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戳戳》石莹

9、高中2

　　不知道是上了高中自然成熟了，还是因为心喜欢上一个人，我变成熟了。

　　总之我不再像初中时那样张扬，也不再和男生打打闹闹，只和舍友亲近，更不想吸引班里同学的注意，尤其是他的。

　　可天不遂人愿，这所高中从高一下学期起，对学生成绩的要求就越来越严，而我成绩向来不算好。

　　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谈话倒还好，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后来，数学老师直接把我从音乐课上叫了出去，我们教室不隔音，他骂我的话，全班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简直无地自容，回教室压根不敢看任何人的目光，烦死了，舍友安慰我，我听不进去，冥思苦想了一节课，决定开始认真学习，上课下课都不休息，中午超市买面包，垫吧垫吧，就又开始学。

　　上课下课连轴转，不歇息，中午去超市买个面包随便垫垫，转身又埋进书里。

　　这种状态持续了很久，却只有班主任注意到了，因为其他同学根本不在乎。

　　后来考试，我一下子冲进了班级前十，各科老师都怀疑我作弊，班主任替我说了不少话，成绩才没被取消，其实真要取消了，我当时也不在乎，毕竟只是场小考而已。

　　后来，除了大型考试我会认真对待，小考就放松了，各科老师渐渐也发现了，数学老师说我像头驴，得有人在后面抽着才肯往前走。

　　这话是班主任转述给我的，他想让我认真对待每一场考试，可我听了这话反而更气，初中那股叛逆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就是不想顺他的意。

　　他说的每句话，我在心里都要反驳回去。我和他，互相看不顺眼，后来我上课睡觉，他也懒得管了。

　　有次上课舍友见他从讲台下来，想叫醒我，他却对我舍友摆摆手说：“不用叫她。”
　　我在装睡，听见了也没有动。

　　轴劲一直没过去，但后来我承认他是一个好老师，这种别扭的心思在生死面前还是太小。

　　我们班的一个同学和英语老师谈了一次话，上课的时候突然从座位上冲了出去，数学老师把人拦住了，那个同学一条腿当时已经在外面了。

　　很吓人的，全班同学都被吓到了，高佳佳和班长关系好，偷偷告诉我们，英语老师和这个同学谈话时用词不当，说了很严重的话，还攻击这个同学的家庭。

　　她是由她妈妈一直养大的，性子文静，扛不住老师这些话，心里压力大就想不开了。

　　我其实非常能理解她，我们的大脑好像非常可以屏蔽痛苦，但是有时候你还是能窥见现实生活冰冷的一角，当你直面它的时候，大脑是来不及屏蔽的。

　　对于这个同学老师，老师的话应该很残忍揭开了这一角，英语老师是从社会里面来的，见识了很多，人的本性又差不多是欺软怕硬，恃强凌弱，她看不起这个同学，言语就没有控制，所幸她也付出了代价。

　　英语老师不再教我们班了，她没有被开始，因为是每次早读看见领导都上去巴结的原因，她被调到后勤了。

　　而我们那个同学比较惨了，她和我们道别了，我不知道她后来是怎么样的，是转了学校，还是别的，总之她走了。

　　这是高中的生活的一个小插曲，我共情的痛苦，如上所说，很快就被我的大脑屏蔽了。

　　秋天很快来了，我们学校要开运动会，班主任鼓动全班人踊跃参加，体育委员追着每一个同学，试图多几个报名的，我被舍友们撺掇，报了个800米，后面几天又后悔了，体育委员笑着摆手。

　　“不行，不能少人，这是为班级做贡献，反正我不给你改了。”

　　人缘混的没有初中好，改是改不成了，还是参加吧。

　　运动会那天开始的早上，同学们都把自己的板凳搬到操场，学校老师组织一个班一个班的坐着，两个班之间要有一个过道。

　　三个年级的学生坐在一个操场上，非常热闹，我的项目还没开始，就胡乱地在操场上走，偶尔看见秦汉庭的时候顿一顿，又转头继续走。

　　回到我们班的区域时，发现舍友拿了好几气球在玩，还有像狗的气球，一问才知道，是高三那边，那边有人做生意，捏各种形状的气球卖，好聪明，我去转了一圈没有找到。

　　回来舍友告诉，不是卖完了，就是被老师收了，我看着她们玩，抢了一个拿在自己手里捏着，心里可惜自己没有买一个，过一会操场开始喊了，我的项目快开始了。

　　我把气球放到一边，厚外套脱了，拿起号码布，才发现它是用曲别针，固定在衣服后面的，想找舍友帮忙，发现她们又都跑不见了。

　　舍友都不在，班里的女生也消失了，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一个熟人，正好对上秦泽庭的眼睛

　　“要帮忙吗？”

