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戳戳》石莹

8、回忆篇（高中）

　　沐城第一中学高一一班的文安竹正是本人，初中打架，逃课一个都少不了的坏学生，老师眼里的不好管的刺头，偏偏是一个女生。

　　打不得，只能骂，如果说骂有成效的话，那也就算了，但我是一个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货。

　　他们骂也骂不进去了，只好攻击我的前途，用前途恐吓。这个有效，每次谈到这个，我心情总是会不自觉地低落，我他妈还控制不住。

　　直到中考结束，哈哈哈哈，老子胡汉三又回来了，好学生的皮穿了一年，老子考到了一所好高中。

　　嘿嘿，显然所有老师都没有想到，去原学校取通知书的那天，我穿的是皮衣，在年级主任面前转悠，取完通知书也不走，等其他学生把通知书都取完了，我才跟着他们身后走了。

　　明明他们说的话是对的，但是我就是讨厌他们指手画脚的，总觉得自己是老师好像就高一头。

　　我在他面前晃悠很长时间，希望他把这个事，帮我通知其他老师，我从来没有因为他们而改变自己。

　　我还是他们眼里那个欠打的货，但又能怎么样？老子就是这样。

　　原以为从初中离开，到了高中我就可以我行我素了，没想到这个新学校就是我新的报应，比之前的学校还要厉害。

　　开学之后，学校老师就开始统计校服，这也没什么，关键他很严，年级主任查校服，校长来看个早读，没什么问题，还要挑校服的茬。

　　学生在教室里，脱了外套很正常吧？真是搞不懂，非要让人隔着玻璃，看全班学生都穿着校服的样子，这不是装模作样吗？讨厌死了。

　　条条框框的规矩，搞的我头疼，看到校长就暗戳戳盼着他栽个跟头，没想后来真栽了，有家长举报学校不该这么早设重点班，现在学校已经被勒令整改了。

　　呜哈哈哈哈哈，活该啊，那天的校服，我穿的心甘情愿，再热都没有偷偷脱下来。

　　唉，高兴地太早，我也遭报应了。学校把同一个老师教的班级，小规模地调整了一下，然后…然后我就遇到了自己一生的报应。

　　秦泽庭，一个帅哥，一个学霸，一个我高攀不起的帅哥。

　　帅，怎么说他的帅呢？这么说吧，他所在的班级，女生都会不自觉地善待他，老师上课也会多看几眼。

　　至于学霸，他一直都是年级第一，这成绩的含金量，自然不用多说。

　　为什么说高攀不起呢？因为我数学考过个位数，初中那点学习的劲头，考完试就彻底散了。到了高中，整天上课睡觉，成绩自然一塌糊涂，还是不能入眼的那种程度。

　　但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和自己格格不入的人。

　　喜欢的开头，我现在还能想起来，但是这个动心的情景遭到了朋友的嘲笑。

　　因为不是那么浪漫，甚至在朋友看来，我是有一点大病的。

　　提提吧，我在走廊尽头的台阶上吃着早餐，他迎面走过来，单手插兜，他个子很高，所以显得不是那么猥琐，但是呢？但是呢？他的另一只手提着垃圾桶。

　　好吧，好吧，我承认自己是有点大病，反正也就这样了，我喜欢上了他，而且我的心比我本人还要激动。

　　第一次喜欢人，我不知所措，没有这个经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在身边有林月迟，我朋友，也是陪我最久的人，我们认识整整十二年了。

　　我把心事告诉了她，她给我出了不少主意，鼓励我去表白。

　　我一口回绝了，不可能，不是我没勇气开口，只是不想去打扰他，所以事先说明不是我怂啊，我怎么可能怂？

　　那几天，我干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上课也不睡觉了，就只是趴在桌上发呆。中午吃完饭回宿舍，发现舍友张云瑶也带着同款烦恼。

　　和我不一样的事，张云瑶接受了其他舍友的建议，准备去表白，她喜欢的人就是那个一直和她打游戏的男生。

　　那个男生个子很高，但不在我的审美点上，我虽然不知道她怎么看上那个男生的，但是我支持她。

　　当晚的晚自习，张云瑶一直都在画那个男生，她学过画画，而且画得很好，而我作为她的同桌，也跟着在她旁边瞎忙活了一整节晚自习。

　　晚自习结束后，宿舍的人都没走，等着张云瑶表白，可她半天没动静，我实在等得急了，就想着冲出去上个厕所，快去快回，结果回来还是错过了。

　　张云瑶被舍友们围着，在教室外的栏杆边哭着，我走过去想问什么情况，高佳佳把我拉到一边说：“那个男生拒绝她了。”

　　我：“他说什么了？”

　　高佳佳：“游戏搭子不会产生爱情，我们只有战友情。”

　　啊，一时之间被这个理由整懵了，说真的，我从没听过有人这个理由来拒绝别人。

　　张云瑶哭很凶，我们几个一句接一句地安慰她。我拍着她的胳膊，眼睛却忍不住往教室里瞟，隔着玻璃看秦汉庭，我胆子是够的，但是表白不行。

　　想着，张云瑶都被拒绝了，我要是去了，只会更惨吧？张云瑶和那个男生一直打游戏，算是游戏搭子，还有点友情，说话时语气还能缓和点。

　　可我呢，从头到尾没跟秦泽庭说过一句话，真要开口，怕是会被拒绝得更难看。

　　大概是外面动静太大，秦泽庭也往这边看了过来，我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过了一会儿再偷看他，他已经重新低下头看书了。

　　那天晚上，宿舍阿姨锁门前，我们终于把张云瑶哄了回去。

　　她睡在我下铺，我晚上睡觉浅，还能听见她用卫生纸擤鼻涕的声音。

　　这一夜过去，张云瑶怕是要对爱情心灰意冷了。我看了她的样子，吸取教训，打定主意什么都不做了，准备把这件事压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