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岸之海》盛屿屿屿屿

32、我不怪你

　　陈雅走后，病房安静了一会。
　　仇景看了看陈宸，问道:“你还好吗？”
　　陈宸没说话，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拨出来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那边接起来了，陈宸先开得口:“陈雅来找我了，她刚走。”
　　“她怎么会知道我住院的事。”
　　“我听她的意思老宅那边还不知道。”
　　电话对面的陈宏沉默了，然后开口:“你要在你和仇景那些破事被捅破到老宅之前，把你公司的问题处理好。不然…”
　　陈宏没说完，被陈宸打断了“我当然知道！我给你电话是通知你，别到时候回了老宅又是那副抬不起头的样子，不是让你数落我的。”陈宸说这话又急又凶。
　　对面沉默了，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
　　“我明天就要出院，其他事情我自己能处理。”
　　电话被对面挂了，陈宸把手机反扣在茶几上。
　　他捂着脸，大口大口的喘气。
　　仇景坐到他的边上，把他拉过来让靠在自己的肩膀上，然后轻拍他的后背顺气。
　　陈宸的抽泣闷在手掌里，肩膀一耸一耸的。仇景想了想然后问:“是不想待在这了吗？”
　　陈宸把头埋得很低，很轻的嗯了一声。
　　两人沉默了一会，陈宸开口“也该回去了。公司那边，不能再扔着了。”
　　他顿了顿，又说“你要是不想在住之前那套房…我们可以换个地方。”
　　仇景看着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陈宸的发顶，他没说话。
　　陈宸埋在仇景颈窝的头动了动，他没等到仇景的回答，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都可以的，你想住哪都行。”
　　陈宸又等了几秒，没等到。他低下头，盯着自己手指，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会好好对你的。”
　　上一次说这句话，是17岁时告白后羞涩的承诺，现在只剩一身狼狈。
　　“之前的事情…我不想在那样了。”
　　一直没听到仇景的答案，陈宸坐了起来和仇景面对面，他看着仇景的眼睛，但什么也没读出来。
　　他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只是自己都没发现，直到仇景用手抹去。
　　“你为什么……总是不讲话……你这样我真的……”声音是哭完之后的抽噎，断断续续的。
　　过了一会儿，仇景才开口声音很轻：“我其实很害怕你哭。”
　　“你嫌烦？”陈宸声音很尖，他身体下意识往后，想要拉开距离。
　　“不是的。”仇景的声音更轻了，像是怕惊到什么“是每次你哭，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你什么意思？……我让你演王导的戏…你怪我了是不是？…你不想和我回去了？”陈宸的呼吸很快，吸气声很明显。
　　仇景把陈宸拉进怀里，声音很急:“陈宸。呼吸。”仇景起身想去按床头的急救铃，但被陈宸死死拉住。
　　“不要叫医生…我知道。”
　　仇景动作一顿，没再挣，反而反手把他的手扣在掌心，另一只手揽住他后背，又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他轻声安抚:“没有，我没怪你，我会和你回去的。”
　　“陈宸，呼吸。慢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宸僵硬的身体才不在发抖，声音闷在仇景怀里，抽抽噎噎的：
　　“我真的没办法了……全世界都在逼我，我根本不想让你走…”
　　仇景的手在他后背上，轻轻拍着，他们抱的很紧，紧到他好像能听到陈宸的不安和痛苦。
　　陈宸继续说，声音更小：
　　“…但你必须得去。”
　　仇景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低声说：“我知道。我不会怪你的。”
　　第二天出院。
　　助理办完手续，来接他们回公寓。
　　推开门的时候，陈宸往里走了两步，一切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和他离开那天晚上完全不一样。
　　仇景从他身边走过去，把手里的东西放下。然后回头看他。
　　“站着干什么？”
　　陈宸没说话，进了书房。
　　电脑打开，邮箱里堆了几百封未读。
　　但他点开软件，先看了股价。
　　屏幕上的数字比他预想的好。官宣仇景演王导那部戏之后，市场反应不错，这几天稳住了，还跟着大盘涨了一点。
