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5、残酷真相 ...
-
李长宁强装镇定,迎着裴澈几近噬人的目光,缓缓将门打开半条缝。她问出一个裴澈也一直不解的问题,“裴相,你就没想过一个事情。阮锦婳她是生我养我母后,即便是为了权势跟我反目成仇,骨肉亲情下她又怎么舍得取我性命?可事实却是,她比其他人都想要我死!裴相,你觉得这件事,它符合常理吗?”
裴澈手持弓箭,箭尖对着李长宁。“这也只是你的猜测?”
“若我有实际的证据呢?”李长宁扔出萤石,“这个东西你不陌生吧,母后的寝殿里有很多。”
裴澈目光落在发出异光的奇石上,这个石头他在阮锦婳的宫中见过,是她放在暗格中一直珍藏的。他曾见过阮锦婳,摸着奇石又恨又怜的样子。他的声音又略微停顿,但依旧不愿承认。“这也并不能说明什么?”
李长宁知道裴澈动摇了,故而她又扔出一剂猛药。“你还记得十几年前,我那已经死去的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吗?我找到了他们,并且他们还活着。”
“你是说阮相和阮相夫人。”
李长宁没在搭话,给足了裴澈思考的时间。裴澈的心中泛起层层涟漪,他的内心正在经历剧烈的挣扎,李长宁说的秘密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他告诉自己,李长宁是在欺骗他拖延时间,但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在说?
你知道的,不是吗?阮锦婳,医者仁心,爱护万千生灵,怎么会做那些蔑视生命的事情?
“你想怎样?”裴澈的声音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撤去弓箭手,放我们离开!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会联系你。”李长宁打手势,让长风等人先带着萧焕离开。
“不行!我现在就要知道。”
听见裴澈的话,李长宁毫不退让。“裴相,若你出尔反尔怎么办?毕竟你可是能做出,亲手杀死自己从小带大的弟弟。你这样的人,在我这里毫无信誉可言。”
空气瞬间凝固,弓箭手们引而不发,兵甲军面色冷峻等待裴澈的命令。裴澈死死地盯着李长宁方向,似乎是在衡量她话里的真假。
“裴相,这李长宁满嘴谎言,世间怎么可能存在如此离奇的事情。大人莫要听信她的谣言,伤了您和太后娘娘的关系。”一直躲在暗处的薛公公,见裴澈面色似有挣扎,紧忙出声。
“薛公公,怎么说到你主子真相,便惹的你不敢承认了。”李长宁见人退的差不多,便给了青商一个眼神。青商点头,李长宁顺手扔出一个包袱出去。“裴相,这里面有假太后换皮的证据,你若还不相信,大可以仔细看看。”
“大人,以防有诈。”薛公公拦住裴澈的脚步。
最终,对真相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弓箭手退后十步!收箭!”裴澈咬牙下令,弓箭手依令后撤,却仍保持着包围的趋势。此刻无人发现,正有人用阴毒的眼神盯着裴澈。
裴澈抬脚而来,他的注意力全被地上的包袱吸引。不单是他,四周的护卫眼神也紧盯在这包袱上。
就在裴澈修长的手指要解开包袱的布结时,青商眼中厉色一闪,她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瞬间冲了出去。她的身形快如鬼魅,手中短刃化作一道寒光,直扑空地上的裴澈。
“保护裴相!”二人贴的极近,弓箭手不敢擅自射箭。还是裴澈近处的心腹护卫反应极快,惊呼一声挑开了青商的短刃。
青商一次未成,贴着地面游走,再次寻找攻击的机会。但此刻,裴澈身边的护卫全都反应过来,密不透风的将裴澈保护起来。寒光在空中交叠,数把剑同时砍下青商。
“青商!”李长宁肝胆俱裂。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青商必死无疑的时候,巨大的黑影从李长宁身边掠过。“萧焕!”
李长宁惊呼出声,声音如杜鹃啼血,字字悲鸣!
萧焕加入战局后,局势瞬间攻守易形。他像一头扑向猎物的伤重猛虎,无视砍向自己身上的刀剑,只一味往前冲。很快,他的脚下就堆积数具尸体。他用的分明就是不要命的打法,打得裴澈周围的护卫都有些胆怯。
“拿下他们!”裴澈发号施令,护卫再次冲上前。萧焕的动作依旧毫无章法,全是以命换命的拼杀。但人的力气终有耗尽,萧焕的身子踉跄一下,护卫见状一刀划破他的肩胛。可令裴澈惊愕的是,萧焕非但没有停手,而是用更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护卫根本来不及回防,萧焕染血的大手已如铁钳一般狠狠扼住裴澈的咽喉,另外一只手同时挥剑而下,反手砍死方才刺下他肩胛的护卫。
“都别动!都退后!”萧焕的声音嘶哑干涩,还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再敢向前半步,我就拧断他的脖子!”
