,皮肤被压得凹陷下去,一丝极细、极热的血线立刻沁出,蜿蜒滑下他同样线条分明的脖颈。

      “触碰司仪者,”南时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紊乱,那平稳如冰面的声线裂开了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惊怒和……不易察觉的急促,“剜目。” 冰冷的宣判词从他紧抿的薄唇中挤出,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死死锁住何散欢,里面翻涌着前所未有的风暴,那点熔金般的光芒在墨色中剧烈地明灭闪烁。

      何散欢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猛地仰起头,将脆弱的咽喉更彻底地送向那致命的刀锋!喉结在冰冷的金属下剧烈地滚动震动,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刀锋切入皮肤的细微阻力。

      “哈……哈哈……”低沉的笑声从他胸腔里震出,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愉悦,“值了。”他直视着南时眼中那翻腾的熔岩与寒冰,舔了舔溅到唇角的、属于自己的温热血液,笑容在摇曳的烛光下显得妖异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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