　　“啊，那谢谢了。”

　　秦汉庭的手在我背后，帮我弄号码布，心情忽高忽低的，想笑又不敢笑，但真的好开心啊。

　　“好了。”

　　我低声：“真的谢谢了。”

　　“没事。”

　　高高兴兴地去检录处，带队的人把我们引到跑道上，八百米跑到第二圈，这种激动的情绪才散了，好累啊。

　　还好，得了一个第二名，第二名的奖品是一盒象棋，我拿着象棋往班里走，越走越慢，心里又冒出来一股不好思意，路上看见舍友了，把高佳佳拽过来。

　　高佳佳问：“你怎么了？”

　　“陪我回去。”

　　高佳佳摇头：“我不回去，我要看帅哥跳高，那个男生刚才破了之前的纪录，第二次跳的还要高，我要看完。”

　　“我陪你看，你先陪我回去放东西。”

　　高佳佳说：“你回去就回去，咱们班里又没有洪水猛兽，害怕什么。”

　　“没有害怕，你就陪我回去一趟嘛，我晚上陪你看鬼片。”

　　高佳佳笑：“真的吗？”

　　“真的，真的。”

　　高佳佳：“那走吧。”

　　两人匆匆忙忙地放完东西，又回到操场中央，高佳佳神经大条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女生经常拉着朋友一起，她没发现文安竹的害羞。

　　我倒是有些后悔，因为不太敢看鬼片，晚上陪高佳佳看，还要捂着自己的嘴，因为其他舍友有人睡了，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头一天晚上看鬼片的下场，就是我第二没有任何精神，不想去任何地方凑热闹，张云瑶也没有去凑热闹，买了好多零食在吃，分了我几包，我们男生都在打乒乓球，或者下象棋，他们好像挺热衷下象棋的。

　　坐在自己板凳上，呆呆地吃着零食，感觉后背被人戳了戳，一转头是秦汉庭和班里的几个男生，手里的零食差点掉了。

　　“怎么了？有事吗？”

　　秦汉庭：“你昨天那个象棋能借我们吗？”

　　“可以，当然可以，不过我把他放教室里面了，在我桌子上。”

　　秦汉庭：“那我们去取了。”

　　“好。”

　　秦汉庭：“谢谢。”

　　“没事。”

　　文安竹的心情又因为这几句变好了，零食也没在吃了，就看着操场来往的人，高兴地发呆。

　　天啊，好像忘了一件事，我赶忙把零食放到板凳上，就往教室里面赶，我在桌上刻了秦汉庭的名字，小小的一个，但是要是注意看，是能被看见的。

　　往教室走，到教学楼的楼梯口就看见秦汉庭他们，为首的秦汉庭开口道：“我们找到了。”

　　文安竹挠头：“那就好，我上去取我的一个东西。”

　　“哦，那你快点，老师刚走，等会可能要去操场查人。”

　　“好，谢谢。”

　　装作镇定地走了几步，马上就大跨步地上楼梯，回到班里，看着自己的桌子，苦想秦汉庭到底有没有看见，如果看见，自己就没脸继续在这个班里待下去了。

　　拍了拍自己手，觉得真的是闲的慌，自己刻什么字啊，破坏公物遭的报应是吗，

　　垂头丧气地下来，走回去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零食，仿佛木头人一样地吃着零食。

　　张云瑶坐过来问：“你刚去干什么了？”

　　“回教室了一趟。”

　　张云瑶说：“老师刚才查人，把班里的同学全叫回来了，我说你去厕所了。”

　　“谢谢了。”

　　张云瑶问：“怎么了？受到打击的样子？”

　　我搬着板凳坐近了一些，又往四周望，没有秦汉庭的身影，小声对着秦汉庭说：“秦汉庭刚才问我借象棋，我说在班里，他自己上去取了。”

　　张云瑶笑：“他过来找你说话了。”

　　“问题不是这个，我在桌子上刻了他的名字，很小很小，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发现。”

　　张云瑶：“发现了，你就去追他啊。”

　　“我害怕。”

　　张云瑶：“害怕什么，大不了就被拒绝一次。”

　　“你又想追他？”

　　张云瑶：“我已经决定了，我会一直追他，高一不行，就高二，高二不行就高三，高三不行就再说。”

　　“你真有毅力。”

　　张云瑶叹气说道：“那怎么办，没救了呗，我发现我就是喜欢他，做梦都是他。”

　　我不知道怎么说了，高佳佳听见了或许还能劝几句，我不行。

　　“那就继续喜欢他吧，我也没法劝你。”

　　张云瑶：“不用劝我，我决定了我高中的意义就是他了。”

　　“好酷啊你，比我厉害。”

　　张云瑶：“那你也去追啊，万一追到了呢？！”

　　“那我也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