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国长宁》枕棠炽

92、大战开始，静看谁主沉浮

　　次日，萧焕来到青龙寨大堂中时，里面已经站了一大帮人。李长宁站在舆图前，手指点在圣京的位置。“下一步计划，我已经想好了，用我自己作饵。”

　　萧焕眉头一皱。

　　李长宁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说。“假太后知道我活着，还知道我在岭南集结了兵力，知道我要将她从太后的凤椅上扯下来。那么她最害怕的是什么？不是我的兵，反而是我的人。因为我是皇家血脉，流着的是李家的血。”

　　她走到大堂中央，看着众人道。“我活着一天，就是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利剑。一把随时能揭开她真实身份，将她的皇儿也拉下龙椅的利剑。因为只要是我捅出来，不论真假，所有朝臣百姓都会对李长铭的皇家血脉存有疑惑。”

　　“她怕我出现在圣京城下，怕我揭穿她的真面目，怕那些曾被她蒙蔽的朝臣看见一个活生生，真正的长公主。”

　　李长宁的指尖在舆图上轻轻一划，从圣京西面绕到南面。“所有要给假太后一个消息，一个我已经暗中潜入圣京的消息。”

　　萧焕的眉头皱的更紧，李长宁接着道。“明日派人放出消息，说我被守军追的四处逃窜，打算鱼死网破。故而只带了剩余的亲信，从小路悄悄潜入圣京，打算在圣上祭祖之日，让真相大白。”

　　李长宁说完，偏头看向秦大友。“你觉得假太后听见这个消息，会怎么做？”

　　秦大友挠挠自己脑袋，有点惊讶小神医居然会询问自己，但他还是想了一番。“她会派兵拦截？”

　　“对，而且她还会派出手中的精锐，派出最能打的，驻守皇城的那几支禁军。”李长宁的手指在舆图上点了几下。

　　青商的眼睛亮了起来。“然后呢？殿下，谁带着那帮兔崽子兜圈子？”

　　青商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李长宁，她在心中想，殿下，选我吧！我，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李长宁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些不怀好意。“你说谁最合适？”

　　青商刚要答我，秦大友就接过话来。“小……，殿下，选我吧。我自幼和山林打交道，熟悉山间情况，更何况自打青龙寨做起皮毛和药草声音，圣京周围的山林我就没有不熟悉的。”

　　青商愣一愣，随即也笑了。她看见自己殿下赞许的眼神，顿时明白殿下从一开始的人选，就是秦大友。这蛮汉子，腿脚利索，嘴也不落下风，真是顶顶合适的人选。

　　“我也正意如此。”李长宁看着他说，“你在民间混迹多年，最擅长的就是装神弄鬼，声东击西。我看过你说书的样子，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到时候，你和青龙寨的兄弟们带着那帮追兵在山里绕，一边绕在一边散播各种假消息。一会说我在东边山头，一会说我在西边山头，一会说我根本没进城，一会说我早就乔装打扮进了宫。”

　　秦大友摩挲这脸，“那岂不是能把这帮人绕晕。”

　　“对，等他们晕头转向的时候，青商带的人，就会将他们一网打尽。”李长宁说完，手指猛地按在舆图上另外一个标记西山大营的位置。

　　青商看着那个位置，倒吸一口凉气，殿下这计谋真是一环扣着一环。秦大友带着追兵满山绕，短时间内回不来的话，皇城守卫势必要松懈，那西山大营的守军一定要支援皇宫。她们就可以趁其空虚，拿下此处。到时便可以从他们镇守的西门，攻入皇城。

　　萧焕鼓掌，“殿下这可真是一石三鸟之计。”

　　显然从小在圣京长大的萧焕也看懂了李长宁的计谋。在场之人，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的就剩秦大友和长风，他们皆是一脸迷茫的看着舆图西山大营的位置。

　　长风心想是不是他漏看了什么，刚想上前，青商却挡住他的去路，她可没忘记这人落霞谷的冒犯。“青商姑娘，你能不能别挤我？这缝也太窄了，我都看不见。”

　　“这还用看，不是听就能听明白！”

　　“可我也想看看公主和殿下的安排……”

　　“看什么看！没有安排任务的不许看！”

　　萧焕扶额，李长宁抿嘴抖动肩膀。许久，笑容才慢慢敛去，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圣京的位置，希望他们此行顺利。

　　消息一经放出，便有五百禁军借口抓捕土匪，从圣京中装配齐整的出来。他们持剑戴甲，手持弓弩，显然是得了死命令，必须要将李长宁就地诛杀。按照计划，秦大友放出消息开始带着他们兜圈子。

　　“神医！神医！”远处，有一个瘦高的身影一溜烟的跑过来，边跑边喊。“成了！成了！您交代给大当家的事情成了！那些追兵被大当家绕得找不到北！”

