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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二十九章|第七十五节|共焰一线 ...
第二十九章|第七十五节|共焰一线
夜更深了。灵树的脉动一呼一吸,稳得像远潮。屋内只留一盏灵灯,光薄如霜。雪兰睡得很沉,呼吸贴着被面,偶尔有一句不成字的梦话从唇边散开,又被静夜吞没。
昭芸本也阖了眼,却在某一瞬,额心像被细针轻轻挑破——先是一点热,紧接着是从皮下扩开的灼,像伏在水底的鱼忽然翻身,尾鳍一拨,水面全乱。
她猛地坐起,指尖扣住额心,指腹下的焰痕明明灭灭,像要从皮肉里冲出来。
昼杵在门边回头,几乎是同时上前。掌心扣住她的肩,压低声音:「别动,先稳住气——」
焰光从她指缝窜出一线,像要燃尽整个灵气室。昼杵的手被那股热气震开半寸,掌心生疼。
他低咒一声,侧身稳住她,另一手已探向腰间信符。
「主上——」他开口时几乎是以灵息传声,声音像刀刃划破夜雪,「昭芸焰气已乱!」
昭芸胸口的气乱得可怕,像有千丝热线从皮下乱窜。她指尖扣住额心,指腹下的焰痕明灭不定,似乎随时要从血里冲出来。
「昭芸殿下!」昼杵一惊,声音带出一丝急意,「别动!稳气——」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后心,只感觉那股热一波强过一波,几乎要穿透皮骨。他咬牙,用气脉压住她的动作,却知自己这点力气根本挡不住焰息的乱。
「不行……这焰,乱得太重了……」昼杵抬头,声音一低,「主上!」
他以灵息传音,声震于夜。
下一刻,门外有风声破开,像银锁划过雪面。锁焰先入,人影随之。墨渊几乎在光影闪动间踏进殿中,锁焰缠在腕侧,焰光收得极细。
「退。」他只吐出一字。
昼杵不敢怠慢,立刻让开半步。
墨渊半跪在榻前,指尖一抹,那缕锁焰自他掌心散开,如银蛇盘绕,缓缓压向昭芸额心。冷意瞬间抚过她的皮肤,将那团躁热封住。
「看我。」他低声。
昭芸艰难抬眼,视线在焰光里交缠。两人的呼吸一近一远,最后几乎合成一线。
墨渊的掌心贴在她的脉口,另一手绕过她的鬓后,以锁焰缓缓收拢。
「别抵抗,」他喃道,声音低得像雪夜里的风,「让它过我,不要过你。」
焰气顺着他掌心导入锁焰,彷佛找到出口。昭芸的身子一颤,额心的光随之收敛,整个殿里的气息终于缓了下来。
昭芸怔了怔。那团热像是听懂了,或被他声音里那股让人无法违逆的冷意说服,从她额心退开半寸,又半寸——像被深井吸走。她胸口的气终于找到去处,呼出时几乎带着颤。
墨渊的锁焰在掌间一收一放,屋内光影跟着晃动。墙上的影子贴得极近,像两团焰在黑暗中相互辨认。
「再看我。」他低声。
昭芸的目光稳住,呼吸渐与他合。那团乱焰被引入锁焰,光流沿着他的指脉回环,宛如在他掌心里息成一朵花。
昼杵立在一旁,手间灵符微亮——他正撑着结界,防那股热势外泄。冷汗顺着额角滑下,他咬牙撑着,不敢出声打扰。
终于,那焰光在昭芸额心一明一灭后,缓缓沉了下去。
隔扇忽被碰动。雪兰被声响惊醒,慌忙拨被而起。她刚抬眼,就见主上半跪在榻前,掌心覆在公主脉口,银焰在两人之间缠绕,气息相引——那画面近得像要燃起整个夜。
她倒吸一口气,连退两步。那声细响骤破静夜。
昭芸猛然回神,侧身一推,将近在咫尺的气息推开。墨渊的锁焰微顿,却未去抓,只顺势将余焰封回掌心。
昭芸按住额心,指尖仍在颤。
墨渊收焰时目色冷淡,声音却极稳:「还痛吗?」
「不痛。」她避开他的眼。
银光在他指间缓缓收回时,却仍映在她睫上,亮得像还没散的火。
他垂眸,声音低得几乎贴在空气里:「不痛最好。再乱一次,我可未必还拦得住。」
昼杵看在眼里,低声道:「少主再若不来,妳已焰反噬。」
屋内一片静,只听见灵灯微微跳动的声音。
光影缓缓铺开,把刚才那一寸过近的距离一寸寸覆去。
不知过了多久,墨渊忽然偏头,似听见极远的声响。
