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演唱会》波诺禾

2、初次相识

　　所有的爱情故事都要从初见说起，但凡事后回忆起来，总觉得那天是不同寻常的：要么是阴雨连绵的天气突然放晴，天边最好还有一道彩虹；要么是晴空万里的时候突然一场大雨，下得人们措手不及；要么就算没有晴雨变幻，也至少要有一个诸如绚烂的漫天彩霞之类不太常见的景象…总之是从天气上就能表明那天即将发生的故事早有预兆。

　　但是吴澜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好像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以至于他就回忆不起来多少当时的情景。

　　后来他想过很多次，第一次见面时她是什么样子？又给他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但他想不起来。毕竟，他对她，也不是一见钟情的。

　　他能确定那天是8月31日，因为那是他作为一个高一新生开学前报到的日子，他当然是那天第一次见到她，他们高一8班的班长。

　　那天的天气怎么样？他想应该是很热的。“四大火炉”这个称号有很多竞争者，A市是其中相当有实力的一个，基本上每年的8、9月份都异常炎热。这没什么特别的。

　　他那天干了什么？嗯，就是去新的学校报到。A市实验中学有初中部和高中部，但他初中不是在这儿念的，所以高一报到那天是他第一次走进这座校园。

　　“哇，这学校好大呀，这么多栋楼，比三十七中大多了，到底是市区里的重点高中。”说话的是吕力军，他的初中同学，他们两家住得不远，又一起考到了实验中学的高中部，就结伴一起来报到了。

　　“你看那边还有塑胶跑道和足球场，这边还有篮球场，比咱们学校的好多了。不错不错，以后有你发挥的地方了。”吕力军越看越激动，显然对他们将要度过3年的这个校园非常满意。

　　“从现在起这里就是我们学校了。别转了，先去报到吧，以后有的是时间看。”他纠正了吕力军的说法，也中止了后者对新校园的探索。

　　他们顺利地找到了教学楼，高中部的教学楼不难找，学校里最明显的那栋就是，更别说这会儿还有很多人围着楼前的橱窗看分班结果。

　　他们从操场那边走过来，看到的第一张就是高一8班的名单。其实这张名单上的第一个就是她的名字，但当时他并没有在意。这张名单里除了他自己的名字，其他的他都不认识，一下子面对几十个陌生的名字，不管是张三还是李四他也都没记住。事实上，如果真有人叫“张三”或者“李四”，他可能反倒还记得住。

　　很快，吕力军也在高一6班的名单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其它的名单他们就没再看了，反正这些人他们也都不认识。

　　教学楼的一层有6个教室，高一6班的教室在一楼，8班就在二楼了。于是吴澜告别吕力军，一个人往二楼走，找到8班的教室进去。

　　教室里已经有一些人了，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话。实验中学的高中生很大一部分是初中就在这里念的，所以很多人以前就认识，这让单枪匹马的吴澜觉得有点孤单。

　　他个子高，初中的时候就是坐后排的，所以现在也直接在后排找了个空位坐下。当时他周围坐的是谁，他们有没有说话，他已经记不得了。总之，这个燥热的下午，这间嘈杂的教室，就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他坐下没多久，班主任进来做了自我介绍，她姓陈，教英语。她看起来有四十多岁、中等身材、戴副黑框眼镜，有点严厉的样子。

　　你看，他对班主任的第一印象还是挺深刻的，后来也证实了这位陈老师确实挺严厉的，他看老师的眼光还是挺准的。

　　接下来就是点名环节。

　　“凌语晴？”他们的学号是按中考成绩排的，花名册上第一个就是她的名字。

　　“到！”一个女生站了起来。

　　陈老师扶了下眼镜，看了她一眼，说：“听说你以前也是班委，中考成绩又是我们班第一，那班长就你来当吧。”

