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也会让你心动》潭青梨

26、chapter26 初心

　　夜色变得更为深邃了些，两人坐在长椅上聊了多半个小时，分别之际陈郁从口袋里拿出了要送给她的礼物。
　　盒子很小巧，里面放置着一条精美的手链，链条中心是一朵蓝色的小花，花蕊则是白色的珠子，小花两侧加了对称的圆珠。
　　“这是答应给你的礼物。”陈郁将手链轻缓地取出戴在她的手腕上，他眉眼含笑的看了好一会，“真好看，很适合你。”
　　“谢谢你为我准备礼物，我一直都没来得及为你准备什么。”池晟摩挲着手链，等抬眼看着陈郁时，双眼里的愧疚之情早已掩盖不住。
　　反倒他只是摇摇头，语气轻柔，像是安慰她似的：“我从来没说过我需要什么回报，而且是我想要给你的，你只管接受就好。”
　　“嗯！不管怎样，我一定会送你一份很棒的礼物，也请你在等等。”池晟嫣然一笑。
　　陈郁应允地轻点头。

　　等再次回到池阁时，她和陈郁已经告别了，而她已经在门外逗留了好一会，本来想着偷偷溜回房间，但是又想去找池绣道歉。
　　池晟执拗着，她想着与其在这里耗下去还不如先进门。
　　可是还没等两手使力推开大门，谁料大门朝里已经拉去，她一惊，有些羞赧的看着面前的池绣，几秒后，却等到了池绣的开口。
　　“坐在外面台阶上聊聊。”她问起池晟，语气带着试问。
　　池晟二话没说答应了。

　　月色皎洁，微风轻抚的夜晚，貌似她还有些紧张似的不敢大声喘气，池绣瞥了一眼就看穿了，她失笑地说：“怎么？你还怕我啊？”
　　池晟缓了缓神，躲闪着眼睛：“没有。”
　　“不过看你的样子，跟在厨房那会儿截然不同啊。”池绣将话题引了出来。
　　池晟失意地眨着眼睛，冷静后她面向池绣：“对不起妈，还有为那位穿礼服的女生说声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是我自作聪明改了绣图。”
　　她的话让池绣很是出乎意料，很坦然，而且心甘情愿为自己的过错道歉和复盘。
　　次绣听到这里，本来还因为自己的抉择提心吊胆了半天，没曾想池晟这么干脆的接受了。
　　“如果有能为绣阁所做的，都让我去，我可以道歉，或者再次为她绣一件礼服。”
　　“晟晟先不说这个，我问你件事情。”池绣低下眼眸，思忖片刻，“你为什么会喜欢刺绣，难道只是因为有挑战性吗？”
　　“不。”池晟很果断，她短暂地想了想又启唇，“一开始是被彩色的丝线吸引住的，但是学习刺绣是因为你才喜欢上的，妈妈，我一直都想成为你。”
　　池绣眸光一闪有些惊喜的注视着她，她继续听池晟说下去：“我从小就跟在你身边，我看着你教绣娘学习，看着因为你而慕名远来的客人，还有你总是待在刺绣屋里不出来，一出来就带着特别出色的绣品，我打从心里很崇拜你。”
　　池绣摸了摸她的头发，心里被灌满了爱意：“好女儿，你才是妈妈的骄傲啊。”
　　“我知道你在这方面很出色，我也知道你的绣工比同龄人精致，只是妈妈担心你会把刺绣当成一种竞品，因为你同事的提议，当时我只看到了你眼睛里的胜负欲，没有尊重这项技艺。”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坚守和传承，不仅是家国情怀，在我心里还有更重要的理由是你的外婆，我还记得她当初拉住我的手，很沉重的说，她守了一辈子的东西，万万不能失传。这句话一直刻在我的心里，我时刻警示自己双手下拿的是什么，要做什么。”

