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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白日梦 “爱得不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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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五点,彼时天还没亮全,江茶就是在这个时候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过程很缓慢。他首先感受到的是四肢上的酸软知觉,后颈腺体处一点点堆积的灼热,最终汇聚成了一个清晰的认知:连文星给了自己一个临时标记。
不是信息素安抚那种随着时间淡去的浅尝辄止,也不是要将他信息素底色都染透的彻底标记。
江茶睁开眼,他的侧脸贴着连文星的胸腔,正对着Enigma那颗心脏的位置,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他能感受到沉稳有力的搏动,缓慢而有规律。
连文星睡得有些沉,居然没醒?
Enigma天生的生理机能,促使他们更加机敏。这个猜测让江茶微微愣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盯着连文星过分好看的容颜。
连文星的睡颜和清醒时完全不同。
即便是笑着,Enigma温柔的底色深处也总是藏着一种不敢让人轻举妄动的锐利。可现在,那些本能都被悄然磨平了。
一切都恰到好处,多一分太过凌厉,少一分失了韵味。连文星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落着。江茶盯着那一排齐整的睫毛看了许久,久到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才默默移开了视线。
Omega的目光顺着连文星的脸颊往下,滑过下颚线,最近停留在他两肩附近的几处红痕上。那是他抓的,指甲留下的证据,在一片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显眼,不止这一处,后背大概更多。
江茶的脸蹭一下就红了,他飞快地别过脸,把发烫的脸颊埋进枕头里。
过了好一会儿,Omega才又慢慢地把脸抬起来。
连文星的一只手还搭在他的腰间,无意识状态下的小动作同样对Omega很受用。江茶犹豫了一下,然后极其缓慢地描摹Enigma的脸。
指尖最先触碰到的是连文星的眉眼,从眉骨到眉心,又沿着鼻梁一路向下,在鼻尖处停留了一瞬,然后指腹一点点探索到连文星的唇上。
江茶想起不久前这双唇是怎样带着近乎粗暴的力道掠夺他的呼吸。
……
偏偏此刻安静地合拢着,反倒是显得有些柔和,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反差。
心跳得有些快了。江茶咬了咬下唇,收回手指,转而轻轻拨了拨连文星软塌的碎发,正拨到一边,指尖却不小心挂到了连文星的眼睫。
睫毛在Omega指腹下轻轻颤了一下。
江茶的手猛地缩了回去,整个人动作小幅度退了一点,心跳声在这一瞬间擂鼓。他能感受到Enigma一开始虚搭的掌心开始紧贴在自己腰侧,这样明显的动静,江茶甚至怀疑连文星是不是在装睡。
但Enigma没有动作。
江茶这才缓了一口气,他又凑近了些,然后在连文星的唇角极轻极快地贴了一下。
一触即离,一个白日梦里的醉人幻觉。
亲完之后江茶就把自己整个人缩进了空调被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昏暗中赤裸裸盯着连文星的侧脸。Omega忍不住想笑,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怎么办?真的好喜欢他怎么办?