　　“是。”她点点头，坐下。

　　她当时是什么样子呢？吴澜已经想不起来了。

　　他当时?对她又有什么印象呢？他也想不起来了。

　　不过，他应该记住了她的长相，证据是第二天一早他们在教室门口碰见的时候，他认出了她，而她却没能叫出他的名字。

　　可见，不止是他一个人不记得他们初见的场景。她甚至，那天都没认得他。

　　当然这也不能够怪她，毕竟她是班长，全班同学大概第一天都认识了她；而他只是那张名单中间的一个，没什么特别的，第一天能认识他的人估计也没有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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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实验中学的每个教室正门都有锁，据说是当年给教室安装多媒体设备的时候配的，也不知道这么简单的一把锁能有多大作用，不过这么些年教室里确实也没有丢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每个班的钥匙除了留一把在学校保卫处，剩下给到每个班上的应该还有三把。但不巧的是高一8班教室之前的锁坏了，开学前刚换了新锁，暂时只有2把钥匙，所以只给了他们班1把，剩下的要等之后配好了再给。而唯一的这把钥匙，在报到的那天，就给到了身为班长的凌语晴手里。

　　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凌语晴特意提早了半个小时来学校，就是为了早点来教室开门，免得有先到的同学进不了教室。

　　但当她快到教室门口的时候，却发现走廊的栏杆上已经倚着个人。她有点近视，但度数不深，一般只在上课看书的时候戴眼镜，走路的时候不戴，所以隔着一段距离，她只看出那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即使没站直，也比她高了不少，看样子应该是他们班的同学。直到走到近前，凌语晴才发现这个男生她之前并不认识，估计是从外校考过来的。

　　“早。”凌语晴跟他打招呼，但叫不出对方的名字，她脸上难免露出尴尬之色：“你是？”

　　虽然昨天全班都做过了自我介绍，但一下子面对几十个新同学，谁也没法一下子都认全的。

　　“早，班长。我叫吴澜，口天吴，波澜的澜。”男生大概是看出来凌语晴没认出他，微笑着自报了家门。

　　喏，这就是他俩第一次说话的场景了。

　　“哦，你就是坐在李诺后面的那个吴澜？”凌语晴想起昨天听到过这个名字。

　　“对，是我。”吴澜记得李诺，是坐在他前座的男生，长得阳光帅气，昨天被任命为了体育委员，还主动回头跟他们打过招呼。

　　“我们昨天一起回家的路上他提过你。抱歉，昨天人太多了记不全，现在记住了。”凌语晴回以一个带着歉意的笑，又趁着距离近打量了对方几眼，心想李诺说得不错，这个吴澜确实是胳膊长腿也长，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如他猜测的那样会打篮球。

　　李诺倒是很对得起体育委员这个名头，热衷于各种体育活动，昨天刚报到，就已经把他们班上看起来擅长体育运动的同学捋了一遍了，其中特别提到了吴澜。想到这里，凌语晴就直接问了：“你会打篮球吗？”

　　“啊？”吴澜显然没有跟上她跳跃的思维，愣了一愣才回答道：“啊…会，会的…我篮球打得还可以…”

　　“那太好了，”凌语晴点点头，并没有意识到吴澜的“打得还可以”是一句谦虚之词，“学校每年都会办篮球比赛，到时候你们加油…”

　　“哦，好…”虽然吴澜没有理解话题是怎么转到篮球上的，但还是顺着接了下去。

　　说话间，凌语晴打开了教室大门，两人先后进了教室，打开灯，在各自的座位坐下。吴澜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凌语晴的在第三排，两人的座位离得老远，而且也不熟，故而也没有再说话。

　　第二天，凌语晴还是提早半个小时到，结果发现又是吴澜等在门口，两人只打了个招呼，没有多说话。

　　第三天早上还是一样。

　　这天下午的自习课，凌语晴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帮忙整理同学的资料，当看到吴澜那份的时候，她好奇地翻到了家庭住址那一栏，她倒要看看这个每天来这么早的同学到底住在哪里。

　　结果出乎她的意料，原来吴澜家并不在学校附近，而在A市的近郊，坐公交到实验中学就算不堵车也得半个小时以上。“那他每天到这么早，得多早出门啊？”凌语晴暗暗想道。

　　接下来是周末，周一一早，凌语晴毫不意外地看见吴澜又等在门口，他趴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大约是听到有人走近，吴澜转过头来，冲凌语晴笑了笑，说了声早。