昼杵抬眼,两人目光短暂交错。
树心方向那一线光湖,像被风轻触——谷气又动。
墨渊的手指微微一动,目光落在她额心停了一息,又移开。
他声音低哑:「焰是静了,可妳的心还乱,别再让它烧起来。」
昭芸怔了一下,没说话,只轻轻应了声:「好。」
门外的雪风拍打着窗棂,声音又远又淡。
昼杵走上前,将灵灯调暗。屋内重新安静,只余两人的呼吸,一深一浅。
灵泉深处,风声如丝。
白璃静坐于泉畔,掌心覆着灵镜。镜光原本平静,此刻却微微一颤。
如今这一颤,她便明白——墨渊,他动了心。
不是焰先乱,而是心先乱。焰随心走,从来如此。
镜面上浮出两道气息,一银一朱,紧贴而生。
锁焰相缠,灵息共鸣——那并非导气,而是共焰。
她的指尖一沉,镜光随之暗了半分。
「果然,心一乱,焰便认主。」她低声道,语气里听不出怒,只余怀疑与惋叹。
泉雾间传来脚步声。
寂曜自泉后而来,长袍掠过石阶,静得几乎无声。
「谷气自静涡而动,」他开口,声音稳而深,「妳也感觉到了?」
白璃没有立刻回答,只抬眸看向镜中那一缕交缠的光。
水面被她的指尖轻触,泛起一圈极浅的涟漪。
「我感觉到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极低,「是他心在乱——而那乱,会烧到整个灵裔派。」
寂曜走近一步,目光落在镜上。光影中,墨渊正以锁焰导息,那焰与昭芸额心的印同时亮起。
白璃眼底的光瞬间冷了下来。
「他带那个凡女回谷,我以为只是避劫。」她的声音低而紧,「如今看来,是焚界玉在动——他们的气息开始共鸣。」
寂曜未出声,只在她身后静静立着。
「那玉本应沉睡,」白璃的手指在镜边一紧,水光被她搅乱,「一旦共鸣,再想隔绝就难。那不是疗焰,而是引焰。」
镜面泛起薄波,她的眉心也微蹙,「他若不止,谷中的封印也会被牵动。灵裔一旦暴露,天道必审。」
寂曜缓缓开口:「妳怕的,不是他毁,而是他成。」
白璃转身,目光如霜:「成?成什么?一个焰命未定的混血若与焚界玉共鸣,万一引动焰碑,三界平衡都要乱。这样的成,你也要看着?」
「白璃,」寂曜淡声道,「焚界玉有灵。若真是宿命相合,即使妳毁了镜,也止不住它。那不是谁决定的,是天选。」
她冷笑:「天选?天选过一次,神界与妖域都血流成河。你想再试一次?」
寂曜神色不变:「不是所有持玉者都会堕为焰主。那年之乱,是因岭炎尊起,不是因玉。若心不邪,焰自不乱。」
白璃一怔,盯着他。
泉边的光一颤,水面浮出细碎的火纹,映出她眼底的矛盾与惶然。
「你太信命了,寂曜。」她的声音近乎叹息,「可我见过命是怎么崩坏的。那时我也以为——只要心正,焰不会乱。可焰从不问人心。」
寂曜沉默了片刻,低声道:「我知道。因为那一夜,我也在。」
他抬眼,泉光映在他眉间,淡得近乎苍白。「我们都看着那焰坠下,也看着它烧尽三界。妳不是一个人记得的,白璃。」
白璃微微一颤。那一瞬,她的手从镜上滑下,水纹被划开一线。
她喃喃道:「所以你更该知道,我不能让同样的事再发生。」
寂曜注视着她,声音极轻:「可那夜之焰,不该由我们来审。——若真要审,也该是神界。」
白璃抬眼,眸光微动:「神界?」
寂曜颔首,语气沉稳:「妳没察觉吗?那女子额心的印,不是妖焰,也非凡火。那纹理……像极了神印封脉的痕。」
白璃神色微变,低声道:「我也在想这件事。那焰痕与焚界玉的气息相冲不相融,却能在共鸣时起回波——这不是巧合。
泉边的光微微一暗。白璃闭眼,长睫在水光里颤了颤。
「若那焰痕真来自神界的封印,」她低语,「那这一局,就不止是妖焰共鸣……是神在干预命。」
寂曜沉默片刻,开口:「神界早在焰战后闭审天门。若真是神印,那个女子身上的印记,是谁留下的?」
白璃摇头:「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但我知道,这印不该出现在凡界,更不该与焚界玉起响。」
她睁眼时,神情已冷:「若焰认她,这局谁都无法收回。」
