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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芍纹夜 禁丹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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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丹库的侧门藏在竹林尽头,铜环上攀着层薄苔。
柳霜复摸出令牌,贴上锁孔的瞬间,陨铁星纹发亮。“咔嗒”一声轻响,门轴极涩地转开。
库内弥漫着陈药味,混着点铁锈气。柳霜复点燃火折子,一排排药架,最顶层的木格空着大半,积灰却比下层薄,似是最近被翻动过。
“找什么?”
柳霜复把火光往更深处照:“云蘅说你今日来过。”
柳珈的声音从阴影里漫出来:“我来取去年晒的当归,倒是你,逐星宗的内门弟子,半夜闯自家库房?”
火光晃了晃,柳霜复看见她手里的黑布包,和柳凛凛说的那个一样。“当归在东侧第三架,”她声音平平,“你站在西侧的架子前,手里却攥着包没开封的药。”
柳珈的指尖猛地攥紧布包,火光照见她袖口沾的银灰粉末一比白日丹房里的更浓些。“你比七叔公还清楚库房布局,”她笑了笑,却没往前走,“十年前你娘住在这里时,是不是常带你来看药?”
柳霜复的娘是柳家的忌讳,连七叔公都少提,柳珈此刻主动翻出这陈年旧疤。“我娘住的是丹房后院,”她把火折子举高些,照亮墙角的石灶,“这里的石灶是炼丹用的,去年我来查过,灶底的灰烬里有碎灵砂。”
柳珈的脸隐在阴影里,“丹房的碎灵砂多的是,被风刮进来也正常。”
“正常到能在灶底积半寸厚?”柳霜复往前走,“而且这砂里混了星屑石,逐星宗的丹炉才用这种料,柳家的丹房从不用。”
火光被风卷了下,暗下去的瞬间,柳珈往后退,撞在药架上,有个木盒从架上摔下来,滚到柳霜复脚边。
盒盖裂了道缝。里面没有药,只有半块玉佩,玉质通透,和云蘅戴的那只纹路能对上,只是这半块的边缘有缺口。
“这是……”
“别碰!”柳珈的声音陡然拔尖,又很快压下去,“这是十年前失踪的弟子留下的,七叔公让我收起来的。”
柳霜复把玉佩举到火光下,缺口处的裂痕还很新,绝不是十年前留下的。云蘅镯子内侧的刻痕和这玉佩上的金银花纹竟重合了大半。
“柳凛凛他爹,”她目光扫过柳珈发白的脸,“当年是不是负责看守这里?”
柳珈捏过袖子遮住半张脸:“我不记得了。”
火折子燃到了头,最后一点光灭时,柳霜复听见布包落地的声音。她后退半步,摸到个冰凉的东西,是枚银令牌,刻着“柳”字。
“你在找这个?”月光照进来,映出令牌背面的芍药纹,“这是柳家看守禁丹库的令牌,当年失踪的弟子里,只有柳凛凛的爹有资格持有。”
柳珈没去捡地上的布包,盯着柳霜复手里的令牌:“你从哪找到的?”
“灶膛里。”柳霜复把令牌塞进锦囊,“你白日在丹房炸炉,是为了引开所有人,好来这里找这个吧?碎灵砂是故意撒的,冰魄纹是用星屑石划的,想让人以为是逐星宗的人来过。”
月光突然被挡住了大半。柳凛凛站在门口,怕是从暖棚直接跑过来的,袍角沾着的泥还没干。
“我都听见了,”他声音发紧,“我爹的令牌...…怎么会在灶膛里?”
柳珈的肩膀抖了下,没说话。
柳霜复走到门口,把锦囊塞进柳凛凛手里。“你爹的事,不是失踪。”
柳凛凛的手猛地一颤,锦囊掉在地上。
“十年前有人用禁丹库炼私丹,”柳霜复发冷的声音在竹林里荡开,“你爹发现时,被人灭口了
柳珈在帮凶手遮掩,或许......她只是被胁迫的。”
柳珈蹲下身,捂住脸。布包里的药散出来,是些安神草,和云蘅晒的那些一模一样。
柳凛凛捡起令牌,在缺口处摸了又摸,看向柳霜复,眼里没了茫然:“我们现在就去找七叔公。”
“不行。”柳霜复按住他的手,“七叔公若知道了,这库房里的人会立刻毁了剩下的证据。”她看向柳珈,“你白日让侍女送的黑布包,是不是给云蘅的?”
柳珈的哭声顿了顿,点了点头。
“你们先回去,”她捡起锦囊,“就当没来过。”
柳凛凛没动:“我跟你一起。”
“暖棚的芍药若枯了,”柳霜复嘴角弯了下,“你赔得起?”
鹅黄色没入竹影时,他停下步子:“明日药田的凝露草熟了,我给你留着。”
柳珈用布包拢散了的药草:“云蘅明日会去宗里的后山,她说那里的‘逐月花’开了,要采来做药引。”
逐月花是逐星宗的禁药,用来炼丹会损伤灵力。“我知道了。”
柳霜复摸出锦囊里的令牌,两枚星纹在月光下相叠。“剑穗用了凝露草碎末”,安神草的叶脉,原来那些纹路不是像星图,根本就是按星图种的。
回到住处,窗台上多了个食盒。是山楂盔,还温着。底下压着张纸条,字迹歪歪扭扭,是柳凛凛的笔迹:“刚出炉,皮这次很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