　　“早，你每天都很早来吗？”凌语晴终于没忍住好奇，打算多问两句。

　　“嗯，我家比较远，只有一趟直达的公交车，早点出来不容易堵车。”吴澜解释道。

　　“哦，那你每天来学校还是挺辛苦的吧？”凌语晴自己家离学校不太远，她一般骑车上学，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即使走路也要不了半个小时。这也是她的中考成绩明明可以去市里最好的高中却还是来了实验中学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当然是她初中就在这里念的，早就熟门熟路了）。

　　“也还好，这几天已经习惯了。”吴澜的情况充分证明了人真的是适应力挺强的动物。

　　大门打开后，两人又各自向自己的座位走去。但凌语晴还没坐下却又转身，走到吴澜跟前。

　　吴澜抬眼看向她，显然有点意外。

　　“那个，吴澜同学，如果你每天都来这么早的话，之后我可不可以给你一把教室钥匙？麻烦你每天早上开下门？”凌语晴一直是早起困难户，但自己拿着班级钥匙又不好来晚了让同学等。所以周末这两天她想来想去，觉得可以等到钥匙配好了，拿一把给每天来得最早的吴澜，那她就不用起这么早了。

　　“可以啊，我应该每天都差不多这个时间到。”吴澜点头应下。

　　“谢谢，那等钥匙配好了，就给你一把。”想到终于又可以多睡半个小时了，凌语晴心情大好，觉得这个吴澜人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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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巧这天下午，陈老师就把配好的另外两把钥匙交给了凌语晴，“你看看这两把钥匙交给谁比较合适？”

　　“我觉得，可以拿一把给每周值日那组的组长，负责值日完了锁门；另一把给每天来得最早的同学，早点开门免得同学在外面等。”凌语晴早就想过了这个问题，马上就答了出来。

　　“可以。”陈老师也觉得这个安排挺合理的，“对了，开学才一周，你已经知道谁来的最早了？”

　　“是吴澜，这几天每天都是他最早到。”凌语晴回答道。

　　“吴澜，吴澜……”许是这种成绩中游的学生最不容易吸引老师的注意，陈老师念了两遍这个名字，才想起仿佛是个高瘦的男生，又想起资料里写着他从郊区的三十七中考过来，家也住在近郊，“他家好像住得不近呢，每天来得很早吗？倒是个勤奋的孩子。”

　　对钥匙的安排得到了老师的同意，凌语晴趁着还没放学，就去分钥匙。当凌语晴走到吴澜面前，把钥匙递给他的时候，引发了周围一片小小的轰动。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往往是躁动的，男女生之间不同寻常的交流立马引发了他们的八卦之魂，边上的同学们纷纷起哄：“怎么回事啊？”“你俩什么关系啊？”“怎么连钥匙都给了？”…

　　吴澜在新班级的存在感还不高，刚开学没几天跟新同学也说不上多熟，所以他这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众星拱月”的待遇，难免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想着自己身为男生，这种事情还是由自己先来解释的好。

　　他正准备开口分辩几句，对面的凌语晴已经怼了回去：“这是教室大门的钥匙，你们想要吗？早上第一个来开门就行！”这里面带头起哄的张旭明是李诺的同桌，他俩初中的时候都在实验中学，跟凌语晴还算熟，所以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开她的玩笑。

　　“他啊？他每天不迟到就阿弥陀佛了，要是把钥匙给了他，那我们等到上课都不一定进得了门。”边上的李诺也插了一句，他也很清楚张旭明是什么“德性”。

　　吴澜抬头去看凌语晴，发现她脸上并没有不高兴的神色，她仿佛并不在意这些口舌之争，轻而易举地就把矛头转移了出去，他又看了看替她说话的李诺，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必要再开口了。

　　之后就见凌语晴把另一把钥匙交给值日小组的组长，并叮嘱值日结束后交给下一组，大家发现钥匙确实是那么回事，没什么热闹好看了，就又安静了下来，也没人真把这玩笑当回事。

　　唯有吴澜，又看了眼凌语晴的背影，一边把教室钥匙往自己的钥匙圈上扣，一边有点羡慕班长大人的游刃有余，又觉得她跟自己之前想象的重点中学里的班干部不太一样，她竟然会跟最后几排的学生开玩笑，还信任他把钥匙交给他，那么自己必然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这就是吴澜跟凌语晴最早的交集了，那时候刚刚认识的两人必然想不到到他们后来会发展出那么多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