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的秘密》凉知竹

14、“送你了，回去吧。”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每个人都箭拔弩张等待着出鞘的那一刻。

　　江霁和鹿晗枝的事情慢慢不再是大家茶余饭后的焦点，他们开始专注于眼前的大事——高考。

　　邱温写完最后一道题才顿感浑身疲惫，她从座位站起伸了个懒腰。

　　想起今天只吃了一顿饭，饥饿感从胃部翻涌上来。

　　抬头看墙壁上的挂钟，已经七点多了。

　　放学的时候王安柔叫她一起去吃，她想着先做完眼下那页题目，没想到做完都这么晚了。

　　京市一中不收寄宿的学生，距离放学两个多小时过去，校园内落针可闻四周静悄悄。

　　出去后，邱温选了最近的一家面馆店。

　　这家店面上看去有些年头了，竖立在门口的招牌有些褪色。

　　餐桌椅还是木头制的，有些泛黄带着岁月的痕迹。

　　憨厚老实的老板娘见有客人来，招呼上前，“小姑娘吃点什么？”

　　邱温点了份小碗牛肉面。

　　面的味道很筋道，邱温只吃了一次就喜欢上了。

　　付钱时老板娘眉开眼笑，“小姑娘常来啊。”

　　邱温点头回应，“阿姨面很好吃。”

　　得到了肯定老板娘笑的合不拢嘴。

　　邱温背着书包，无意间看到店里忙碌的身影。

　　周迎也看到了她，放下手里正擦的餐盘，热情打呼道，“来吃面啊？”

　　周迎是她班里的班长，为人沉默寡言，平时学习用功，是老师口中经常夸赞的对象。

　　虽在一个班里，邱温很少和他说话只算是点头之交。

　　面对周迎突如其来的热情她有些不知所措。

　　邱温点头回应，“你在这儿工作吗？”

　　周迎挠挠头，“这我家的店，平时放学会来帮忙。”

　　“你刚从学校出来？”周迎看到邱温肩上背着的书包出声问。

　　邱温在班里学习努力，性格又温和周迎很早之前便注意到她了。

　　“对，写了会题目。”

　　邱温指指马路对面，“下一趟班车要来了，我就先走了。”

　　“那好，明天见。”

　　车外人流攒动，景物随着距离的移动不断变换。

　　邱温额头靠在玻璃窗上，失焦的看着外面。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家，王芸正捣弄着她刚养的茉莉花。

　　自从上次去过徐静家后，王芸回来后就很少再和陆芳联络。

　　她出于无聊，在网上学着人家种花，花苗是买了不少，不过大多都不成活。

　　邱温觉得这盆茉莉花又够呛了。

　　王芸剪着枯掉的枝叶，听到动静向声源处看过去，扬声，“回来了啊。”

　　邱温背着书包就往沙发里陷，看上去累的不轻。

　　王芸放下手里的活，端了果盘放到邱温面前，“吃点，补充维生素。”

　　邱温随便挑了一个放入口中，还挺甜的。

　　和王芸唠了会，邱温找个借口要跑上楼去。

　　路过冰箱，邱温顿住步子。

　　冰箱内放进去的草莓蛋糕全然不见踪迹，她扶住冰箱门转头问王芸。“妈，我那蛋糕呢？”

　　王芸恨铁不成刚，“柔柔不记得你不吃草莓了？净浪费钱乱买。”

　　邱温骗她蛋糕是王安柔买的。

　　“况且那蛋糕都多久了，肯定不能吃了我给你扔了。”

　　王芸不解，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了一个蛋糕要留这么久。

　　捏着冰箱门的指节有些发白，邱温“哦”了声，悻悻上楼。

　　确实，它不能久放。

　　邱温最近放学，每天都要来翻一遍季祥宇的朋友圈。

　　只是没有她想看到的内容。

　　而且那条“官宣”视频也不翼而飞。

　　貌似被删了。

　　这头没消息，那头却马不停蹄的给邱温送来新闻。

　　【想安稳睡觉的柔柔：有个好消息告诉你，想听吗？】

　　【小游鱼：？】

　　那边很快递来消息。

　　【想安稳睡觉的柔柔：鹿晗枝和徐静好像搞内讧哈哈哈！】

　　王安柔还配了一张图，内容是徐静对鹿晗枝的辱骂。

　　[徐静：还以为她有多大本事。]

　　没有点名道姓，只有一个“她”。

　　下面还有一条。

　　[徐静发了个嘲笑的表情：就凭你？]

　　邱温没什么表情的划出这张图片。

　　江霁很优秀，自然少不了有很多女生喜欢他。

　　她清楚，即使不是鹿晗枝也会有更多漂亮的女生追求他。

　　而她是最黯淡的。

　　*

　　今天出来有些晚，邱温依然照常去那家面馆吃面。

　　当她要过去时，眼神吸附到桌边的男生身上。

　　他还是一身利落的黑，坐在有些低矮的凳子上，长腿显的有些委屈。

　　邱温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大胆走过去停步。

　　他买了邱温经常点的牛肉面却迟迟没有动筷，像是在等什么人。

　　邱温开口打招呼，“你也来吃这个。”

　　江霁抬眸看她，整个瞳孔都是她的样子。

　　他不说话，只看着她。

　　时间仿佛静止般，久到邱温以为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其实也不过流逝了几十秒。

　　邱温摸摸脸，问，“怎么了吗？”

　　江霁没回这句，他睨了板凳，“坐。”

