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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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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升朝阳的金辉在洞府内投下道道光斑。萧绝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灵气旋涡。金丹在丹田气海中沉浮旋转，每一次律动都牵引着更为磅礴精纯的冰系灵力涌入经脉，冲刷着那道无形的壁垒。金丹中期的门槛，已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洞府内寂静无声，唯有灵力奔涌的低沉嗡鸣与他悠长的吐纳交织，构成一种独特的道韵。
倏地！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和却沛然莫御的威压，如同初春融雪汇成的浩荡江河，无声无息地漫过整个天衍山脉，浸润过每一座山峰，每一个角落。这威压并不霸道，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宁静与浩瀚深邃的智慧，仿佛能涤荡一切尘埃，平息所有躁动。
宗主归山！
整个天衍宗，无论闭关的长老、苦修的弟子，还是忙碌的执事，都在这一刻心生感应，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之事，朝着主峰凌霄的方向，躬身行礼。山间的灵禽停止了鸣叫，瀑布的水流仿佛都轻柔了几分，天地间弥漫着一种肃穆而祥和的气息。
寒玉居内，萧绝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冰蓝之色一闪而逝，归于深邃平静。他起身，拂去并不存在的尘埃，月白道袍流泻清辉。师尊归来，作为亲传首徒，自当第一时间前往拜见。
当他踏出洞府，驾驭剑光飞向主峰凌霄殿时，发现天空中已有不少遁光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弟子们脸上带着恭敬与好奇，低声交谈着。
“宗主这次外出游历，似乎时间不短。”
“听说去了极西之地的‘焚炎荒漠’，那里可是火系修士的禁地也是圣地啊！”
“不知此行可有收获……”
萧绝剑光迅疾，越过众人，很快便抵达凌霄峰顶。巨大的清虚殿前广场，汉白玉铺就，光洁如镜，此刻已有数位气息渊深的峰主或长老肃立等候。他们见到萧绝落下，皆微微颔首致意。
“萧师侄。” 问候声带着应有的尊重。
萧绝一一还礼，目光平静地投向那紧闭的、雕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图案的殿门。门内，便是清虚道尊的道场。
不多时，殿门无声开启。一股更加浓郁、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气息流淌而出。清虚道尊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依旧是那身简单的玄青色道袍，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眼神温润平和，仿佛能包容万物。他周身气息圆融无碍，比离去时似乎更加深邃不可测。
“恭迎师尊（宗主）归山！” 殿前众人，包括萧绝与诸位峰主长老，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恭敬而统一。
清虚道尊含笑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在萧绝身上略作停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诸位免礼。”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如同春风拂过心田。
“此行西去焚炎荒漠，观天地火行生灭，略有所得。” 清虚道尊语气平和，如同在叙述一件寻常小事，“然天地造化之奇，非独火也。归途之中，于一片荒山焦土之内，偶遇一星火种，于绝境中挣扎求存，其性坚韧，其意不屈，倒也与火行寂灭复生之道隐隐相合。”
他话语微顿，侧身让开一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道尊身后。
一个身影，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那是个少年，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身形单薄，穿着一身明显不合体的、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上面甚至还沾染着不少尘土和几处焦黑的痕迹，显得颇为狼狈。他的头发有些枯黄，用一根草绳随意束在脑后，露出线条略显青涩却异常干净的面容。皮肤是久经风沙日晒的小麦色，眉眼不算特别惊艳，却透着一股子山野般的韧劲和未经雕琢的灵气。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清澈明亮，如同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此刻带着几分初临陌生之地的紧张与戒备，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殿外肃立的众人，像一头误入人类领地、警惕又好奇的小兽。
少年身上没有任何灵力波动，气息微弱，如同凡人。在这灵气盎然、仙家气象的凌霄殿前，在这群气息强大的修士之中，他显得格格不入。
这就是道尊口中“偶遇的星火种”？一个衣衫褴褛、毫无修为的凡人少年？
疑惑、不解、甚至一丝难以察觉的轻视，在不少弟子眼中闪过。长老们则不动声色，目光中带着审视与探究。
萧绝的目光也落在少年身上。很普通的少年，丢在人堆里毫不起眼。然而，就在他目光触及少年那双清澈眼眸的刹那——
嗡！
识海深处，那些自从穿越以来便沉寂着、如同破碎镜面般散落的记忆碎片，毫无征兆地剧烈震荡起来！一股尖锐的、仿佛要将灵魂撕裂的剧痛猛地袭来！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
无数混乱的光影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
滔天的烈焰！焚尽八荒，将天空都烧成一片刺目的金红！火焰中，一个模糊的身影顶天立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冰晶破碎！一个与自己极其相似的身影，在无尽的火海中挣扎、陨落，眼中充满了不甘与绝望！
无数张陌生的、带着讥诮与冷漠的脸孔，还有……眼前这个少年模糊的、却带着某种宿命般气息的侧影！
