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块小饼干 ...
-
《我的哥哥是胆小鬼》
文/拾春渡山溪
2025年12月25日
应知忱是八岁那年来的宁家。
五岁那年，因一场车祸，他成了孤儿，此后一直生活在福利院。
福利院的孩子太多了。小应知忱不太爱搭理人，身体还不好，渐渐地就成了透明人，身边也只有一个脏兮兮的小兔子玩偶。
那是他出生时，母亲亲手缝制的。
不过好在八岁之后，他多了一对爱他的父母以及……一个比他大了三岁的哥哥。
第一次见宁屹舟的时候，小应知忱正一手抱着被宁母洗干净的小兔子玩偶，一手乖乖地被宁母牵着，那双如黑曜石般的眼睛怯怯地看着他。
直到被宁母推了推，才小声地喊：“哥哥好。”
小宁屹舟看着这个弟弟，淡淡地“嗯”了声，“你好，我叫宁屹舟，你叫什么名字？”
小应知忱紧了紧抓小兔子的手，半响才说：“应、应知忱。”
宁母牵起小宁屹舟的手，跟小应知忱的手放在一起，“小舟，你带弟弟去房间看看好不好？”
小宁屹舟下意识地想要挣开，但对上小应知忱怯怯的眼神后，他紧紧地牵住了：“好。”
“嗯，真乖。”
小应知忱还有些不在状态，直愣愣地看着，牵着他的那双手明明没有比他的大多少，但是却很温暖。
一大一小的两只手交织着，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分开过。
-
又是新一年，这一年也是应知忱在宁家的第十三年。
依照传统，他们每年都要在元宵那天去问渠河放河灯祈福。
但今年跟往年还是有点不一样。
今年他们家只有兄弟俩去放了河灯，宁父宁母一早就出门约会了。
问渠河离宁家有点距离，等他们到，刚好天黑。
这会问渠河边早就挤满了人在放河灯，带着祝福的河灯淌着水汇集在一起，又飘向远方。
这点点烛光，编织成了一条盛满祈愿的银河。
今年的冬天比去年要冷的多，才站了一会，应知忱就被冻的鼻尖都泛起了红。
宁屹舟瞧见，把围巾取下就给应知忱围上。
后者有一瞬间的发懵，反应过来赶忙说：“哥不用，我围了围巾。再说了，我也不冷。”
“是吗？”宁屹舟捏了下他的鼻子，“鼻子又红又凉的，围着吧。”
应知忱一把拍开他的手，不满道：“不要捏我鼻子！”
“行，不捏了。”宁屹舟余光瞥见个人少的地，朝应知忱道：“我们去那边，那边人少。”
“哦。”
应知忱拢了下围巾，把脸埋了进去深深地吸了一口。
很好闻，全是宁屹舟的味道。
应知忱有个秘密，一个埋藏了在心里许久的秘密。
——他喜欢宁屹舟。
这份喜欢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但他就是喜欢上了宁屹舟。
“发什么呆？”宁屹舟盯着他，眉头一皱：“脸这么红，感冒了？”
也不怪宁屹舟这么问，应知忱从小就身体不太好，这些年宁母有意给他调养身子，但体质还是不算好，抵抗力差，经常生病。
今年又比去年要冷的多，刚一入冬那会，应知忱就感冒了，发高烧烧了几天，宁屹舟就照顾了几天。
这样想着宁屹舟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抬手就要去摸应知忱的脸。
应知忱一惊，急忙往后退，声音都打着颤：“哥、哥我没事，没感冒，我、我先去放河灯了。”
说完抱着怀中的河灯就跑开了。
灯一下水，就缓缓地飘向远方。倏然，一个稍大点的灯从旁边飘来，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了应知忱的那盏，随后两盏灯紧贴在一起流向远方。
“许的什么愿？”宁屹舟问。
应知忱遥望那两盏灯，笑着说：“跟之前一样，哥你呢？”
半响，身边人都没有开口。
应知忱略带疑惑地看了过去，甫一偏头，四目相对。
“砰”的一声，拉回了应知忱的注意力。
只见远处，有人在打铁花。
一声接着一声，铁水被敲打成花，绚烂地绽放在天际。
应知忱不由得感慨：“好漂亮。”
宁屹舟答：“嗯，很漂亮。”
但那双眼，却没有从应知忱身上挪开。
最后，应知忱还是不知道宁屹舟许的是什么愿。
他莫名有些失落，明明往年宁屹舟都会告诉他的。
唯独今年没说……
-
元宵过后，应知忱就开了学。
学校就在本市，两兄弟上的是同一所。宁父干脆就在学校附近购置了套公寓，让两兄弟住一起。
前年，宁屹舟大学一毕业就被宁父安排进了公司从基层做起，但因公司离公寓不远，宁屹舟就没有回家住。
应知忱今年大三，学的是视觉传达，课多事也多。基本一天的时间都要泡在电脑前，忙这忙那。
这不，从下午一点多开始，一直到现在五点多了，他终于忙完。
刚收拾完东西打算回家，就被人给叫住了。
“知忱，一起去吃个晚饭？”
说这话的是他室友颜随，不过不太熟，毕竟他很少住在宿舍。
应知忱本想拒绝，但对上人有些殷勤的视线，他还是点了点头，“好，去哪？”
“学校附近开了家面馆，很好吃，我请你吃。”
“不用，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要的要的，就当是感谢你前几天救我狗命了。”
他这么一说，应知忱才想起来，三天前他们有一个大作业要着急交，但颜随的软件崩了，电脑也烧坏了。
宿舍其他人都在赶作业，就当他绝望之际，应知忱把电脑借给他了。
应知忱笑了，“行，那我不客气了。”
“嗯，我们快走，去晚了人可多了。”
-
宁屹舟处理完工作，开着车就到了校门口打算接应知忱回家。
结果……
人刚到门口，就看见应知忱跟人面对面吃着饭。
看着应知忱的笑颜，宁屹舟的眸子瞬间暗沉了下去。
太刺眼了。
手机屏亮了一瞬，是应知忱发过来的信息。
［小忱：哥，我跟室友出去吃饭，晚饭就不用做我的了。］
看着这条信息，又看了眼玻璃窗后刺眼的两个人，他果断摁灭了手机。
不想回。
-
吃完饭，天色完全沉了下来。
跟颜随分开后，应知忱独自走在路上。
二月的天，还是很冷。他裹紧了脖子上的围巾，垂眸看着手机。
