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演唱会》波诺禾

3、新的同学

　　拿到钥匙的第二天，吴澜仍然第一个来到教室开门，凌语晴倒来的晚了很多，那会儿已经来了不少同学，吴澜在后面坐着，也不方便过去找她说话。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话要跟她讲。

　　只是后来几天，他发现凌语晴都是差不多在早读前10分钟左右才进教室，这才意识到她是真的把开门的任务完全交给了自己。这让他一方面感到了被信任的愉悦，另一方面又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之后的学习生活就慢慢步上了正轨，吴澜跟凌语晴也几乎没再有什么交流的机会，但他渐渐跟周围的同学熟悉了起来，也从他们（尤其是自封“实中百晓生”的张旭明）口中听说了不少班上同学以前的事情。

　　他知道了凌语晴初中就是在实验中学读的，她一向成绩很好，在年级里挺有名的，大部分同学即使不是一个班的也认识或者至少知道她。李诺虽然因为个子高坐在后几排，但他不但体育好，成绩还不错，他和凌语晴小学、初中都是同班同学，两人的关系很好。张旭明初中在他俩隔壁班，他成绩中等，但人脉特别广，哪个班都有他的“好兄弟”，所以各个班上的消息，就没有他不知道的（最后这两句是他自己说的）。另外他们班上还有一个必须要说的人是侯娜娜，她初中的时候跟凌语晴他们也在一个班（看样子这个班的风水还真不错），那个时候就是校花级的人物，现在嘛，虽然新的校花还没评选出来，但她也是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看张旭明讲得头头是道，吴澜有点羡慕，他们这么一群人初中就在一个学校，高中又在一起，多么好？他自己初中的学校不怎么样，考上高中的同学就不多，能上重点的更少，考到实验中学来的就他跟吕力军两个，有时候是会觉得有点孤独的。

　　不过好在他的新同学们看起来都不错，他周围这几个：张旭明话最多，看似聒噪，但你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能够碰到一个这样自来熟的热心人其实是件幸运的事，他能帮你很快地融入新的环境、适应新的生活；李诺话没那么多，但他是班委，成绩又好，很照顾后排这几位同学，还经常带吴澜去打球踢球什么的，男生们一起玩玩很快就熟了；还有他的同桌宋伟光，这也是从外校考来的同学，高高壮壮的，一看就挺憨厚，刚来那几天不大说话，这几天混熟了倒也好了起来。

　　但没有一起打过球的同学，他就不太熟了，跟女生们更是没什么来往，也就跟凌语晴因为早来和钥匙的事情说过几回话，其他女生他可能人都认不全。哦，对了，侯娜娜他还是认识的，毕竟张旭明已经指给他们看了好几次这位“准校花”了，不过他那时候肯定想不到自己后来还能跟这位“准校花”闹出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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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的时候，凌语晴通常喜欢走出教室透透气。高一刚开学，新的课程才刚刚开始，学生们也还没完全从暑假的松弛感中走出来，对新环境新同学还充满了新鲜感，课间也多数在教室内或者教室外聊天。

　　侯娜娜就是这时候拉着一个女生跑到了她面前：“晴晴，我介绍一个新同学给你认识哦！”

　　侯娜娜身材高挑，性格外向活泼，在体育和文艺方面都是积极分子，虽然在学习上不那么积极，但幸好中考的时候发挥的不错，有惊无险地考进了实验中学高中部。

　　她拉来的这个女生叫董寄瑶，是从外校考来的，长相也很秀美，身材匀称，无论身高还是颜值都跟侯娜娜不相上下，看来也会成为校花的有力竞争者。

　　“你是凌语晴吧，”董寄瑶冲她笑了笑，“还记得我么？小学的时候我曾经转学到你们班上过。”

　　“当然记得啦！”凌语晴笑着说，“我那天看到名字的时候就怀疑是你，后来看到你人才能确定。当时你来了一年又转走了，我们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没想到现在会在一个学校，还在一个班。”

　　“后来我家搬家了，就转去了家附近的小学，” 董寄瑶简单解释了下当年的事情，又笑着向凌语晴说，“以后就要班长大人多多关照啦！”

　　“啊？搞了半天你们认识啊？”边上的侯娜娜则一脸惊讶，“我还说给你们介绍新朋友呢。”