“呃……” 萧绝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丹田内的金丹猛地一滞，旋转都出现了刹那的紊乱。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寒意与巨大的危机感，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脏！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剧痛如潮水般退去，混乱的光影碎片沉入识海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眼前依旧是清虚殿前肃穆的景象，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年，正有些不安地微微低着头。
怎么回事？
萧绝强行稳住心神，压下翻腾的气血和那令人心悸的危机感。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无波，只是拢在袖中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看似无害的少年，眼神深处，第一次掀起了难以言喻的波澜。这个人……是谁？为何会引动他灵魂深处如此剧烈的异变？那些破碎的画面……是什么？
就在萧绝心神剧震、强自按捺之际，清虚道尊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清泉流淌，抚平了殿前因少年出现而起的细微骚动。
“此子，名林风。” 道尊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身世飘零，根骨虽蒙尘，然其体内……”
他话语微顿，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词，随即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一点微不可查的灵光闪过，轻轻点向林风的眉心。
就在道尊指尖触及林风眉心的刹那——
轰！
一股难以想象的、纯粹到极致的、仿佛能熔炼万物的灼热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火山骤然苏醒，猛地从林风那单薄的身体内部爆发出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只有一种极致的、内敛的、仿佛能焚尽一切虚妄的“热”！那是一种本源的热，一种法则层面的光焰！
嗡——！
广场上，矗立在角落、平日里用于测试弟子灵根亲和力的那块巨大的“蕴灵石碑”，此刻如同受到了某种至高无上的召唤，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不再是常见的五色流转，而是纯粹到刺目的——金红！
整块蕴灵石碑瞬间变得如同烧红的烙铁，通体透亮！碑身内部，仿佛有液态的、流淌的熔岩在咆哮、沸腾！一股恐怖的、仿佛能将灵魂都点燃的高温辐射开来，甚至让靠得稍近的一些弟子感到皮肤灼痛，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啊！” 惊呼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目光，瞬间由之前的疑惑轻视，化为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这……这光芒！”
“纯色！金红！至纯至阳！”
“单系……火灵根？！而且是……天品？！”
“我的灵力……好霸道的火意！仅仅是气息就……”
长老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块仿佛要燃烧起来的蕴灵石碑，又猛地看向那个衣衫褴褛、在恐怖热意源头却显得异常平静或者说懵懂的少年！
单系火灵根！而且是品阶高到让蕴灵石碑都为之燃烧、为之臣服的天品！
这……这简直是火中至尊！天生的火道宠儿！难怪能在焚炎荒漠那等绝地存活下来！难怪能引动宗主亲自带回！
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眩晕。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凡人少年，体内竟蕴藏着如此焚天煮海的恐怖潜能！
萧绝站在师尊身侧，感受着那扑面而来的、仿佛要将他这冰系天灵根都融化的霸道热意，瞳孔亦是微微一缩。丹田内的金丹自发加速旋转，散发出更为凛冽的灵力护持周身，才将那不适感抵消。他看向林风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凝重。刚才识海的异动，绝非偶然！这个少年……
清虚道尊对众人的震撼反应似乎早有预料，他收回手指，林风身上那爆发的恐怖热意也随之如同潮水般迅速收敛、平息，仿佛从未出现过。少年依旧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似乎对自己引起的轩然大波毫无所觉，只是下意识地往道尊身后又缩了半步。
“林风。” 清虚道尊的声音带着一种宣告般的郑重，压下了所有的喧嚣，“你于微末中见坚韧，于绝境中存灵光，此心此性，暗合天道自然。今日，吾清虚，愿收你为关门弟子，入我天衍宗门墙，承吾道统。你可愿意？”
关门弟子！
这四个字，如同四道惊雷，再次狠狠劈在所有人的心头！
宗主清虚道尊，地位何等尊崇！眼界何等之高！自收下萧绝为亲传首徒后，多少惊才绝艳之辈想要拜入其门下而不得！如今，他竟然要为一个刚刚带回、衣衫褴褛的少年破例，再开山门，收为……关门弟子！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林风的天赋潜力，得到了宗主最高的认可！意味着他的地位，将直接与大师兄萧绝比肩！意味着天衍宗未来的格局，将因这个少年的出现而改写！
无数道目光，饱含着极致的震惊、羡慕、嫉妒、探究……如同实质的箭矢，齐刷刷地聚焦在场中那个依旧穿着粗布麻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的少年身上。
林风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身前那如同高山般可靠的身影，又扫过周围那些气息强大、眼神复杂的修士，最后，目光无意间掠过一身月白道袍、气质清冷如仙的萧绝。
四目相对。
萧绝的眼神深邃、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林风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掠过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紧张和茫然，对着身前的清虚道尊，郑重地、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弟子……林风！拜见师尊！”
声音虽不大，却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荡起无数涟漪。
天衍宗上下，无数道神念波动，在这一刻，彻底聚焦于清虚殿前，聚焦于那个刚刚被宗主亲口宣布收为关门弟子、名为林风的少年身上。
一个新的名字，如同他体内那刚刚惊鸿一现的焚天之焰，瞬间点燃了整个宗门的视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