　　池绣停顿了很久，或许是想起来外婆的原因，让她有些情不自禁的哽咽，她快速地收起感性，对着池晟轻声说：“晟晟，我希望终有一天能替我继续拿起针线的人是你，所以你要心怀包容，不能只为了胜负和谋利。”
　　池晟咬着嘴唇，她紧紧皱起眉头，一字一句地听着池绣的教导，随即她认真且重视地回应着：“妈妈，我会遵循你的教导的。”
　　此时空气中流淌着不燥热的温度，以及两个人却有着一颗心的信念感。
　　池晟一开始确实是为了证明自己，她心里想的只有赢了比赛，或者要用什么技巧赢比赛，这恰恰使她忘记了自己不仅是位绣娘，而且还是日后的传人。
　　刺绣，绣的是一针一线，绣的是一静一动，绣的也是一颗博大的心，在时间的长河里，或许万物都将被遗忘，但是它摧残不了一颗传承之心，这是令她们可以张扬的底气。

　　后来，礼服的事情也就翻篇了，池晟也开始待在绣阁继续练习绣法。
　　池家绣阁是在后院的位置，连着四五个长廊，圆柱子布罗整齐，学堂里还有室外的绣娘都埋头沉浸在针线中，池晟两手抱着自己的针线盒从台阶下来。
　　她的视线一路扫描，有几位年长的绣娘抬头无声的向她打了招呼，她冲着她们附和的挂着微笑。
　　池晟选了个靠后的位置，她捻线穿针，动作熟练轻巧，这个间隙她还轻轻深呼吸环顾了下四周，很快有位绣娘抬了抬头舒展颈骨，两人恰巧四目相对在一块。
　　她乍一看觉得有些眼熟，思前想去突然记起了钟玉灵，两人没说话，只是会心一笑。

　　池晟也加快速度投入到了刺绣中，她的针法很稳，速度虽然说没有她妈妈的快，但是只要勤练习，还是可以追赶的上。
　　差不多十分钟左右，池绣两手背在身后，脚步缓慢轻声，她看着专心致志的绣娘们，轻声的帮她们指出问题，绣布上的金鱼看似相差不大，但是凑近了看便能一眼找出问题所在。
　　绣法，劈丝，或者丝线间的交错形成的晕染，这些都是细致活，也是刺绣中最致命的要素。
　　金色丝线在绣布上下来回穿梭，池晟指法很稳，等池绣走过去的时候，她看着池晟才绣了鱼头的初步，还没有完型，她弯下腰来轻声说：“可以用基础绣线练习，一上来就用十六分之一的劈丝，眼睛也受不了啊。”
　　“我知道了。”池晟表面笑着应付，但手上似乎没有停下。

　　一眨眼功夫到了中午休息时间，池绣拍了拍手吸引了在场的绣娘，她语气温和：“各位绣娘们先留步我说件事情，我们最终定下了刺绣选拔赛的日期，在这个月的二十号，大家都可以踊跃报名参赛，获胜者呢可以去华亭参加比赛，一来呢可以宣扬我们绣阁，二来也可以为自己争取奖项，提升自己。有感兴趣的可以来找我报名。”
　　了然后，大家都散了。
　　池晟本想着和池绣吃午饭，但是还没等开口就被池绣发现了，她想了想开口：“刚才看见小陈了，抱着盒饭直跺脚啊，哎，果然是女儿大了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了。”
　　“啊？那我们一块吃饭吧妈妈。”池晟拽着她的胳膊。
　　“还是算了吧，我呀还是给你们留点空间吧。”池绣别提说这句话时有多酸了，她整理好针线后，抬眼看向钟玉灵的位置，心里疑惑了些，“小钟哪里去了？”
　　“小钟？”池晟听她提起后，突然来了兴趣，“妈，是半年前来的那位绣娘吗？”
　　“是啊，怎么了？”
　　“没有，感觉跟她还挺有缘分的，你找她有什么事情啊？我要是碰见了帮你转告。”
　　池绣眼珠转了转，她没有吝啬：“选拔赛挺想推荐她去的，不过这丫头不愿意参加，说她还不够好，其实我看着还不错，就是太自我怀疑了。”
　　池晟努努嘴，满脸不在乎：“原来还有人让妈妈这么在意啊。”
　　“得了，你赶快去找小陈，不然一会他又该着急了。”池绣扯着嘴角的笑意，满是疼爱的催促着她。