　　李长宁笑了一下，那笑容在夜色中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更深的冷肃取代。

　　“好。”她听见自己说，“那就开始吧。”

　　不见星月的夜空，绽放起硕大的烟花。劳作一天还未休息的百姓抬头望天，均是一脸疑惑。此刻非是年节，怎么无端乱放烟火。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漆黑的天上不断有烟花绽开。这是今日进攻的号角，李长宁带着主力已然来到圣京的城门之下。

　　夜色如墨，视野里是一片漆黑。李长宁纵马冲在最前前，圣京巍峨的城墙很快映入眼帘。

　　“停！点燃火把！全军戒备！”不太对劲，今日圣京的城墙下过分安静。李长宁勒住缰绳，她身下的枣红战马，此刻正烦躁地刨着前蹄，鼻孔喷出粗重的白气。

　　火光照亮如墨般的夜空，大军看清城墙上的情况，皆是大吃一惊。无他，城上密密麻麻站了数不清的弓箭手。他们手中的箭矢直指城下，脸上尽是肃杀之色。看得出来，假太后将手中所有的禁军，都调集在此处。

　　“盾甲兵，上前！”

　　李长宁身后的盾甲兵早就做好准备，听见命令，大喝一声，瞬间就将众人围在中间。铁甲摞着铁甲，像穿山甲的甲壳一般，将人保护的密不透风。

　　青商纵马而出，高盛朝着城楼呼喊。“城楼上的禁军兄弟，为何要助纣为虐？你们效忠的那个人，她不是曾经追随先帝打下天下的仁心医者，而是一个冒充她身份的恶毒妖妇。”

　　马蹄在地上不断踱步，青商再次喊道。“你们真的要帮助这样一个人吗？你们忘记自己入伍时的誓言吗？”

　　句句铿锵，字字有力。城墙上的禁军，手中的弓箭低了下来。他们好些人都认识青商，顾晏清曾做过他们的教武师傅，这个备受他疼爱的妹妹，他们也是认识的。最难得的是，这兄妹二人，没有任何门阀身份之见，他们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就是此刻城墙上负责围剿的他们，有的也曾吃过这丫头给的糖瓜点心。

　　“头，这丫头说的是真的吗？”城墙上有人小声的问道。

　　禁军头子听见这个问题，立刻绷紧面皮。他的眼神如鹰如狼，谁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头，你说句话？”

　　禁军首领还没想好该怎么说，变故就在此刻发生。城楼之上，一身太后锦衣华服，养尊处优的假太后，好整以暇的出现了。她并非独自一人而来，身后是密密麻麻被刀剑手挟持的朝臣官眷。这些官眷面色苍白，哭泣声隐约可闻。更令人心焦的是，城楼出现李长宁从未料到的人。

　　“哀家的好女儿，你看看这人是谁？”阮锦婳的声音清晰的传到城下，她将一个容貌秀美，面容憔悴的妇人推到城墙边。这人正是李长宁的姑母，先帝的亲妹妹，柔嘉大长公主。

　　“退兵！立刻！让你的人退回岭南，承诺永世不得入圣京。”阮锦婳厉声道，“否则，每隔一刻钟我就杀掉一人，你猜你这亲爱的姑母会是第几个？还有，你需自裁于军前，以谢叛乱之罪。并承认自己施展妖术，借尸还魂，不然我就让她们一个不留。”

　　“你敢！”李长宁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究竟发生什么？姑母怎么会在这里。在决心起事前，她明明已将安排好了姑母，让她南下到安全处。

　　李长宁视线扫过城上，终是让她发现几个熟悉之人。宁远尧和何沅，还有她派着一起走的小柱子。她恨自己，为何识人不清，又为何没将二人除去。

　　“长宁！不要管我！”李君岚奋力挣扎，朝着城下大喊。“诛杀此妖妇！光复我李室江山！姑母死不足惜——！！！”

　　李君岚挣扎的剧烈，挟持她的禁军都跟着乱动。阮锦婳提剑上前，剑鞘砸在她的脸上。瞬间，李君岚的脸就肿了起来，她的嘴角溢出鲜血，口腔中满是血腥之气。

　　李君岚转头看着阮锦婳，突然大笑出声。嘴中鲜红一片，她吐出一口血来，里面还有两颗牙齿。“我说皇嫂生完李长铭，怎么像变个人般？原来你是冒牌货啊！太后的位置不好做吧，怎么样？现在遭到反噬了。你这种人，就该下十八层地狱！”

　　阮锦婳怒意升腾，顿时目眦欲裂。“我杀了你！”

　　说完，她将人推到城下。

　　李君岚心安的闭上双眼，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睁开双眸，自己还挂在城墙边上。抬头看去，小栓子满脸涨红的拉住她的手腕。

　　“郡王妃娘娘，你不能死啊！都是我的错，是我怕死，是我鬼迷心窍。你要是真的死了，娘亲和小姨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了！”小栓子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拉住李君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