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岸之海》盛屿屿屿屿

31、两扇门

　　陈宸约王导那天，没准备让仇景去。
　　他换掉了睡衣，穿了套深灰色的休闲西装。
　　住院这段时间瘦了不少，以前的衣服挂在身上都有点空。
　　“要出去？”
　　陈宸嗯了一声，走到床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时间和助理发来的定位，是这边高端商K的名字。
　　仇景看见那个名字，眉头动了一下，是下意识的。
　　陈宸把手机放下，抬头看他，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哄的意味“怎么了？”
　　仇景摇了摇头“没什么。”
　　但他站在那儿，没动。
　　“有话就说。”陈宸拉了他的袖子。
　　仇景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问：“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陈宸愣了一下“这不重要。”
　　仇景没接话。陈宸走到他面前，把头埋进对方颈窝里。
　　“仇景，我得去。”
　　“本子是好本子，导演是他，但项目不只是他的。投资方、平台、制片，那边都有人。我去谈，不是冲他一个人。”
　　“你放心，我知道怎么谈。”
　　这个角度仇景只能看到陈宸的发顶，他盯着陈宸的发旋，最后只说出“早点回来。”
　　“好。”
　　助理陪着陈宸一起到了地方。
　　走廊里面弥漫着香水味和烟酒味，每隔几米就站着统一制服的服务生，低着头，但眼神都在客人身上。
　　陈宸的助理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开始了。
　　包厢很大，灯光暧昧，巨大的屏幕上放着某首老歌的MV，但没人唱。沙发上坐着七八个人，男男女女omega，alpha都有，个个年轻，漂亮。
　　王导坐在正中间，边上两个漂亮的Alpha，手搭在一个的肩上，正在说什么，逗得旁边几个人笑起来。
　　陈宸站在门口，顿了一下。不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但还是有些不适应。
　　他总觉得有点什么东西从胃里往上翻。
　　王导看见他，立刻站起来，脸上的笑堆起来。
　　“陈总！”他迎上来，伸出手，“来了来了，快请进！”
　　陈宸握了一下他的手，很快松开。“王导客气。”
　　王导揽着他的肩往里带，一边走一边说：“都是自己人，放松点。来来来，坐。”
　　陈宸被按到沙发上，旁边立刻有人递酒过来顺势坐在他的旁边。
　　那个陪酒的看到陈宸的样子，眼睛都亮了，巴不得都往这边凑。
　　王导在旁边坐下，翘着腿，手还搭在旁边那个Alpha肩膀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
　　“陈总本子看了吧？”
　　“看了，很不错。”
　　王导笑道：“那陈总的意思是…”
　　“仇景接。”
　　王导点头，没马上接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在嘴里含了含才咽下去。
　　“仇景啊……”他拖长了调子，“年轻，还很漂亮演戏是块料子。上一部戏合作得挺好，我也很喜欢他。”
　　他把“喜欢”两个字咬得有点重，眼神在陈宸脸上停了一秒，像是在等什么反应。
　　陈宸听出他话里有话，有些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怎么了？”
　　王导笑了笑，摆手：“没什么，就是之前合作的时候，有点小误会。”
　　“什么误会？”
　　王导看着他，眼神里有点东西，像是在试探。
　　“陈总不知道？”
　　陈宸没说话。
　　王导又笑了一下，往后靠了靠。旁边那个Alpha很会看眼色，立刻给他添上酒。
　　“也没什么大事。”王导端起酒杯，没喝，就那么转着看，“就是有一回，杀青前，我喝多了，想去跟他聊聊戏。结果……”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声:“你猜怎么着，把我推倒了。”
　　陈宸的手顿了一下。
　　王导看着他，语气还是笑着的，但眼神已经变了。
　　“陈总，你说这事办的。我好歹也是圈里混了这么多年的人，让一个年轻演员推地上，传出去像什么话？”
　　陈宸没接话，他看着王导，过了一会才开口：“他当时怎么说的？”
　　王导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陈宸会问这个。
　　“说什么？”王导想了想，他那天真有点喝多了“没说什么，就是推开我了，然后走了。
　　“年轻人嘛，气盛，不懂规矩。”
　　他顿了顿，身体往前倾了倾，看着陈宸。
　　“陈总，你是明白人。圈子里这种事，说白了就是给个面子的事。他当时要是给个台阶，说句‘王导您喝多了，我扶您回去休息’，这事就过去了。可他倒好…”
　　旁边几个人安静下来，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
　　陈宸没说话，边上陪酒的想挽他的胳膊，被他甩开了。
　　他看着王导，又看了看他身边那个Alpha，那年轻人低着头，但嘴角还挂着笑，像是在听，又像是在等什么。
　　陈宸忽然觉得这包厢里的空气有点闷。
　　“王导，”
　　“本子不错，我们这边还是让仇景接的。之前的事，如果是误会，我替他道个歉。”
　　王导看着他，脸上带着笑，没说话，他在等。
　　陈宸继续说：“但他不会再单独见你。”
　　王导的脸色变了一下。
　　“陈总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合作可以，项目可以推进。”
　　“但他不会单独见你。拍摄期间，我的人全程跟。宣传、商务，分开走。”
　　王导看着他，过了好几秒，笑了一下。这次的笑不太一样。