　　池晟会心一笑，转身跑了出去，她一蹦一跳地在长廊里找着陈郁，她走到前院的亭子里四处张望着，等视线里终于出现了他的身影后，她又蹑手蹑脚地走向他的背后。
　　陈郁翻看着手机，对着两人拍的合照傻笑，谁料下一秒他便被池晟吓了一跳，他捂着胸口惊魂未定地看着她笑的前仆后仰。
　　“胆子这么小啊，陈郁。”
　　“池晟。”陈郁哆嗦了一下，“你真是每天都给我惊喜啊。”
　　池晟自然地坐在他旁边，轻抚他的后背：“对不起嘛，吓到你了。”
　　“嘁，快吃饭，我给你做了清炒虾仁。”陈郁三两下就被哄好了，他两手开着饭盒，差不到三道配菜还有碗米饭。
　　池晟瞬间两眼放光，她砸吧着筷子，口水都快顺着筷子流下来了：“哇，虾仁，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笋丝，我全都要吃完。”
　　“慢点吃啊，全部都是你的。”陈郁两手搭在石桌前，笑眯眯地看着她大快朵颐，片刻后他又关心的追问了一句，“怎么样，这么久都没去绣阁了，感觉如何。”
　　“你放心，根本没有不熟感，毕竟是我家。”池晟夹了一口米饭，“辛苦你了，你不仅还要教缠花班的孩子们，还要给我做饭，下次我随便吃点就行了。”
　　陈郁抬手帮她拨了拨耳边掉下来的碎发，他嘴角的笑意蔓延开来，一副宠溺模样：“你这么快就不喜欢吃我做的饭了？”
　　“才不是呢。”池晟嘴里嚼着笋丝，忙不迭地抬头反驳，她吸溜了几口，“你做的饭我都爱吃。”
　　“那不就行了。”

　　她笑脸相迎地冲着他笑，可视线却被走在后方走廊里的女生吸引住了，她立马站了起来，朝着她挥手：“师妹！钟玉灵？！”
　　“你什么时候对她感兴趣了？”陈郁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我找她是因为我妈。”池晟招呼她回来，没过一会她拿着便当被池晟拉到了自己的旁边，“我们一起吃饭吧，我还有这么多菜呢。”
　　钟玉灵倒是没有很拘束，说罢便将自己的便当摊开，池晟瞅了一眼，西红柿鸡蛋汤和一个红薯，她感叹了一句：“吃这么少，我的给你分分，一起吃哈。”
　　池晟将自己的菜往中间挪了挪，反倒她摇了摇手说道：“我吃不了那么多，最近天气很热也没什么胃口。”
　　“啊？没什么胃口啊。”池晟看着自己的米饭都被吃的一干二净，顿时有些尴尬，她想，难道就我越吃越多吗？
　　陈郁瞄了一眼池晟，看着她食指挡着嘴巴有些不知所措，他强忍着笑意替她说：“我做的都是凉菜，很开胃的。”
　　“难怪我这么有食欲。”池晟讪讪一笑，她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很久，而是谨慎的对钟玉灵开口试问，“那个师妹啊，刚才绣掌说这个月二十号有选拔赛，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兴趣报名，她说很希望你去。”
　　“为什么希望我去，我以为她会强力推荐你。”钟玉灵没有抬头，而是将矛头对准她。
　　“我倒是想要有这方面的偏爱啊，不然我连选拔赛都不用参加，直接派我去华亭，那噶美的。”
　　她没有料到池晟会顺着她的话说，钟玉灵手上一顿，这才慢慢地将视线挪到她身上。
　　钟玉灵低下眼眸，疑问的说：“可是我不喜欢参加比赛，对我应该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让我无形中有了压力。”
　　“确实，她上学那会也没参加过。”陈郁默默提了一句。
　　池晟一惊，轻声开口：“这么专一？”
　　“那没有什么问题了，我也吃的差不多了就先走了。”说罢，她快速地将残渣剩饭一并带走了。
　　池晟爬在石桌上无病呻吟道：“参不参加是她的事情，反正我将我妈的话已经转告了。”
　　何必强制性地让别人做不爱的事情呢，她自然也不想去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