就这样又盯了一会儿,江茶的眼皮终于开始打架了。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慢慢阖上,身体习惯性地往温暖的地方靠了靠,整个人彻底缩进了连文星的怀里。
做好这一切,江茶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了过去。
所以Omega没有觉察,在他闭上眼睛前后不过两三秒的时间,那双他自以为是沉睡的眼眸缓缓睁开了。
连文星垂眸看着江茶,他的眼神很淡,淡到看不清什么情绪。只将搭在江茶腰间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低下头,在江茶的发顶落下一吻。
就着这个姿势,连文星再次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两个人都睡得很沉。再醒来时,天已经蒙亮。
江茶是被热醒的。
Omega感觉自己后背出了不少汗,他想翻身,可身体刚动了一下,腰间禁锢的那只手就条件反射地收紧了。
江茶眨眨眼,迷迷糊糊地抬起眼来。
连文星已经醒了,正半阖着眼侧目看着他。
“……你醒了多久了?”江茶的声音带着苏醒的沙哑。
“刚醒。”连文星的声音也没好到哪里去,纯是空调吹过头了。他说完这句话,就把脸埋进江茶的颈窝里,鼻尖蹭着深吸了一口气。
醒是醒了,显然都不是很想起床。
江茶被他蹭得有些痒,缩了缩脖子:“别蹭了……痒……”
“嗯。”连文星应了一声,语气敷衍极了,嘴上动作却没停,甚至还变本加厉地从颈窝一路蔓延到Omega的腺体处,温热的呼吸擦过江茶敏感的皮肤。
江茶浑身发麻,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连文星……是真的痒……”
推搡间不知道是碰到了哪里,连文星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随即收紧手臂,将江茶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
“热。”江茶正想拒绝。
“别动。”连文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点事后睡意的慵懒,“开了空调,再睡会儿。”
江茶的脸整个人贴在连文星的胸口,和半夜偷听的心境不同,现在这颗心脏明显比昨晚快了一些。不知道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因为其他某些心知肚明。
Omega没有挣扎,安静地窝在这个怀抱里。过了一会儿,连文星的手开始在他后背无意识地顺毛,动作很轻很慢,每一下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力度,沿着脊柱向上,到了后颈处又原路返回。
江茶的动作僵了僵,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连文星胸前的衣料。
Omega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只能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攥住身边人,好像这样就能把这种幸福固定在手里,不让它溜走。
以至于淡化了那种因为太过幸福而产生的不真实感。
“怎么了?”连文星觉察到胸前那一小团收紧的力道,稍微松开了一点怀抱,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没事。”江茶把脸埋得更深了,声音闷闷,“就是觉得……挺好的。”
连文星沉默了一瞬,轻笑了一声,笑得太浅,浅到如果不仔细听几乎捕捉不到,可Omega听见了。他的耳廓一下子就红透了,从耳夹一直蔓延到耳根深处。
江茶恼羞成怒地在他胸口轻锤了一下:“你笑什么?!”
“哪有?”连文星收敛了笑意,他重新将江茶揽进怀里,声音低低的,“睡吧。”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近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汽车的鸣笛,行人的交谈,一层一层地从窗外涌进来,是独属于聊城生动鲜活的交响乐调。
可这些声音传到这间房间的时候,所有的喧嚣都被过滤了一遍,柔和温情地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江茶果然又睡着了。
这一眠眯得很浅,叉在半梦半醒之间的那种悬浮状态,他能感觉到连文星的体温,能捕捉到他的呼吸,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感觉到连文星轻轻拿开了揽在他腰间的手。
Enigma动作极轻极慢,生怕惊扰了正在沉睡的Omega。连文星先是把手抬起来,悬停在江茶腰侧上方几秒钟,确认他没有被惊醒,才缓缓地将手收回,然后他又给江茶掖了掖被角,动作倒是细致得有些过分。
江茶其实已经醒了,但他没有反应。
Omega能感觉到连文星下了床,脚步声向着浴室的方向移动。水声响起,匆匆洗漱后,脚步声又折返回来,在他身侧停留了几秒。
连文星低下头来,也偷偷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是门被轻轻带上的声音。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江茶慢慢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不过这种放空的状态没有持续太久。
床头柜上,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江茶侧过头去看了一眼,是一串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的却是同乡,他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不安感从心底蔓延,迅速扩散,完全无法抑制。
会是那个男人吗?
江茶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拿起了手机,划下了接听键。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片沉默,倒不是信号不好造成的空白,而是有人在做某种斟酌下的沉默。江茶能听见细微的呼吸声,一呼一吸,他带着某种压抑的颤抖,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然后,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江茶,是我。”
那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不慢。江茶整个人还是僵在原地,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呼吸停滞,手机差点都握不住。
果然。
江茶深吸了一大口气,冷淡地说:“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她没有告诉你一切吗?我以为她都说了。”
告诉?说了?
江茶的第一反应是可笑,怎么可能,绝对不可能。
因为他的妈妈,庄清,是个聋哑人。
从他有记忆以来,妈妈就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她听不见,也说不出,只能用手语和人交流。
小时候他和江新沐跟着她学的第一个手语是“爸爸”,第二个是“妈妈”。幼年指间笨拙地传递信息,就是他和母亲之间全部的沟通方式。
可现在,到底是要开什么样的玩笑?