　　他摸了把脸，心里踏实了点。
　　“仇景，你来一下呗，把你手机拿来。”陈宸对着门口喊。
　　“怎么了。”仇景很快进来了，把手机递给他。
　　用仇景的面容解锁后，他点开短视频软件，看了最近一条营业视频还是上部剧的剧宣。
　　他又点到热榜上滑了滑，“这个，最近挺火的。你拍一个，拍好拿进来给我看一眼，没问题直接发。”
　　仇景看了一眼屏幕，是个手势舞，动作不难。“现在吗？”
　　“当然了，都多久没营业了。”
　　仇景看着他，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机接过去，去了客厅。
　　陈宸点开邮箱，开始看邮件，一些比较急他的助理都回复过了，剩下的都还在这儿等着他。
　　又过了一会儿，仇景走进来，把手机递给他。
　　陈宸点开看，看了一遍，他就笑出声了。
　　“你这拍的什么啊，”他指着屏幕上仇景的脸，“手势舞最重要的是微表情，你这个面无表情的。”
　　仇景伸手要把手机拿回去。
　　陈宸躲开他的手，继续看，：“别别别，我再看看。”
　　视频一直在循环，仇景的耳朵都红了。
　　“不过还挺可爱的。你粉丝应该挺吃这套的。”
　　“你再去拍几张自拍，晚上微博在发组图。”
　　仇景拿回手机，又出去了。
　　等在进来的时候，陈宸点了点头：“这个还行。”
　　他往下划，看仇景拍的那些照片。
　　划了两张，他“啧”了一声。
　　“你这自拍角度怎么回事？”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仇景，“就那张还行。”
　　仇景伸手要拿手机。
　　陈宸又躲开，笑着说：“行了行了，先发视频吧”
　　仇景低头操作，陈宸又开口:“用我的手机拍
　　陈宸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他：“你拍，我手机拍照好看。”
　　仇景接过来，打开相机，陈宸凑到他旁边，笑着比了个耶。
　　仇景按下快门，陈宸拿过手机看照片，皱了下眉：“这张光线不行。再来一张。”
　　他又站回去，又按了一张。
　　“这张可以挺自然的。”陈宸顺手按了收藏，然后就退出了。
　　“我看看。”仇景凑了过了。
　　陈宸直接从手机插件的精选照片，点了进去，“怎么样，是不是比上张好多了。”陈宸往前划，结果是高中的照片，被陈宸点了收藏和这张照片挨着。
　　那是他俩谈恋爱时候拍的，在陈宸寝室，他给陈宸补课的时候，陈宸闹着要他背。
　　那张照片上，他背着陈宸，陈宸两只手在他脑袋两边比着耶，头侧着亲他的脸，他面无表情，耳朵红着。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仇景对这张照片有印象，当时陈宸发给他了，但他没存。
　　陈宸笑了笑说:“那时候真傻。”他把手机放回桌面，继续看邮件。
　　那之后的几个月，日子就这么过着。
　　陈宸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公司的事。股价稳住了，没有再掉，偶尔有波动，但都在正常范围里。
　　仇景工作恢复，也开始忙起来了。
　　在家的时候，他会在客房的书桌看东西，不是书，是一沓一沓的纸，陈宸没问过。
　　有一天晚上，仇景接了个电话，他走到阳台上去，声音压得很低。
　　陈宸在书房里，隔着门听见外面隐隐约约的声音，他没在意。
　　仇景进组前的行李是陈宸帮着整理的，他把自己的那套白色真丝睡衣装进去了，把仇景常穿的黑色那套留下了。仇景注意到了但他没多问。
　　仇景进组那天，陈宸没去送。
　　是乔一来接的，剧组在横店，为了赶飞机凌晨就要出发，仇景上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某个窗户后面，有个人在看他。
　　乔一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陈总安排了四个人，两个跟着你，两个在剧组盯着，都扮成工作人员，你心里有数就行。”
　　仇景愣了一下：“什么？”
　　“你不知道？”乔一也愣了，“陈总没跟你说？”
　　仇景没说话。
　　乔一啧了一声：“他让我安排人盯着王导。说虽然口头谈好了，但他还是不放心。”
　　“谈好什么？”
　　“你不会不知道吧”这下轮到乔一愣住了 “当然是让他别打你主意。”
　　“一哥，是你告诉他的吗？”
　　“我可没有啊，我以为你自己说的呢。”
　　仇景低下头，没在说话，两个后来又闲聊了几句。
　　早上八点半，主创团队在酒店简单聚了一下，算不上接风宴，是彼此熟悉熟悉。
　　王导坐在主位，看见他进来，笑了一下。
　　“仇老师来了，坐。”
　　仇景在他对面坐下。
　　“这次咱们好好处处。上一部戏合作得仓促，这次时间多。”
　　“那就仰仗王导了。”仇景笑了笑。
　　王导也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