　　“哈哈哈哈！”几个女生笑成一团，成为课间风景的一环。

　　“凌语晴，陈老师喊你过去办公室。”迎面走过来的一个同学打断了几个女生的笑闹。

　　刚开学不久，老师经常需要整理材料、填写资料什么的，身为班长的凌语晴就经常被喊过去帮忙。这个时候她就特别感谢教学楼的设计者，把教学楼跟办公楼每层都连通，这样她去同在二楼的高一年级办公室就特别方便。

　　老师们刚开学也不是很忙，经常忙完了备课批作业就在办公室聊聊学生的情况。实验中学的惯例是安排教师办公室不按学科分，而是按年级分，所以一个办公室里坐的都是教同一个年级的老师，大家的话题自然是这一批新学生。

　　当凌语晴到了办公室，陈老师指着桌上的一叠表格，让她理好拿回教室去发的时候，就听到了下面这些对话：

　　“我听说啊，这批学生初中的时候，要数王慧老师班上的成绩最好，中考分数最高的也在她们班上。恩，王慧老师的女儿也是在你们班吧？刘老师？”说话的是吴老师，3、4班的英语老师，是一个短发的女老师。提到的王慧老师是实验中学初中部的老师，但凌语晴不在她班上。

　　而被问到的刘老师是1班班主任，也是英语老师，头发烫了点卷，挺时髦的样子。“是啊，她进来的分数虽然不是第一，不过也在前几名。”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哎，我家那个儿子跟她比就差远了，以后要是能考上咱们高中部我就谢天谢地了。”

　　“你家儿子挺聪明的，肯定没问题的。男孩子么，是比女孩子懂事的晚些的。不过一旦开了窍，那可不是女生能比的。没听人家说在小学里都是女生成绩好，到了中学就不行了么。”这个是远处一个男老师的声音，离得有点远，凌语晴没听出来是哪位老师。

　　“谁说女生到了中学成绩就不如男生了，看看我们中考的前几名还不都是女生，偏见，哼！”凌语晴心里暗暗地反驳，但嘴上不好说什么，只是手上一边整理表格，一边继续听老师们聊天。

　　“这也不一定啊，今年省里市里的文理科状元可不都是女生么？”边上一个男老师也插进话来，凌语晴偷偷看了眼这个为女生说话的老师，恩，是6班的班主任薛老师，一个四十来岁，戴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男老师。

　　“今年考上来的这些学生里好像也是女生多啊。”吴老师附和了一句，然后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诶，你们听说没有，这几年外省市有不少学校要求女生剪短发，怕留长发会影响学习，听说五中已经正式下了通知，要求女生一律剪短发呢！”

　　市五中是A市的另一所重点中学，与实验中学一样是省重点里第二档的学校，所以两所学校间的竞争一直很激烈，从中考的时候抢生源到高考的时候拼升学率，他们跟常年排名第一的师大附中比不了，但这两所学校之间还是常常互有胜负的。

　　“荒谬，”凌语晴心里暗暗的想，“长发短发跟学习好不好有什么关系。男生可不都是短发了，不一样有成绩好和不好的。我留长发，但成绩不也挺好的吗。”

　　别看凌语晴表面挺乖巧，但内心深处也是稍微有点叛逆心理的。你们不让留长发，说会影响学习，我就偏要留，我偏不相信留长发会影响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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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放学以后，所有班委被班主任留下来开会，讨论了一下自开学以来班级同学的表现、班委的工作情况和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这段时间班级整体上没什么问题，接下来学校按惯例会举办运动会，然后就是期中考试，陈老师希望大家在做好班级工作的同时也不要放松学习，争取在运动会和期中考试里都有好的表现。

　　说完这些事情以后，陈老师让其他班委先回去，单单留下了凌语晴和侯娜娜。两人以为陈老师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她们，不想陈老师打量了她俩一会儿，目光却停留在了她们的长发上。

　　凌语晴和侯娜娜都留着长发，凌语晴是把头发梳整齐了绑起来，夹了一个发夹，她特别喜欢漂亮的发夹，也收集了不少；而侯娜娜则是在脑后高高地扎了一个马尾，平时走路走快了，马尾就在后面一晃一晃的。