　　邱温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站着和他说话。

　　她连忙抽出板凳躬身坐下。

　　周迎从里面出来，视线在两人身上穿梭了会，定在邱温身上，“你还是吃牛肉面吗？”

　　邱温，“对，和上次一样。”

　　邱温快速瞥江霁碗里的面，刚出锅的热雾已经消散，看上去它快冷了。

　　邱温提醒，“你不吃吗？一会凉了。”

　　江霁不怎么在意的开口，“我喜欢吃凉的。”

　　等到邱温那碗端上桌江霁也没有要动的迹象。

　　而是对面的盯着邱温吃。

　　他怎么了？难道不合胃口？

　　邱温疑惑。

　　余光瞥见他没动，“你不吃吗？”

　　江霁笑起来，眼角的泪痣随着眼尾弯曲若隐若现，“嗯，吃。”

　　见他动筷，邱温又阻止他的动作，叫来周迎给他重新上了份牛肉面。

　　热气从碗中冒出。

　　“这样才好吃，凉了伤胃。”

　　女孩笑的虎牙露出，干净的一尘不染。鬓间松软的毛发被风吹的微微飘起。

　　江霁感觉后脊涌入电流，心脏被人牵动，摇摇欲坠。

　　他总感觉所有食物吃起来几乎都千篇一律，可看着邱温吃的津津乐道，他莫名也想好好尝尝。

　　邱温见他吃了几口，脸从碗里抬起，眼睛里闪着光芒，“是不是很好吃。”

　　她吃第一口的时候就爱上了这家的牛肉面。

　　江霁看她，嗓音发哑，“嗯。”

　　京市夜晚的公交车上，邱温坐在靠窗的位置。

　　而江霁就坐在她旁边。

　　刚上来的时候车内正巧还剩后排两个座位。

　　邱温从包内揪出耳机。

　　耳机里悠扬的男声传来。

　　“天空有些暗了暗了刚刚好”

　　“我难过的样子就没人看到”

　　“你别太在意我身上的记号”

　　“……”

　　邱温觉得这个似乎过于伤感。

　　江霁的声音从些微幽暗的环境中传来，“听歌呢？”

　　路边的灯影打在行驶的车内忽明忽暗。

　　邱温戴着耳机加上车晃动的声音有些嘈杂她根本没听到江霁和她说话。

　　察觉右耳一空，里面的耳机被人轻悠扯出来。

　　江霁很是熟络的样子，“给我听听。”

　　前一秒还戴在她耳朵上的耳机现在属于江霁。

　　男生目光如炬，他盯着邱温细细的辨别歌声，慢慢开口，“上次你唱的那首《背影》很好听。”

　　邱温没想到他听到了，她以为江霁那时候不在包厢。

　　江霁的夸赞让她脸燃起火辣辣的热，她强迫自己镇静下来不流出破绽，“我很喜欢林宥嘉的《背影》经常听，所以会唱一些。”

　　江霁神色自若，突然说了一句前后不应的话，“你太乖了。”

　　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邱温知道江霁不喜欢乖乖女类型。

　　邱温压下内心的苦涩，大胆开口，“乖点不好吗？”

　　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说完便有些后悔。

　　她偷偷观察江霁的情绪。

　　他似乎有些惊讶，没想到邱温会这么问。

　　江霁眼睫带笑：“好。”

　　他又一顿，“也不好。”

　　邱温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悄静的环境里响起公交车女音的声音：

　　天海路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从后面下车，下车请注意安全。

　　邱温想要说的话全部咽下去，她再没有勇气问出口。

　　她小声道，“我到家了。”

　　她微微转身，示意江霁让让。

　　江霁没有动作，单手把玩着一串手链，看上去像新买的。

　　不像男生用的，倒是像女生的东西…

　　邱温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江霁想送谁或者怎么处理这条手链都和她没有关系。

　　半响，见他不动，她咽咽喉咙，“麻烦你让让。”

　　终于，江霁像是才察觉到，慢悠悠开口，“到了？”

　　他闪开一些缝隙，足够邱温细小的身板出去。

　　等她走到过道，忽然，一道骨节分明的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能清晰的感觉到手主人脉搏的跳动。

　　他的手发凉，带着冬天的冷意。

　　邱温僵硬转头，感觉无法思考。

　　江霁正抓着她。

　　这个想法冲击着她的心房，让她心生涟漪。

　　“怎…怎么了？”

　　江霁没说话，慢条斯理的将刚才把玩的手链套到她手腕。

　　手链的凉意透骨传来，邱温被冻的一哆嗦。

　　江霁完成动作，往座椅一靠，“送你了，回去吧。”

　　邱温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车的，更忘了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脑袋还处于混乱状态。

　　满脑都是江霁扯住她手腕的动作。

　　她摩挲着腕间的手链。

　　打开书桌前的台灯，细细研究手链的构造。

　　样式看上去价格不菲。

　　不过它构造简单，只有中间锁扣的位置刻有字母，“w”。

　　她猜不透江霁为什么送她手链。

　　是因为喜欢她？

　　她想不是。

　　因为无聊？

　　可江霁不会无聊到随便送女生手链。

　　觉得合适随手送她的？

　　好像只有这个可以说通，也符合江霁的作风。

　　或许是江霁想买手链错买成女款的了，正巧她在就给她了。

　　邱温给他找着漫天理由。

　　任何理由她都想过了，就是没敢想江霁喜欢她。

　　因为邱温觉得他不可能喜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