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财产》玄烛kurasoku

23、星陨（7）

　　两天后

　　李云谦从封闭的酒店中被放出来，立刻拨通了沈轩的电话，关机了。
　　李云谦又打给母亲，无人接听。
　　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李云谦拨通了奶奶的电话。
　　“喂，云谦啊，什么事？”
　　“奶奶，沈轩最近身体情况怎么样？”
　　院长奶奶答道：“应该还行吧，她上周早产了，不过孩子生下来第三天她就出院了。”
　　？！
　　“为什么会早产，一个星期前我问她，还说一切正常。”
　　“孕后期突发情况时有发生，我看了她的检查结果，确实是先兆早产，我们给她打了保胎针，还是没来得及，孩子当天就出来了。不过还好，母子平安，孩子已经有5斤多，是个男孩，很健康。怎么，你还不知道这件事吗。”
　　李云谦不安更甚：“您这两天去我家了吗。”
　　“我今天早上还去了，孩子挺好，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槐安请了护工在照料孩子，我没见到你母亲，也没见到沈轩。”
　　……
　　“好的，我明白了，谢谢奶奶。”
　　李云谦挂断电话，犹豫了一瞬，还是没有打电话给李槐安，而是迅速订了一张最快回国的机票，然后跟学校请了假，回宿舍拿上护照便往机场去了。
　　飞机飞了一夜，李云谦心中已经确定，肯定是出事了。但他不敢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在夕城机场降落后，李云谦立刻转火车回到云城，终于在祖宅见到了母亲姚黛欣。
　　姚黛欣坐在原本沈轩住的房间里，目光无神地看着婴儿床里的宝宝，一边摇晃婴儿床一边哼着不知名的曲调。
　　“母亲！”
　　李云谦走到姚黛欣身边，却发现她好像没听到自己说话一般，毫无反应。李云谦转头看向婴儿床里的孩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孩子在这里，这是李骁晴，是沈轩和自己的孩子，可是沈轩去了哪里？
　　这时候护工走了进来，看到李云谦，很是惊讶。
　　李云谦将护工拉到外间，问她是怎么回事。
　　“您怎么才回来啊。”护工看到李云谦，眼泪都快要出来了：“沈姑娘生产之后，你父亲就把夫人关进了朝屋，后来，老爷去医院看了宝妈一次，第二天宝妈就不见了。昨天晚上老爷才把夫人放出来，可结果……夫人就已经神志不清了，医生说是受了刺激，也没说该怎么办，你说这……”
　　“您知道宝妈去哪里了吗。”李云谦问。
　　护工压低声音悄悄对李云谦说：“那天我在门外听到了一点，好像是你父亲让宝妈回一趟夕城……”
　　李云谦打断她：“谢了。”
　　他又回房间看了母亲和孩子一眼，便离开了祖宅。
　　回到夕城后，李云谦先去了沈轩家里，却发现沈轩家没人。然后打沈奕的电话，也无法接通。
　　太奇怪了，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李云谦坐在沈轩家门前的石阶上，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
　　李槐安为什么要沈轩回夕城，孩子只出生了三天，怎么能够离开母亲。
　　一定是夕城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是沈家出什么事了吗。
　　李云谦起身向病毒所方向去，路上，他接到了楚峥的电话：“艾玛，老天爷，你终于接电话了，这几天你去哪里了啊，我给你发消息你没看到吗。”
　　李云谦快两天没有合眼，脑袋里都是嗡嗡的：“什么事快说。”
　　“沈轩两天前来学校找你了！你他妈的去樱国没跟她说？你们到底分手没啊。”
　　李云谦停住脚步，僵在原地：“她来……找我了？你告诉她我去樱国了？”
　　楚峥心里也乱：“是啊，我以为她知道啊，说完我就后悔了，可后来就怎么都联系不上她了。她没出什么事吧，听说病毒所被封了好久了，沈教授和奕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李云谦握紧手机，手臂发抖：“我回夕城了，我去找她。”