　　凌语晴感受到了陈老师的目光，心里一紧，想到了今天老师们在办公室说的长发问题，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是要求我们剪短头发吧？

　　果然，陈老师开口就是：“你们听说过有的学校要求女生一律剪短发吗？”一边说，一边用目光在她们脸上来回扫视，“我们学校呢，没有这样的硬性要求。但是啊，我看班上大多数女生都是短发。我也认为，留长发会影响学习。那么长的头发，得吸收多少营养啊，这些营养要是进了脑子，那学起知识来不是更快更好么？再说了，长头发每天要梳，隔三差五要洗，多浪费时间。我也知道女生爱漂亮，但你们现在还小，主要任务是学习，等考上了大学，有的是时间给你们梳妆打扮，到时候再留了长发也可以嘛。你们俩是班委，要起带头作用…”她说完就看着她俩，那意思是等她俩表态。

　　凌语晴和侯娜娜听完了这话，相互看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到的都是满满的不情愿。

　　但老师这么等着，两人也不好都不说话。凌语晴斟酌着开口：“老师，我不觉得留长发会影响学习…”

　　陈老师显然没想到平时看起来就是好学生乖乖女一样的凌语晴会反驳她，虽然语气没什么不礼貌，但她仍然感觉到了自己作为班主任的威严受到了冒犯，再开口的语气就明显带上了不悦：“行，那我等着你用期中考试成绩向我证明。”

　　第二天到了学校，凌语晴和侯娜娜发现对方都没有剪短头发，相视一笑，心里又暗暗松了口气。

　　后来，陈老师在班上也公开提过几次建议女生们剪短发，有几个女生或是觉得无所谓或是顶不住压力，就乖乖剪了短发，但凌语晴和侯娜娜一直没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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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短发这个事情，虽然只是要求女生，但也会引起男生的关注。这天自习课上，后排的几个男生就议论起了这件事。

　　“又少了几个长发美女，唉,我说老师是不是管得也太宽了些。”张旭明回头找后座的同学说话。

　　“我听说五中那边要求女生都要剪短发的，我们学校还没有强制要求。”坐他的后座宋伟光说道。

　　“学校是没有强制要求，但陈老师都那么说了啊，说什么头发长了会吸收养分…都是扯淡，说到底其实还是怕早恋吧。”张旭明翻了个白眼。

　　“行了，少说几句吧，还是自习课呢，一会儿把班长招来了。”李诺到底还是有点身为班委的自觉，看到边上同学不守纪律的时候，会出来劝阻。

　　“唉，你们这些班委真没意思，”张旭明撇撇嘴，又忽然想到，“说到班委，班长也是长发诶，你们猜她会剪短发不？”

　　“班长一般都是最听老师话的吧，老师让剪，应该就会剪了。”宋伟光之前并不认识凌语晴，只是根据自己的经验猜测。

　　“也不一定。”宋伟光的同桌，之前一直没开口的吴澜突然冒出一句话。

　　“嘿，你小子倒知道了？你跟班长很熟吗？”张旭明冲吴澜抬了抬下巴，然后拍了下身边的李诺，“要说跟班长熟嘛，那还得是我们李诺，他俩是‘青梅竹马’。”

　　“不会用成语别乱用，”李诺用手里的书敲了一下张旭明，“不过确实从来没见过凌语晴剪短发，她从小学一年级就一直是长发。”

　　吴澜默默听他们说话，没有再开口，但在心里悄悄想象了一下小学一年级的凌语晴是什么样子。后来，还真的让他看到了凌语晴小时候的照片，果然跟他想得差不多，圆圆的脸蛋上一对大眼睛，确实是一只小可爱。

　　“看来咱们这位班长还挺有个性的，她要是能顶住不剪短发，我就认她是这个。”张旭明说着竖起了一只大拇指。

　　“人家堂堂班长，中考成绩全班第一，还要你来承认？行了，别扯了，今天作业不少，快做吧。”李诺再一次出来做话题终结者。

　　后来，凌语晴还是没有剪短头发。那会儿，班上还留着长发的女生就只剩下她和侯娜娜、董寄瑶三个。陈老师见她们实在不肯剪，也只能无奈叹气，拿她们倒也没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