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女鬼的怨]上 ...
-
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像一条湿冷的蛇。
南时猛地睁开眼,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片黏腻——血,已经半凝固了。他眨了眨眼,睫毛扫过浮尘,头顶那盏摇晃的吊灯在视网膜上投下模糊的光晕。
"这是哪..."
声音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撞出回音。墙纸卷着边,霉斑在墙角蔓延成诡异的图案,像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南时撑着墙站起来,老旧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记得自己明明应该在伦敦四季酒店的套房里,那群老狐狸还在会议室等着他签字。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啪嗒"一声。
南时浑身肌肉绷紧。那声音太熟悉了——是他在曼谷被绑架时,绑匪上膛的手枪声。他贴着墙挪动,西装布料摩擦着剥落的墙皮。
"有人吗?"
回应他的只有水管里汩汩的水声。转过拐角,南时猛地僵住了——整面墙在渗血。暗红色的液体顺着砖缝蜿蜒而下,在墙面上拼出歪歪扭扭的字迹:
【八十三号楼欢迎您】
【活到天亮】
【逃离她】
【S级】
最后一个字母的末端,一滴血珠悬而未落。南时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接,血珠却在触及指尖的瞬间蒸发了,只留下铁锈味的腥气。
他摸出Zippo打火机,火苗窜起的刹那,走廊深处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南时屏住呼吸,火光映出地板上几枚残缺的脚印——前脚掌清晰,后脚跟却像被什么抹去了。
打火机突然发烫,他下意识松手。火苗坠落的瞬间,余光瞥见一抹白色身影飘过拐角。
"谁在那儿?"
没有回答。只有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规律得让人心慌。南时摸黑前进,皮鞋碾碎了一只蟑螂,黏腻的触感透过鞋底传来。转过第三个弯时,他看到了门牌号:8017。
这是他二十分钟前经过的地方。
"鬼打墙?"
南时扯下领带绑在门把手上。继续前行时,他数着自己的步伐:二百三十步后,那条深蓝色爱马仕领带再次出现在视线里,像条上吊绳般轻轻摇晃。
"咯咯咯..."
笑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南时后背抵住墙壁,摸到了墙纸下某种凹凸不平的痕迹——是指甲抓挠留下的沟壑,密密麻麻布满了整面墙。
"弗兰!!!"
尖啸声震得耳膜生疼。走廊尽头的黑暗突然扭曲起来,一个白色人影四肢反折着爬过天花板,长发垂下来扫过南时的额头——凉的,带着停尸间特有的寒气。
打火机再次亮起时,南时看清了那张倒悬的脸:溃烂的左脸露出森白颧骨,右眼只剩血窟窿,另一只完好的眼球布满血丝,正直勾勾盯着他。
"我不是弗兰。"南时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但我认识他。"
女鬼的脖子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整张脸突然贴到南时面前。腐臭味扑面而来,他看见她牙缝里卡着的肉屑。
"他在哪?"女鬼的声音突然变得轻柔,腐烂的指尖抚过南时喉结,"十年了...我找了他十年..."
打火机火焰突然蹿高,女鬼尖叫着后退。南时趁机摸到地上某个硬物——是支断角的木簪,簪头的梅花纹样被血垢糊住了。
碰到簪子的瞬间,无数画面洪水般灌入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