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财产》玄烛kurasoku

16、月蚀（8）

　　五月伊始，清泉的全体大二学子迎来了科学家养成指南中的第一个重要截点，大学生研究计划。每个学生都会选择一个实验室完成从暑期开始、一直持续到三大结束的研究课题，这个研究结果的成绩将会成为大四升学或者找工作时的重要参考。
　　这天，李云谦下午下课后发现沈轩一直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于是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起：“怎么啦？”
　　李云谦听到她正常活力的语调，安下心来：“在哪呢，晚上一起吃饭？”
　　沈轩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人，低声飞快地说：“今天不行，我现在有事，晚一点再打给你，嗯先挂啦。”
　　李云谦放下手机确认沈轩真的挂了自己的电话，眉心微蹙。
　　一旁的闫杰立马凑上来：“怎么，这是进展不顺利？”
　　李云谦把手机塞进兜里：“不可能的事。”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闫杰：“你知道学校附近什么店包装袋是白色的，上面还有彩虹和卡通图案的吗，好像是个甜品店。”
　　闫杰随口道：“知道啊，在南门外的海湾边，叫风铃和糖，据说是个连锁店，整个南方的大城市几乎都有。我家大姐那个暴躁的母夜叉看到它们家的甜品都会走不动路转眼就少女心爆棚，你说那画面可怕不可怕。”
　　李云谦回忆起上周下晚自习后沈轩给他带的蛋糕，他不爱吃甜食，却觉得那味道意外地不让人排斥。
　　“那走吧，你带路。”
　　两人到达甜品店之后，李云谦正准备推门而进，手却忽然停在了门把上。
　　隔着玻璃门能够看到，沈轩在店里，正坐在窗边。
　　闫杰跟在李云谦身后差点撞上他：“诶唷，怎么回事？”
　　李云谦还是推开了门：“没事”，然后找了一个距离沈轩很远的座位坐下。
　　闫杰看着桌上贴着的甜品菜单，有些纳闷：“你不是不喜欢吃甜食吗，来这干嘛。”
　　见李云谦愣神，闫杰顺着他的目光回头看去，顿时瞪大了眼。
　　“woc、那是……是是……”闫杰捂住胸口，双手合十给沈轩对面的人念了段祷告：“楚峥你完了，哥也救不了你了。”

　　服务员给沈轩和楚峥上齐了甜品，楚峥看着微笑的沈轩，觉得自己一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沈大小姐，你这是要贿赂我干什么啊，先说好，我是绝对不会入赘你们家的啊。”
　　“你想得美……”
　　沈轩很想把桌上的蛋糕直接拍在楚峥脑门上，可今日有求于人，她只能强迫自己心里默念，为了灵初，忍一忍，忍一忍。
　　“正经事，请你帮个忙。”
　　楚峥赶紧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家父亲大人，是分子生物系的系主任是吧。”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么，问这废话。”
　　好难交流，客套两句也不行。
　　沈轩努力保持微笑：“我室友暑假想去方晚教授那里做大研，想请你帮忙引荐一下？”
　　楚峥不解：“现在全校大二的学生都在找实验室，这种事还需要引荐吗，她自己直接发个邮件给方老师不就行了。”
　　“她的情况有点复杂，她原本是我们系的，后来转去了法医系，大三开始要去夕城警校联合培养了，所以她可能只有今年暑假能在这边做大研，怕方老师嫌时间太短，不要她啊。”
　　“法医系？”
　　沈轩怕楚峥不答应，只得拿出杀手锏：“是啊，她是我哥的女朋友。”
　　楚峥一听，果然立刻把臭脸换了下去：“奕哥的女朋友啊，那肯定相当优秀的，小事一桩，我回头让老爹跟方教授打声招呼，保证方教授见她一面，如何，至于教授要不要收她进实验室，我们也不好过多干涉的。”
　　沈轩大喜：“没问题！我等会回去把她的简历发给你，真是太感谢了！”
　　见沈轩起身要走，楚峥纳闷：“你点了一大堆甜不拉几的东西，就这么走了？”
　　沈轩心情极好，把甜品往楚峥那边推了推：“这家店很好吃的，你多尝尝，实在不爱也别浪费，让店员打包了带回去给你姐姐吧。”
　　楚峥无语：“你这么会投其所好，怎么不一开始就去求她呢。”
　　沈轩起身，拍拍楚峥的肩膀：“谁让你才是我的好哥们呢。”
　　楚峥肩膀一哆嗦：“你可别咒我，上次李云谦半夜带你去网吧和兄弟们开黑的事都传遍了，你没事最好离我远点。”
　　沈轩停下脚步：“你很怕他？”
　　楚峥无语：“姑奶奶你快走吧，他虽然没有你哥能打，可也不是什么善茬，我可不想被他找麻烦。”
　　沈轩对楚峥摆摆手：“你被害妄想症了吧，我走啦。”

