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你喜欢春天吗》潭青梨

14、chapter14 违背内心

　　陆夏云，我违背内心去原谅你，是因为我知道，我的心在告诉我，我喜欢你。
　　——《或许，你喜欢春天吗》

　　高三上半学期迎来了一次期中考试，也迎来了此学期最后一次可以自由选座位的权利。

　　十月中旬明安区这一区域的气候逐渐下降，似乎几场风吹过，冬天也就来临了。

　　在考试这期间，理德F4的小队经常组队学习，许春每每见到陆夏云过来时都会刻意的躲避，也会拒绝与他的眼神交流。

　　他们之间产生了隔阂，可谁都不愿意开口，每到学习结束时，陆夏云都会向大家说一句，有不会的题随时找我，我随时都在，可那双眼睛却时刻看着许春。

　　她离开的很决然，几乎是低着头抱着课本走出的教室。

　　“许春自从假期结束后，好像又回到以前了，我真的不知道能为她做些什么。”温珍妮将课本放置在书包里，又嘟囔的说了一句，“她妈妈的态度让我真的无言以对。”

　　“你别多想了，也许是着急看店吧。”严炎轻描淡写一句，心里却沉重了少许。

　　陆夏云单手转动着笔，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他实在不耐烦了就将中性笔重重的放在笔袋里，然后一言不发的埋头睡觉。

　　他们双方都是纠结的，为什么要让两个善良的人面对这样的情感问题，明明都没有错，明明都是为了对方好。

　　难道这就是对善良的惩罚吗？那陆夏云宁愿不要善良，他想，那天晚上就应该拿着钱和手机去找许春，然后告诉她，这是他愿意给她的。

　　因为，因为他好像对她有不一样的情愫。

　　只是那天严炎的话语里，让他有些退缩，也让他顿时分不清对许春到底是喜欢还是同情。

　　其实都别想了，勇敢的问清楚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无非就是多了两双流泪的眼睛而已。

　　直到期中结束后的一周，班主任开始安排选座位的那天，是自习课最后的二十分钟。

　　班主任这次没有按照学习成绩念，而是随即抽取着学号，空空的座位从一到十，大半个教室都已经被坐完了。

　　等念到许春的时候，她先是迟疑了一会，随后倔强地没有看陆夏云，但结果是她依旧选择了最原始的座位，相当于没换。

　　然而喜悦了还没一分钟的陆夏云，亲眼看到了严炎直奔着许春的旁边坐下。

　　他从队伍里跳出来，小碎步跑到座位上打趣道：“老师，下一个念我吧，我已经选好位子了。”

　　班主任无奈一笑，结果陆夏云也整着这个骚操作，到最后班主任索性不念了学号了，而是眉眼含笑地看向过道里的其他同学：“自行选择吧，这样好像很省事。”

　　一分钟还没到，就已经草草结束了，班主任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宣布了下课。

　　收拾书包的间隙，陆夏云一掌大手握住了严炎的肩头，他没有拐弯抹角，语气坚定道：“严炎，我们换个位置，我认位置。”

　　“你咋不说你认床呢？没机会喽，我先占了。”严炎回过头揶揄道。

　　“我请问一下，我从一组陆运到四组了，还不满意吗？”温珍妮两手一摊，抽搐着嘴角。

　　“满意啊，我们F4终于齐聚了。”严炎拉上书包拉链，侧头看着许春也收拾好了，于是向她搭话，“我们今天一起走吧，我骑了自行车，可以带你兜风了。”

　　“许春，你可千万别坐他的车，就他那车技，我上次差点掉到水沟里，严炎怎么贼心不改呢？”温珍妮立马揭了严炎成老底。

　　“这个成语是这么用的吗？什么叫贼心不改？那叫越挫越勇。”

　　“得了，那我们当人体实验呢。”

　　“你别信珍妮的话，许春我载你吧。”

　　她瞄了一眼严炎，果断地摇着头，语气很轻：“我回家了，明天见。”

　　于是，他们就这样眼巴巴地看着许春的背影，然后落寞着不说话。

　　严炎是第一个挎上书包冲出去的人，他跟在许春的身后，从左边绕到右边，然后走到她面前，眉眼含笑的倒着走路，嘴里滔滔不绝炫耀着自己的车技。

　　路过车棚时，许春的脚缓慢地停下，她抬起眸子微眯着眼睛看向严炎，仿佛内心挣扎了许久似的才选择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很显然不想让人听见：“严炎，他真的没有在说些什么吗？”

　　他？他们之间的他，只有陆夏云了吧。

　　严炎心里沮丧了些，他收起了挂在脸上的笑颜，任性道：“没有，他只让我把钱还给你。”

　　“那你说，我不理他，他会不会觉得我有些任性，明明不是他的错。”许春低下头，扣着手心里的老茧，心里很不是滋味。

　　“你何必为他任性，什么又是任性。”严炎踢了一脚脚边的小石子，“你那么在意他的感受吗？就算违背内心，也要拉下尊严去赌他的对错？”

　　谁都没有错啊。到底是谁在反复纠结。

　　“严炎，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放弃这段关系。”

　　“什么关系？”他急切追问。

　　许春撇过脑袋：“朋友关系。”

