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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拌鞋底 说好男女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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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两个府侍之一给她引路,出了府后又走了一段路。
衣素心中已隐有猜测。
府侍一路上看她的眼神很怪。
走到正耀坊外人逐渐多起来,一马车停在那里。
飞血单腿踩在脚凳上,直着身体握缰绳,在闹市里很快看见他们。
衣素其实有些好奇府侍是怎么被收买的。
飞血放了马凳:“姑娘请上车。”
那边府侍回到府门,另一个人道:“要通报给小姐蕲二公子来过……”
“闭嘴!”
这边衣素没上车,却是绕着马车走了一圈。
“你主子是把家给搬来了?”
黑无常回过脸来:“什么意思?”
她踩着马凳堪堪撩起帘:“我看马要是拉累了还能钻进来睡一觉。”
“……?”
她自己也没想到怎么能把夸车大的话说得这样尖酸刻薄。
其实本来是想单纯刻薄的。因为她肚子里带了点怨气。
生气的是对方,眼下突然出现的又是对方。
什么事她都主导不了。
但奈何这马车真的大。
所以话到嘴边就这样了。
而且她没进过马车,有点激动。
黑无常想了想:“你说我们是马?”
衣素一噎。
她半撩起车帘的手停在那里,没来得及转过的头也干脆不转了,定定看着一脸疑惑的飞血。
大抵是十分不想承认自己被将了一军,她皮笑肉不笑了一下,破罐子破摔:“你们就算是马也没人敢骑。”
空气里静了两秒,飞血忽然正过身来低头冲她抱了个拳:“您上车吧。”
这放在现代,铁定是个佩服的肢体语言。
但搁这儿她就不知道了。
冷风一过衣,衣素几乎是俯身抓着帘子,一头扎了进去,结果头还没抬起便撞上车内一个人的视线,在昏暗车厢里很是清晰地亮。
牵缰绳的飞血突然听到车厢顶“砰”了声,不大不小。
他一下子勒马缓停,回身开口:“公子……”
厢内闷闷传出来一道龇牙咧嘴的声音,打断了他:“你不点灯,把自己当猫头鹰呢!”
飞血回过头来,俯身拍了拍马。
车厢再度动起来。
盛邬靠在背后车壁上,跟着车身微微摇晃,笑道:“你气急败坏什么?”
衣素把手贴在额心,咬牙切齿:“车厢修得这么宽,怎么不知道纵向拉长点……”
盛邬突然站起来,像前几日在祭坛时那样,用一只手托住她后脑勺。
厢内又是一阵哐当。
黑无常捏着缰绳,帘内已传出少公子的声音:“不用停。”
“……”
过了片刻,衣素撩帘,表情很臭地做传话筒:“你家主子说不用停。”
怎么还停了。
飞血讷讷转过身来。
“是马自己不走了。”
衣素:“?”
她探身看了眼,飞血越过她肩向里:“公子,马被惊了几回了。”
“……”
有人悠哉答道:“那就在这儿停一会儿。”
马鼻喷了口气,似乎很满意这个处理。
但在衣素听来完全是控诉。
……这能怨她吗,他刚才突然按着自己后颈,另只手贴着她头顶。
她一时没想清楚,他是要帮自己坐下时以免再磕头,就挣扎了一下。
不过是一下而已。
马。马?
突然怨从中来,她感觉自己鼻子也想喷气。
马被吓了一跳?那她还差点吓得直接摔下车。
帘子忽然被挑起,盛邬道:“下车。”
衣素坐在车轴上的前室上,大半夜被拉出来气了一遭心情已是颇不好,遑论她风寒加重,晚上因着见府内粗茶淡饭根本没吃两口,此刻腹内无食,坐在马车前吹冷风,颇有饥寒交迫的感觉。
他态度还这般强硬。
一时气上心头,梗了脖子:“不要。”
盛邬站在车前看她:“不要什么?”
衣素道:“不下。”
盛邬片刻道:“脚不落地?”
她想了想。是这个意思,于是双手撑在座上,颇是睥睨角度地看他,点点头。
盛邬道:“我背你。”
“……”她服输:“你到底要去哪。”
盛邬侧了下身,露出后面馄饨铺的招牌。
“咕噜。”
他风轻云淡,道:“我饿了,要去吃饭。”
衣素尴尬不已。
因为方才是她的肚子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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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咯,客官,您的新鲜出炉大馄饨客官!皮薄馅足,鲜汤咸香,包您满意啊客官!”