　　楚峥手撑着下巴望着一桌子甜品，满脸愁容。忽然眼前一黑，抬头就看到李云谦和闫杰在自己对面坐下。
　　苍天啊，自己果然和沈轩命里犯冲，一挨上她准没好事。
　　“咳咳……这么巧啊。”
　　闫杰拿起桌上一块蛋糕毫不客气地尝了一口：“真还挺好吃的，一点不腻。”
　　楚峥感觉李云谦的视线要一片片剐了自己，赶紧澄清：“你别误会啊……”
　　谁知李云谦语气温和地问：“你……和沈轩很熟吗。”
　　楚峥摸不准状况，半真半假地说：“我俩高中同学，我家老头和她爹又是一个院里的同事，平时还凑在一起下个棋什么的。不过我跟她不是很熟啊，一年也讲不了几句话，她今天找我是让我帮她……”
　　李云谦打断他：“你不用告诉我她找你干什么，我想问你件事。”
　　楚峥疑惑：“嗯?你说，你说。”
　　“你知道她的七哥，是个什么人吗。”
　　“七哥？”楚峥似乎思考了好一会，才回忆起来：“你说的是沈祺吧。”
　　“沈……祺？”李云谦琢磨着这个名字：“是她的亲戚？”
　　“不~是”，楚峥解释道：“他们怎么认识的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亲戚。沈轩高中的时候就经常来清泉找他，沈祺和我们差不多大，但人家那智商，早几年前就进了少年班，现在应该是研究生了吧。这其实都还是听我家老头说的，说量子物理系主任梁铭恩的那个国科奖，就是沈祺14岁的时候搞出来的。”
　　李云谦双手握紧在胸前，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楚峥看他不吱声，补了一句：“他们虽然关系好，但应该不是恋人。”
　　“嗯，谢了。”李云谦也拍拍他的肩膀：“你慢吃，我们先走了。”
　　闫杰看着一桌子甜品有点不舍，不过还是跟着李云谦起了身，刚走几步就听到楚峥在后面喊：
　　“诶，你们也帮着解决一点啊……”

　　晚上，李云谦一个人到运动场上踢球，接到沈轩的电话，便随手把球扔进球门，身体靠在球门柱上。
　　“喂，李云谦，听得见吗，晚饭吃了吗。”
　　李云谦抬头望着天上忽明忽闪的几颗星星，轻声说：“你想好去哪里做大研了吗。”
　　“额，还没有呢。”
　　“你想不想去校外做。”
　　“嗯？校外是哪里？”
　　“我父亲那边和清泉有一个共建的疫苗生物制品研究院，在海城，他们每年暑假也会招一些大研的学生，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去？”
　　沈轩细品了一番李云谦这份邀请的深意：“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想你能和我在一起，每天都在一起，我不想再看到你出现在别人身边，我觉得自己”，李云谦深吸了一口气：“嫉妒得发疯。”
　　沈轩沉默了一会，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风声，和李云谦有些粗重的呼吸声，问道：“你在哪。”

　　沈轩胡乱在睡衣外披了件外套就下了楼，一路小跑到运动场时已经有点出汗。
　　“李云谦！”
　　李云谦看到把白色校服外套披在兔耳朵睡衣外的沈轩，深一脚浅一脚地从草场上向他跑来，再也忍不住，冲上前将她紧紧拥进了怀里，胸膛贴近的瞬间，沈轩急速的心跳隔着毛茸茸的衣服精准地刺进了李云谦的心里。
　　沈轩被这个温暖的怀抱烫得更加热血上涌，挣扎着和李云谦拉开了点距离：“让我喘口气，我是想告诉你，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海城做大研，我%￥&#……”
　　李云谦抬起她的脸，欺身而上，将她剩下的话全部堵在了双唇上，长驱直入。

　　沈轩回到宿舍的时候，沐灵初正在书桌前收拾课本。
　　沐灵初见沈轩一身奇怪的打扮和染满情/欲的脸色，有点意外：“你这是……”
　　沈轩上前扑进沐灵初怀里，沐灵初被她重重地压在了书桌上，感受到膝盖磕到椅子角上传来的一阵钝痛。但是她没有吭声，轻轻拍了拍沈轩的背：“怎么了？”
　　沈轩像宿醉似的口齿不清：“我今天把你的资料发给我一生物系的同学了，他说会帮忙联系方晚教授。”
　　沐灵初一愣：“啊，谢谢你。”
　　怀里的女生微微摇头：“不用，我们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沐灵初把沈轩拎起来，让她站稳：“不过你这副样子，可不是因为出去帮我牵线了吧。”
　　“我……”沈轩感觉自己脑子里一团浆糊，嗡声说：“我刚刚……答应了一个人……”
　　沐灵初敛起神色，试探地问：“李云谦？”
　　沈轩双手捂住脸，又把头埋进了沐灵初怀里，口齿不清地说了句“嗯”。
　　沐灵初神色复杂：“嗯，这是好事呢。要告诉你哥吗，你如果不想说……”
　　沈轩抬起头：“没事，你告诉他吧，他还能不同意不成。”
　　沐灵初在心里叹了口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