　　严炎长叹一声，他的眉头瞬间紧蹙在一起，所有的衡量以及周全在一个陆夏云面前竟然这么不值一提。

　　他抬起眼皮，眼神里透露着水盈盈的盛情，可到最后，他也只是收回不理智地想法，温和的开口对她说：“算了，我先送你回家吧。”

　　严炎转过身去开自行车的锁，也没一分钟的时间，陆夏云小跑了过来，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小声的喘着气。

　　陆夏云看起来有些委屈，他站定在许春面前，眼巴巴地看了他十几秒钟。

　　“许春，我们去散散步吧。”

　　许春，我们把误会聊开吧。

　　天色将晚欲晚，灰蒙蒙的升起了一层薄薄的蓝雾，把三个人分隔了。

　　两人的视线赤裸裸地落在许春身上。

　　于是她点了点头，小步子迈向前方同陆夏云一起走向了校门口。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天色也黑的越快，半个月亮已经挂在了天空中，努力地散发着微弱的月光，皎洁圣洁。

　　距离古榕树街还有些路程，两人走在人行道里，周围有风声、学生说话声，还有脚步声。

　　陆夏云双手插兜，他们从出了校门之后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这会他低着头呼吸声都变得沉重。

　　他抬手摸了摸后勃颈，而后趁机瞄了一眼许春。

　　再这样下去，就再没有说开的机会了，于是他淡然的开口问了一句无关要紧的话作为开场白：“今天换座位，你为什么不换其他位置啊？”

　　“我没有想换的位置。”许春如实回答。

　　两人走到古榕树街街口边，陆夏云终于停下了脚步：“我以为你还想和我做同桌，所以才不换的。”

　　“但最后你也不是没回来吗？”

　　你也还是没选择我啊。

　　“没有，我没抓好机会，所以才错失的。”陆夏云向前一步，轻声细语地试探性追问，“那你，是想和我做同桌的是吗？”

　　许春闪躲着眼睛，面对咫尺相距的他，她却羞赧地率先一步走向了街里。

　　可是此刻的陆夏云不想再等下了，她的话太难等了，陆夏云追上她，拉住她的胳膊，两人站在暖黄色的路灯下。

　　这画面很熟悉，仿佛还是昨天一样，他要送她迷迭香的那天。

　　“许春，你回答吧，我想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陆夏云耷拉着眼角，低声诉说，“我想和你成为同桌，就算剩下最后半学期也没关系。”

　　“我想和你说说话，想和你一起学习，想和你上一样的大学，想成为你的好朋友。”

　　“但我不知道为什么最后你却突然地不理我了，你说你不需要我的帮助，可我对你做的一切，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没有可怜的意思，我心里最多的感受是我觉得你不应该那样，不应该过那样的生活。”

　　所以呢？这是他造成的吗？是跟他有关的吗？不是，统统不是。

　　总结后还不是那一句话吗？同情你，所以不希望你过得这样苦。

　　我可以改变吗？为什么总是如此轻松的说着这些我改变不了的话，陆夏云，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吗？有朋友在身边，有妈妈疼爱，有自由可享，有青春可以挥霍。

　　我不该过那样的生活？这算什么话，我想过那样的生活吗？是我想选的吗？

　　“陆夏云。”许春无力地开口，她轻叹一口气，“我已经很努力的在生活了，你不能一上来就否定我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不容易了。”

　　这么久以来，这是第一次她当着一个人的面，说自己过得不容易。

　　多么痛苦，才选择现在开口。

　　“我们不要聊这个话题了，我不想在探讨了。”

　　因为我知道，这个话题越说下去，你就会越怜悯我，我不要喜欢的人对我有怜悯，这就像一根明晃晃地刺扎着我。

　　“我没有不理你，以后也不会不理你，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谢谢你陆夏云。”许春破天荒地鞠了一躬，让他很讶异。

　　“不用这样的许春，你不在意了就好，我下次不会这样了。”陆夏云勾起嘴角。

　　许春努力扯起嘴角，硬是挤出了一个苦涩的笑脸：“现在天都黑了，你赶紧回宿舍吧。”

　　“第一次见你赶我走啊，那我真走了？”

　　“走吧，明天见。”

　　“那我真走了。”陆夏云倒退着走路，粲然地笑着向她挥手告别。

　　许春挤着僵硬地笑脸，目送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然后，她愣了一分钟，才选择回头向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须臾，一滴，两滴，三滴。

　　许春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月亮。

　　眼眶里的泪水遮挡住了视线，这次她看不清月亮了，只能隐约看着朦胧的光。

　　他不属于她，许春无比清晰的看清楚了两人的界限。

　　陆夏云，我违背内心去原谅你，是因为我知道，我的心在告诉我，我喜欢你。

　　可是这个理由，让我不能靠近你。

　　2008年10月25日，多云。
　　喜欢你这件事情让我有些内耗，可是放弃你的话我却很难过。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一想到你，我就想流泪，为什么，为什么。
　　是反噬吗？所以那株迷迭香为什么还不重新生长起来，我该怎么培育，我该怎么让它开花。
　　陆夏云，怎么办。我看不到未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