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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夜听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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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缚芸把耳机轻轻放回机架,金属触点在冷空气中发出极轻的“嗒”。
她转身,故意把值班日志摊在桌灯下最显眼的位置,然后端起搪瓷缸,装作去锅炉房打水。铁门“吱呀”一声,走廊的冷风卷着雪沫灌进来,吹得灯泡乱晃。她没回头,步子却越来越稳——像踩着摩尔斯节拍。
锅炉房在地下一层,煤味混着潮气,像一坛打翻的墨。值班老兵老赵蹲在炉膛前添煤,火星子噼啪炸开。
“小沈,这么晚还来?”老赵递过一把铁舀子。
沈缚芸没接,只压低声音:“赵叔,今晚‘小白楼’的灯,谁值班?”
老赵咧嘴一笑,露出烟熏黄的牙:“新来的林科长,才到三天,就爱夜里巡查。”
林缜——她默默在心里把这两个字撕成两半。
林缜,二十七岁,公安部七局特派侦察科长,档案上写着“擅长心理审讯”,实际却是十四年前签发母亲逮捕令的副手。
现在,他成了她的顶头上司。
炉膛里的火猛地一蹿,红光映在她睫毛上,像两簇极小的信号弹。
“赵叔,借我件棉大衣,我冷。”
她伸手,指尖却在老赵看不见的暗处,轻轻敲了下舀子柄:
·- ·-- (M O)——老赵是前抗联电报员,这暗号他懂。
老赵眼皮一跳,把舀子往炉膛里一扔,火星四溅:“等着。”
他转身进煤堆,翻出一条旧军大衣,袖口内侧,用红线绣着极细的摩尔斯:
“安全通道,凌晨三点,锅炉房后墙。”
沈缚芸把大衣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团火。
她抬头,正对上炉膛上方的小窗——窗外,雪更大了,像无数撕碎的密电纸,一片片贴在玻璃上。
她忽然笑了,极轻,像雪落进火里。
“林缜,”她在心里默念,“我们来听听,谁先破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