白璃沉默了很久,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
灵泉的雾气绕过她的指尖,镜面仍在微微颤动,像呼吸。
「那印……」她终于开口,声音极轻,「我看过无数焰痕,没有一种会在共鸣时出现那样的脉动。它像是在呼应焚界玉,却又排斥。那不是焰的反应,是封的反应。」
寂曜沉静地听着,眼底的光微微变暗:「妳怀疑神界的封印?」
白璃颔首,手心收紧,掌骨都发白:「若真是神印,那女孩从一开始就不该踏入灵裔派。那印一旦被焚界玉唤醒,等于把天道的目光重新引下来。」
泉光随她的语气一寸寸起伏,似在她的手下颤抖。
「寂曜,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千年前的审焰令还没撤,神庭若察觉谷中有异,三界的封令会再起。」
寂曜沉默了片刻,方低声道:「我知道。但妳也该明白,神印若真在她身上,便不是他们能选的路。这局从她出生那刻起,就已经落下。」
白璃抬眼,神色近乎冷痛:「所以你要我袖手旁观?让他在宿命里重走我们走过的那一场?」
寂曜望着她,声音平稳如初:「白璃,不是宿命在重演,是天在自衡。若焚界玉真被唤动,那是命在寻平衡,不是堕。」
「平衡?」她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刺,「上一次的平衡,焚了我们整个妖族,你忘了?」
寂曜抬眼望着她,,语气极淡,却藏着一丝几乎听不出的压抑:「我没忘。」
他顿了顿,眼神暗下去:「那一夜不是焚界玉的错。岭炎尊想挑战神界,心起了贪念,被魔趁虚夺了。若心不乱,焰就不会乱。」
白璃怔怔地望着他,眼底那抹冷光一寸寸散开。
「你太信命,也太信人了。」她的声音低下来,几乎被泉气吞没,「可命会变,人也会变。若天道真想藉她重启焰审,你我又能挡得住吗?」
寂曜没有立刻回答。
灵泉静得出奇,只有泉底那道淡光在慢慢流转,像在思考。良久,他才开口,语气低沉:「那就让墨渊自己去挡。」
白璃抬眼,眉心微蹙:「他?」
「他身上有焚界玉,」寂曜的声音平静,「那不是诅咒,而是试炼。若他能撑过共鸣之乱,焰就不会再乱。妳若现在出手,只会让玉误以为妳是敌。」
白璃怔住,呼吸微颤。
泉边的光忽然一闪,她伸出手,指尖再次划过镜面。
镜中映出两道光影——一银一朱,紧紧缠绕,明灭不定,像是要燃尽彼此。
「他若撑不住呢?」她的声音发抖,「那股灵裔之气会被牵动,到时整个灵裔派都会跟着乱。那不是他一个人的命!」
寂曜看着她,语气仍旧稳得近乎冷静:「妳救不了所有人,也救不了他。」
他的声音低而缓,却像有千斤的重量,「墨渊若倒下,那是他的命。妳若替他挡,那就是妳的劫。这一局,总要有人学会放手。」
白璃盯着他,唇角微动,却什么都说不出。
那一刻,她似乎想反驳,却又知道他说的没错。
她慢慢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像要把心里那团焰硬生生压回深处。
雾气绕着她的指尖散开,镜光也跟着黯淡下来。
她低声呢喃:「……他收了。」
寂曜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镜面。
那一银一朱的光影正在一寸寸分开,焰势散去,只余下一片静。
他微微点头:「墨渊他撑得住的,毕竟他是我们的儿子。」
白璃的指尖仍在颤,她看着那片水光,像看着一个她无法再伸手去改变的命。
「焰暂静,心未止,」她低声道,「我怕的从来不是焰,是墨渊——他太像你了。」
寂曜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掌心覆在灵镜之上。泉光被他一寸寸封回深处,水面重新恢复清明。
夜风掠过树顶,带起一缕白羽,轻落在镜边。
水纹缓缓扩散,一圈又一圈,像心跳在水下延续,静而不止。