不,不对。
江茶静了一静,一下就恍惚了。
“我听见妈好像喊他……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顿到这里,没有说话,倒像是在给江茶一些消化的时间。
男人说:“爸爸其实很想你。”虽然这几年一直从照片和视频中了解到你。
江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涩感从咽喉一路蔓延到眼眶,鼻腔也泛起了尖锐的酸意,他用力地咬住了下唇。
很想你?
其实很想你?
谁?
你能说出这种话?
江茶从来没有见过真人,只在庄清的旧相册里意外看过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白色制服,面容年轻而模糊,站在一个他不知道在哪里的地方,对着镜头笑了笑。
他和江新沐都好奇地问过庄清,那是不是就是爸爸,原来不是别人,还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江茶的眼眶终于撑不住了,有什么滚烫的东西从眼角滑落,沿着脸颊一路往下,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但这一次,他的语气变了,变得冷淡,甚至带着一丝倦怠的讥诮。
“江茶,我提前打这个电话来就是不想让你在这一段不对等的关系中越陷越深,别沉溺于其中,一年以后爸爸会带你走。”
江茶瞬间错愕地抬起头,攥着手机的手指用力而泛白,指节咯咯作响。
多可笑你知不知道?
可这些心里话江茶没有选择明说。
Omega没有回应,也说不出话,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落在被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江茶的嘴唇在发抖,睫毛也在发抖,或者说整个人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嘟”,江茶提前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重新归于寂静,只有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声。他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屏幕还亮着,那串陌生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通话记录里,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街道上的声音依旧人声鼎沸。
可这间房间,他的人生,突然变得好冷。
江茶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慢慢地将自己蜷缩起来,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耸动着,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他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不能哭出声,不能让人看见你在哭,少给任何人添麻烦。
可明明哭出声也是没关系的,反正妈妈又听不见。不过懂事的孩子该遵守规矩,所以他遵守了很多年,久到已经变成了本能。
可眼泪止不住,怎么都止不住。
江茶想过很多次,妈妈为什么要生下他。
后面嫉妒的在想,可能是为了另一个孩子的出生,她偏爱江新沐罢了。
可后来他不想了。
现在他好像知道了答案。
原来自始他就不是亲生的那一个,难怪爱得不真诚,恨得不真切。
男人的原话,一字一句在脑海里回放,都在用钝刀在反复地割痛。
原来她能听见。
原来她一直都能说话。
她对江新沐说,只是从来不对他说。
这个迟来的认识比任何言语的真相都要残忍,残忍到江茶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种感觉。
Omega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半个小时,指针徒劳地转动着,最后是门锁转动的声音将他从淹没的漩涡里拉了出来。
咔哒。
很轻很轻的一声。
江茶的身体迟来一顿,他飞快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动作慌乱而急促。擦完左脸擦右脸,反反复复擦了好几遍,袖子湿了一大片,他才意识到这样根本擦不干净。
Omega又赶紧扯过被子,胡乱地在脸上蹭了几下,然后背对着房门躺好,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正常。
江茶的眼睫上还挂着没干透的泪水,鼻尖红红的,嘴唇也因为一直咬着的缘故,渗出的血珠在苍白的唇色上显得格外刺目。
连文星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空气里飘着豆浆和油条的味道。他用脚轻轻带上了门,将东西放在玄关的小桌上,然后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
“醒了?”Enigma的目光扫过床上那个明显动作的小小身影,一时间有点好笑。
江茶近乎自暴自弃地应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和被子之间,听起来含混不清。
连文星走过去,顺势在床边坐下,床垫因为他突如其来的重量微微一陷。江茶的身体也跟着轻轻晃了一下,但他没有动,依旧拿手背固执地挡着眼皮。
连文星垂眸看向他,看了大概有几秒钟。
Enigma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江茶的手心移到了他的后脑,掌心覆上去,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豆浆的香气在空气中慢慢弥散。连文星的手停了一下,江茶也选择拉下了手背。
连文星低头,终于看清了江茶此刻的样子。其实一坐下就隐约猜到了,那红晕的鼻尖,死死咬着嘴唇的同时努力掩饰情绪的颤抖,只是他没有立刻拆穿,给了江茶一个缓冲的时间。
现在缓冲时间到了。
“做噩梦了?”
