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致周北灼 ...
-
周北灼:
当你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自由了。
不是以你希望的方式,不是被你关在精致的笼子里,不是靠药物维持的温顺,不是假装爱你才能换来的片刻喘息。
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永远的自由。
海很蓝,对吧?像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你衬衫的颜色。
那时候的你站在美术馆的玻璃穹顶下,阳光穿过你的发梢,落在我画了一半的素描本上。你笑着问我:“为什么画里的人没有眼睛?”
我当时没有回答。现在告诉你吧——因为那时的你,眼里有光。我不忍心把它关进画里。
可后来,你的眼睛越来越暗。像一潭死水,只倒映出你想囚禁的东西。
你总说爱我。可爱不是把飞鸟的翅膀折断,再给它镀金的笼子;不是把活人变成听话的木偶,再对着空壳说情话。
你爱的从来不是我,是你幻想中那个永远不会离开的“阮隅棠”。
下辈子放过我好吗?
如果有来世,我希望我们别再相遇。或者相遇在更早的时候。
在你还没学会用“爱”当枷锁的时候,在我还没脆弱到相信枷锁是温暖的时候。
我喜欢自由,我向往自由,哪怕自由的代价是永远沉没。
别找我。海浪会带走我,就像带走每一粒沙。
最后,烧了这封信吧。
就当……
你终于放过我了。
—— 阮隅棠
(字迹从工整到逐渐潦草,最后一行被水渍晕开,分不清是海水还是眼泪)
【附】信纸背面
(极浅的铅笔痕迹,像是仓促写下的)
其实药早就对我没用了。
每一次说‘爱你’,都是我清醒着撒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