　　“陈总未免太小气了吧。我拿出了我的诚意，你这么还是这样。这个仇景都跟你这么多年了还没睡腻啊…太护着了吧。”
　　陈宸没接话，他盯着着王导，看了两秒。
　　他站了起来。
　　“王导。”
　　“仇景惹你不痛快，我回去会教育的。”
　　“今天的消费算我的。你们玩开心。”
　　陈宸没等他反应，在出门前又补了一句“但戏的事，咱们还是按规矩来。仇景接，条件不变。”
　　他把“不变”两个字说得很轻，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陈宸走后，王导靠在沙发上，盯着那扇门。
　　旁边的人凑过来：“王导，这…还继续吗？”
　　王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倒是个懂事的。”只是语气听不出来是夸还是别的。
　　旁边的人不知道该怎么接，王导把酒杯放下开口道:
　　“行，今天就这样吧。”
　　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那个仇景等他进组了再说”他声音不大，但包厢里安静下来。
　　没等人回答，他推门出去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门被陈雅推开。
　　仇景几乎是瞬间从床边站了起来，挡在陈雅面前，不让她往里走，他声音很低，带着点压迫感“你是？”
　　陈雅打量着仇景。
　　“你就是那个仇景？这么凶。”
　　仇景没说话，脚下没动。
　　陈雅笑了一下，晃了晃手里的东西“我是陈雅，陈宸的姑姑，他生病我来看看她，有什么问题？”
　　仇景这才退开。陈雅走进病房。
　　她依旧打扮的很精致浮夸，穿了小香的套装，配饰还叠带了一堆，指甲长的夸张，全部是钻，手里拎着个很精致的小果篮，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不小的声响。
　　“就你一个？”她环顾四周，“陈宸呢？”
　　“他出去了。”
　　“出去了？”陈雅挑了挑眉，“去哪儿了？公司都那样了，他还有心思出去？”
　　陈雅看着他，又笑了一下。“也是，他公司股价掉成那样了，也该出去找找门路了，也不可能再指着你翻身了。”
　　她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里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味道。
　　“现在可不是只有圈子里的人看笑话了，我大哥还有他那个儿子也在盯着呢。”
　　“陈宏唯一的儿子，捧了个小明星，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你说好不好笑？”
　　仇景的眉头动了一下，他没说话。
　　陈雅看见他的表情，笑了一下:“怎么，你不知道？家里的事。也是，你哪有这个资格。”
　　“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仇景的声音很淡。
　　陈雅和仇景对视了几秒，像是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她正要再开口，门被推开了。
　　陈宸站在门口，看到陈雅愣了一下。
　　“你来干什么？”
　　他走进门，把外套顺手扔在椅子上。衬衫有点皱，领口松着，最上面两颗扣子没扣。
　　“哟，回来了？姑姑想你了，来看看你啊，不行吗？”
　　陈雅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开始只是随意一瞥，然后她顿住了。
　　陈宸侧对着她，领口松着，后颈露出一小截。
　　那里有一道明显的印子。
　　陈雅的眼神变了。她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几秒，然后她站起来，走了过去。
　　陈宸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抬手了。
　　她的手直接伸向他的后颈，指甲凉凉的，抓住了他的领口。
　　陈宸整个人僵住，声音很急“陈雅——”
　　他甩开了陈雅的手，但他僵住的那几秒，陈雅已经看清楚了他后颈的印子，是牙印留下的疤。
　　陈雅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她松开手，退后一步。
　　“你让他标记你了？”陈雅的声音很尖。
　　仇景赶紧挡在陈宸面前，开口:“没有。你别乱说。”
　　陈雅笑了。“我都看到了，你不想认是不是？”
　　陈雅盯着陈宸，见陈宸不说话，她说:“你妈要是知道了估计气得得从坟里爬出来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陈宸语气很凶。
　　“我凭什么？”陈雅冷哼了一声“还不是你，一个Omega连标记都交出去了，还闹得翻天覆地的，还留不住人。”语气里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刻薄。
　　“也是，你从小就这样的自以为是，结果什么都留不住。”
　　“二哥知道了吗？”见陈宸沉着脸没说话，陈雅继续说。
　　“只是我现在真的很好奇，你大伯陈伟还有他儿子陈修远知道这个消息，今天晚上是不是高兴的要睡不着了。”
　　“还有你祖父，祖母，他们怎么想？”
　　“你够了！”陈宸出声制止。
　　陈雅和他对视了几秒，然后她笑着摆摆手。
　　“行行行，我不说了。”她拎起包，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
　　“对了。”她顿了顿。“放心，我不说。给你带了水果记得吃，姑姑特地找人包的。”
　　她又笑了一下，补充道“现在不说。”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声音有点响。

作者有话说

　　[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