白璃沉默了很久,才低低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半分喜气,只有倦意。
「你总是这样。上次也说过——焰该自决。」她垂下眼,「结果呢?是谁差点死在焰碑前?」
寂曜的神情微动,泉光映在他眉目间,让那双眼更显深暗。
「那是我的选择,」他声音很轻,「也是妳那时不肯放的劫。」
白璃怔了一瞬。那一夜的画面闪过脑海——焰碑燃起的光,灵裔谷几乎崩塌,她以身封泉,只为止战;是他出手,斩了她的息脉,才换得一线生。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心悸:「我不想墨渊重蹈我们的错。」
寂曜静静地看着她:「错?」
「若再燃一次,灵裔派会毁。」她的声音几乎是咬出来的。
「那是派的命,不是他的命。」
白璃怔住。
寂曜语气不高,却比泉声更重:「白璃,妳不是怕他死,妳是怕他比妳更敢。」
她的指尖微颤,想辩又辩不出话来。
泉边静得只剩水流声,镜面映着微光,像呼吸一般起伏。
白璃终于开口,声音很低:「若这焰真乱起来,灵裔派封印会失。到那时,我们还能保得住自己吗?」
寂曜没有回答,只转向镜面。
镜中那一银一朱的光已渐渐分离——墨渊额间的焰静了,昭芸的气息也平稳下来。
他道:「妳看,他收住了。」
白璃凝视着镜光,唇色发白:「收得了一次,未必收得了第二次。」
她的目光落在昭芸额心,那一抹焰痕在灵光里若隐若现,「那印,不像妖焰,也不是凡火……像是天焰。」
寂曜微微颔首:「我也感觉到了。那不是人间的火。」
白璃沉默,长睫在泉光下微颤。她声音轻得几乎被水气吞没:「所以我才怕。若她真是焰命的宿主,这一局,谁都断不了。」
寂曜看着她,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那就让他自己走完。这条路,谁都不该再替他选。」
白璃盯着他,眼里的光一寸寸暗下去。
「你不怕吗?」她问。
「怕,」寂曜淡淡道,「但比起怕他堕,我更怕我们又替命作主。」
泉边一片静。白璃的手缓缓垂下,指尖滑过镜面,光纹被划开又合上。
她终于开口,声音像风:「若他真走到那一步,我不会再出手。」
寂曜垂眸:「这话,妳以前也说过。」
白璃看着他,笑意苦涩:「这次是真的。我不是放过他,是放过我自己。」
她转身离开,白衣掠过泉雾,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节我想写的不是「疗焰」,是——焰认主的那一瞬间。
昭芸的焰先乱,墨渊却比焰更快:一句「让它过我」,把危险写成了本能。
而最致命的不是他救得住。
是泉雾里那面镜,让白璃看懂:不是焰先乱,是心先乱。
从这里开始,灵裔派要怕的,已经不是昭芸的焰——而是墨渊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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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二十九章|第七十五节|共焰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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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焚界之歌》持续连载中,每晚更新。 三界乱焰,宿命将启——昭芸与墨渊的故事,请妳一定要看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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