江茶没有睁眼,把头更深地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闷得几乎听不清内容:“……没有。”
连文星垂眸看着那个恨不得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的半毛毛虫,没说话,只是将手从江茶的后脑移到他的肩头,然后顺着肩膀往下,很自然地握住了他藏在被子底下的手。
那只手倒是出奇地凉。
明明整个人窝在被子里捂了那么久,连文星的拇指按在江茶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察觉到那只手下意识地蜷了蜷,却没有抽走。
“手这么凉。”连文星说着,只是将那只手整个拢进自己的掌心里,用掌心一点一点地捂着。
江茶的睫毛颤了颤,他不敢睁眼,因为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狼狈,他不想让连文星看到这样的自己。
不是怕丑,更怕被问。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
噩梦倒是个不错的借口,做噩梦了,被吓哭了,合情合理,不用解释太多。
可江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借口堵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大概是连文星那句做噩梦了问得太刻意了,随意到像是一个已经知道答案的人,在给对方递台阶。
能骗一个这样的Enigma,才有了鬼了。
“……嗯。”江茶终于很小声地应了一句,“做了个……不太好的梦。”
Omega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还在抖,明明想装作很平静的样子,可尾音还是出卖了他,带出了一点压抑不住的哭腔,怎么都藏不住。
连文星握着江茶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些。
“哭什么鼻子?”连文星又问。
江茶的眼眶一下子就又酸了。
Omega拼命忍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没什么……就是梦有点吓我。”
连文星点头,没再追问。
他松开江茶的手,起身去倒了一杯温水,还特意用手背试了一下杯壁的温度,确定不烫也不凉,才端着杯子走回来。
连文星在床边坐下,一只手穿过江茶的脖子下方,将他轻轻托起来一些,另一只手把水杯递到他嘴边。
“喝点水。”
江茶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眶红红的,眼白上布着细细的血丝,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眨一下都要费些力气,整个人看起来都可怜巴巴的,却又倔强地不肯承认。
“这么吓人啊?”连文星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丝极淡的无奈,“做噩梦也能哭成这样。”
那一瞬间,江茶刚刚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不想哭的,真的不想,他已经在心里对自己告诫了无数遍不要哭了,可情绪这种东西从来就不会听他的话。
那些滚烫的液体从他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挤出来,顺着脸颊淌下去,一滴一滴地砸在连文星的手背上,洇出一小片水渍的流痕。
江茶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肩膀还在抖,瞒不住的。
连文星一边哄着,一边抬手覆上江茶的后脑,将他的脸压进自己的颈窝里。那块皮肤很薄,能感觉到Omega温热的眼泪流淌在上面的触感,有些烫,有些湿。
“没想哭。”江茶的声音挤在连文星的颈窝里,含糊得不像话,尾音还带着明显的哽咽,“我没哭……”
连文星低下头,嘴唇贴着江茶的耳廓:“嗯,没哭,是风沙迷了你的眼。”
语气是认真的,句子却是胡扯的。
这房间里哪来的风沙。
江茶大概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埋在连文星颈窝里的脸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茶的肩膀终于不再抖了,攥着连文星衣料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脱力之后的虚软,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塌塌地靠在连文星怀里。
连文星感觉到怀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了一些,才稍微松了松手臂,低头去看他的脸。
江茶的眼皮肿得很厉害,嘴唇上那处咬破的伤口又渗了点血。连文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用指腹蹭了蹭江茶嘴唇上那点血迹。
“又咬。”连文星皱了下眉,指腹在伤口上停留了一瞬,确认没有继续出血才收回去,“昨晚咬的都没好。”
江茶被他说得脸一热,别过脸去,小声嘟囔了一句:“……昨晚怪谁?”
连文星没有追问,江茶本来也就不想说,更不能说。
或许他可以在这个拥抱里,多待一会儿。
就一小会儿。
等这口气缓过来了,他要做回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江茶。
就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