　　可是，没想到，哪里都找不到沈轩。
　　李云谦到了病毒所，就看到研究所的实验室主楼被烧成了一片废墟，空气中仍然飘着化学品燃烧后的残留味道，周围被拉起了几米高的围栏。
　　李云谦又去了学校，可学校里也没人知道沈轩一家人去了哪里，他们好像一夜之间就这么失踪了。
　　他甚至去了沈祺的实验室，对方却说沈祺长期待在棉城军事基地，他的任何信息都无法透露。
　　无可奈何，李云谦最终还是回到了夕城的家中，坐在了李槐安对面。
　　“她去了哪里。”
　　李槐安没想到李云谦这么快就会回国，不过还好事情都已处理妥当，于是说：“沈冰文和沈奕涉嫌和一个重大的公共卫生事件有关，停职查办期间全家失踪，有可能是畏罪潜逃了。”
　　李云谦轻哂：“你觉得我会信？”
　　李槐安两手一摊：“我掌握的信息就是这样，你有本事，自己去查？”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李云谦每天都到夕城公安局报到，一定要知道案情。终于在他第二十天出现在公安局的时候，公安局长王业平接待了他。
　　王业平看着眼前这个憔悴得不成样的年轻人，温和地问：“你是沈轩什么人？”
　　“她是我的妻子。”
　　“据我所知，沈轩并没有结婚。”
　　“她是我的妻子。”李云谦又说了一遍。
　　王业平没有继续纠结这个问题：“严格来说，你没有打听案情的资格，但是你每天在这里影响我们的工作也不是个事。我能告诉你的是，沈轩和他家人，都失踪了，我们也在寻找，如果找到了，会立刻通知你，好吗，如果你有他们的消息，也请告诉警方。”
　　“沈冰文教授牵涉到什么案子里了？”李云谦追问。
　　王业平叹道：“这个案子涉密，我没有办法给你透露什么，不过我们到目前为止，没有给沈冰文和沈奕定过罪。”
　　李云谦从公安局出来，心绪平复了不少。
　　失踪，没有消息，还不是最坏的消息。只要她还活着，自己一定会找到她。
　　李云谦回到云城，跟母亲道了别，带着刚满月的孩子，返回了樱国。
　　李云谦在飞机上一手抱着孩子，一手给他拍奶嗝，这两天虽然跟着护工阿姨学了一些，但手法还是略显生疏。想起临走前奶奶交给自己的那份沈轩真实的检查结果，以及安胎针被换成催产素的记录，李云谦不自觉又将孩子抱得更紧了些。

　　一个月后

　　西山军区总医院
　　汪景恒和沈国勇从会议室出来，沈祺和汪惜悦立刻迎了上去。
　　汪惜悦率先开口：“怎么样？”
　　汪景恒看了沈祺一眼：“军部下了指示，让沈轩走最高级别的证人保护。由于目前她的父母和兄嫂死亡的消息已经被彻底封锁，对方很可能认为沈轩已死。我们经过充分讨论之后，决定让她以沐灵初的身份，继续生活下去。”
　　汪惜悦向汪景恒敬了一个军礼，眼眶湿润：“我是沐灵初生前的好友，我会尽全力帮助沈轩。”
　　沈国勇看着沈祺说：“你觉得呢。”
　　沈祺摇头：“军部的指示，我没有意见。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晚几年再正式入伍，她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够恢复正常的生活。”
　　汪景恒表示同意：“可以，你和惜悦都是军人，知道纪律，沈轩的证人保护者，就由沈祺你来担任。”
　　沈祺和汪惜悦：“是。”

　　半年后

　　汪惜悦听到护士的消息，立刻冲进了病房。
　　“你醒啦！”
　　沈轩仿佛陷入一场无尽梦魇，烈火在梦境中循环肆虐，灼烧着每一寸肌肤。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没有尽头，只有反复的煎熬——她不停呼喊着，为什么，为什么这场酷刑还不结束。
　　可当终于醒来，沈轩却觉得身体像是被灌了铅，依然和梦里一样，无法动弹。
　　“这是……哪里。”沈轩努力转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美丽女孩：“你是……谁。”
　　“我叫汪惜悦，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汪惜悦坐到她床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汪惜悦……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沈轩觉得她的手好温暖，一时间竟然舍不得抽出：“我是沈轩。”
　　“你听说过我？沐灵初告诉你的吗。”
　　“沐灵初……灵初……”沈轩觉得一阵头痛：“对，对……灵初呢，灵初在哪里？”
　　汪惜悦握着沈轩的手紧了紧，温柔地说：“沈轩，是这样的。”
　　汪惜悦把整件事情说完，然后拿出一面镜子递给沈轩。
　　“你是她生命的延续，请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