没有一条信息，莫名地，他有些失落。
可能是太忙了吧，他想。
没走两步，就看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宁屹舟。
应知忱眼睛一亮跑了过去，凑近才闻到一股烟味。
“哥，你抽烟了？”应知忱皱了皱鼻子，往后退了一步，或许是觉得距离有些远又前进了半步。
他不喜欢烟味。
“抱歉，小忱。”
宁屹舟有些后悔，他不应该抽烟的，小忱不喜欢。
他把副驾驶门打开，“你先上车，外面冷。”
“哥你也进来。”
宁屹舟摇摇头，“等一会吧，等我身上烟味散了。”
“可……”应知忱还想说什么，车门就被关上了。
车玻璃外面是看不见里面的，宁屹舟就这么静静看着，应知忱在车内回望着，久久挪不开。
这个秘密，他好像要藏不住了。
倏然，天空开始飘雪，细碎的雪花落了宁屹舟满身。
驾驶位车门开的那一瞬间，雪也被带了进来。
宁屹舟坐在车内，敲了敲方向盘，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忱，今天跟你吃饭的同学……你们关系好吗？”
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
不该问的，他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啊？”应知忱回：“一般吧，就前几天帮了他一个忙，他过意不去请我吃顿饭而已。怎么了吗，哥？”
闻言，宁屹舟松了口气。
“没什么。”
“哦。”
-
第二天是周末，应知忱一觉睡到天亮。
他趿拉着拖鞋，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走到客厅。
今天阳光正好，宁屹舟正坐在沙发开线上会议，是今早临时安排的。
听见拖鞋的动静，他就知道应知忱醒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见应知忱欢快的声音，“哥，早上好！”
宁屹舟偏头，对人做了个口型，“早上好，看手机。”
应知忱不明所以，但乖乖听话。
［哥：小忱，桌上有早餐，吃完帮我去房间拿一下桌上放着的一个蓝色封面的文件。］
应知忱挑了下眉，回了个好字。
回完还冲宁屹舟晃了晃手机，朝着人做了个口型：“保证完成任务，哥哥。”
说完，应知忱没有着急去吃早餐，转身就进了房间。
宁屹舟的房间是冷色调的，同他本人一样。
但在这沉闷冷调的房间中又多了几抹亮色：床头柜上放着应知忱毕业旅行买回来的陶瓷台灯，书桌上摆放的他跟应知忱从小到大的合照。
应知忱熟轻熟路地走到书桌前，一眼就看见了那份文件。
刚拿起来就看见下方压着的本子，只一眼，他愣住了。
是宁屹舟的日记，上面写着他的名字。
指尖触碰到那本厚重的本子时，应知忱无端的颤抖起来，心脏不受控地跳动起来。
日记的封面有些破旧，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应知忱从第一张看了起来。
-
另一边，宁屹舟有些疑惑，怎么去了那么久？没找到吗？
似乎是想到什么，他瞬间慌了神，匆匆丢下一句“本次会议暂停，下次再议。”就跑了。
他的步履有些慌乱，他怕应知忱看见，又怕应知忱看不见。
这种矛盾在他心里已经积压已久，他也曾想过想应知忱坦白，但触及那双清澈的眼睛，他怕了。
十三年了，应知忱在他的身边待了十三年。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心思，他只知道他喜欢上了他，喜欢上了这个名义上的弟弟。
可是……
即使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也不敢。
离房间越近，他的心脏就跳的越快。
房门推开那瞬间，他看见应知忱垂着头看着那本日记，那本承载着他说不出口的心思。
“小忱……”宁屹舟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点小心翼翼：“你看到了？”
应知忱一时间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地垂头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字迹。
倏然，几滴泪落在了上面，晕染了墨迹。
看见那几滴泪，宁屹舟的心脏生疼生疼的。
他错了，或许这份感情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抱歉，小忱，宝宝我……”
宁屹舟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人扑了个满怀。
接着，他听见应知忱带着哭腔的声音：“为什么不说？宁屹舟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那本日记里，记载都是宁屹舟对他的感情，密密麻麻的，整本都是。
纸短情长，纸短情长，他现在才懂。
“宝宝你别哭，是哥哥错了……你别哭……”
应知忱现在什么都不想听，他抓过宁屹舟的衣领就吻了上去。
唇齿相贴，两个人都尝到了泪水的味道。
有些苦。
“哥，我喜欢你。”
我的哥哥是个胆小鬼，但……我爱他。
“宝宝，我爱你。”
宁屹舟轻轻地擦去他的泪水，吻了上去。
或许，他早就知道宁屹舟许下的愿望了。
在那个晚上，火树银花下，应知忱在那双眼中只看见了一个他。
宁屹舟所愿所求，不过是一个他。
［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块小饼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