店小二像陀螺一般转过来,甩出两碗油亮的高汤猪肉馄饨,接着念着广告词又转走了。
衣素眼睛黏上去,十二颗大馄饨,颗颗饱满晶莹,汤汁金黄,香气四溢。小方桌上还摆有辣椒油花椒酱油等调料,一看便好吃。
她瞟了眼盛邬,心道,还是土著会找地方。
盛邬兀自取了筷子,低下头去时垂睫在浓白的汤碗热气里显得乌黑。
衣素遂拾筷入口。
一口下去,她要好吃哭了。
内里白菜与香菇恰好中和猪肉的腻,口感鲜香,热开了一片绞缩的胃。
她自打来了这人不人鬼不鬼的地方,一月左右,就没吃过好饭。
铺内客人不多不少,皆正热火朝天地饮食,门帘隔绝了外街冷意,灯笼隔绝了夜色。小二穿梭得满头大汗,嘴里广告词一句没重复过。
她好吃哭了的评价语也没重复过。
“这调料拌鞋底都好吃。”
“我能不能带到21世纪,帮我问问老板秘料配方。”
“口感太好了,洗的时候不粘锅,一点不起球,不沾杯持妆久,比较适合孩子,老人也会用。”
盛邬:“……”
等出来时马已经不犟了,她上车前问飞血:“你刚才怎么不跟我们一起进去?”
飞血道:“我去了趟隔壁药铺。”
衣素下意识道:“药铺?谁生病了么,你家主子?”
一道声音突然淡淡地从身后传出。
“你吧。”
盛邬坐在侧边,指尖勾着帘子隔远望过来。
那会儿他在暗厢中伸出手,感到熟悉的柔软触感同时,还有热意。他在黑暗里挑了下眉。
发热有很多原因,害羞,愤怒,或者单纯地,只是脑子快烧傻了。
他选择相信第三种。
而现在更是确认。
“一晚上说了那么多胡话。”
果真病得不轻。
厢内宽敞,贴窗有小桌,桌下镂空云纹炭炉供热,炭无烟而暖,旁边一三角形云朵乌炉上置一陶罐,清苦气混入炭味与香炉味中。
少年点燃桌上罩灯,卷袖揭开瓦盖。
衣素当真是第一次进马车内。
盛邬坐在侧边,方便看炉子情况,时不时神情淡然地取扇扇火。她便只好坐在厢内正中的榻上。
正榻宽敞,她估摸着自己躺下都绰绰有余,不过那还是算了。小桌很近,伸手便能搁上,桌面有缠枝细花雕纹,还摆了细颈垂腹青瓷花瓶,中插一梅,花瓣受车帘缝隙的风吹略有簌动,帘外是移动的街肆作坊,夜悬红灯笼,偶有行人推车贴过,人声隐约。
有人轻笑一声。
“很好看?”
衣素往榻里坐了点,发觉脚底悬空了,觉得这不显得自己腿短么,遂又挪回来:“我第一次坐马车。”
盛邬笑道:“坐马车么,不难。第一步,你先登上马车。第二步,你坐到里面。”
他把扇子撂到桌上,笑道:“完了。”
衣素道:“受教受教。”
她嘴里说着,人却是下来,弯身看他动作。
看着养尊处优的人,以为做不来这些下人干的活儿啊。
她以丫鬟的眼光度衡半晌,最后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盛邬从桌上单拿出个瓷盏,提起药罐准备倾倒。
衣素蹲在一旁,突然地就反应过来:“你居然在照顾我。”
盛邬瞥她一眼。
就说了,病得不轻。
药倒出来,她没敢劳人亲自端来,自己拿过,接着,闻了闻,心里大概有个底。
这药材即使没有鹿茸那般珍稀,估计也差不到哪去。
送上门的好意,遂捏着鼻子一口闷。
闷完才觉得方才选择吃点热食是正确的,否则这般苦楚,非刺激得她胃疼吐出胆汁来。
等等……她把碗放在膝上,歪头冲他看去。
带修罗面掩的人脑袋枕在厢壁上,眉心微蹙地闭眸。感应到她看过来,道句:喝完了?遂惺忪张眼瞥过来。
默不作声将她狐疑神色尽收眼底。
“我有点好奇你是谁了。”
盛邬从她膝上拿过碗,搁置的动作一顿。
“我不是说过了么。”他笑道,接着露出资本家的可恶来,“我不是白请你吃喝的。今夜我们的车行会绕城一周。”
“我需要你记路,还有几个重要的地方。”
衣素:“和祭礼有关?”
盛邬投来一眼。
这倒不是难事,何况对她自己也有益。
平日里别说识路,丫鬟连出府都有限制。对外况所知甚少。
遑论现在居然能坐在辆暖和舒坦的马车里,只用趴在桌边看窗子地记路。
这不是看风景么?
快哉快哉。
然而她没料到的是,这么快乐的事她都没坚持下来。
因为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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