萧焕招呼青商来到他的身边,两人持剑看着四周。萧焕手指用力,对着裴澈说。“让你的人退下,放我们走!”接着看向四周的弓箭手和甲兵。“把武器都放下,两人互相绑好手腕,否则我就杀了他!”
裴澈的脸色紫胀起来,呼吸也变得困难。周围的护卫见状,不断的往后退,拿着刀剑的手缓慢低下来。
形势,却在电光火石之间,再次发生惊天逆转!
在无人察觉的暗处,竟有暗箭射向裴澈眉心。裴澈看着箭矢离自己越来越近,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白光闪过,青商挡在他的身前。方才那要灭口的箭矢,从她的剑身划落到地上。
“薛明,你这是做什么?”
“裴相,得罪了!”薛公公手持夺来的弓箭正对裴澈的脑袋,面带讥讽的说,“右相裴澈,惨遭逆党李长宁等人算计,不慎落入圈套之中,以身殉国!来人,速速放箭!为裴相报仇!”
裴澈眼中闪过阴毒,“薛明,你疯了吗?竟敢如此行事,你不怕太后娘娘治你的罪!”
薛明呵呵的笑了起来,笑声愈加放肆。杀了他,他就是太后跟前唯一的红人。“裴澈,你高估自己的身份了吧。太后娘娘早就疑心你会叛敌,今日一见果然不假。”他从怀中掏出玄铁令牌,高高举在众人能看见的位置。“太后娘娘有令,所有叛党杀无赦!”
见弓箭手和甲兵们投鼠忌器,依旧僵在原地,薛明大喝一声。“你们要造反吗?竟敢违抗太后娘娘的命令,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听见此话,大多弓箭手和甲兵依然没有动作。只有几个长相阴柔,身量小于一般男子的人提弓射箭。零星的箭矢射向地牢门口,全被萧焕提剑格挡下来。李长宁反应极快,迅速扶起受伤的青商,四个人用最快的速度来到门后。
“殿下,现在怎么办?”青商用后背抵住铁门,身子在木板猛烈的撞击下不断的颤抖。
“在坚持一会。”
夜色浓重,杀机四伏,薛明看着不远处的铁门摇摇欲坠,嘴角噙上一抹冷笑。今日真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娘娘眼前的红人裴澈惨死在此,自己又立了如此大功,他此刻可以预见光明的未来。
“轰——!”
“轰隆——!!”
脚下的大地发出剧烈的震动,薛明原本得意的嘴脸,顿时被吓得面目全非。他拽住旁边弓箭手的身子,才能稳住自己的身形。“土地爷发怒了,究竟是谁要咱家的性命?!”他从未见过如此可怖的场景,房屋倒塌,火光冲天,一切宛如恶鬼降临。
“火药!是火药!”甲兵中有曾经上过战场的,他们震懵过后,才发现这是令无数人惧怕的武器。
“走!就是现在。”李长宁拨开身上的泥土,趁着混乱敌方自顾不暇之际,打开铁门扔出一把粉末,带着青商一行人迅速离开,朝着预设的撤退路线狂奔。
李长宁早就知道,此次营救不会很顺利,故而做了多个方案。最后一个,也是万不得已才用的。就是在约定时间,她还未到指定地点。那么便用火药炸开地牢的一角,岑太傅带人马接应,双方汇合后迅速逃往岭南。
药粉在高温下四处纷飞,飘进薛明等人的鼻腔中。他命令甲兵立即追赶,将人诛杀在此处。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每人刚走几步,便重重的砸在地上动弹不得。原来,李长宁方才在空中扬出的是蒙汗药。
“该死,都给我起来!”薛明此刻只剩说话的力气,他气急败坏的砸着地面,最后无力的昏死过去。
李长宁等人挟持着裴澈和岑寂汇合后,未作任何停留,连夜迅速直奔岭南。一路上,裴澈安静的出奇,李长宁还以为他会闹出什么幺蛾子,结果倒是没有。
回到岭南,这个苦心经营的根基之地,李长宁知道所有的退避和隐忍已经结束,马上她就要跟那个叫了十几年的假母后,做最后的对决。说实话,这一天,她等了很久,很久了。
岭南矿场牢房,裴澈面如死灰的倚在斑驳掉渣的墙上。他的白衣染黑,再不复平日里风光霁月的神仙,模样。李长宁手里端着盛满黄连水的破碗,缓缓走到裴澈面前。“青商说,你拒绝吃任何东西,怎么,闹绝食,企图饿死自己?”
裴澈依旧低垂眼眸,整个人仿佛没有一点生气。半晌之后,李长宁才听见极轻的一句话。“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李长宁不解的问。
“她为什么要杀我?”裴澈抬头,恶狠狠的盯着李长宁。他的双目猩红,眼中有要将世间万物烧尽的恨意。
“很难理解吗?”李长宁上前,捏住他的下巴,将一整碗黄连水全数灌了进去。“你知晓她最真实的秘密,她的身世。她不能留你了,裴相!”
李长宁蹲在裴澈面前,微眯杏眼看着他。“如今,可相信我说的话了。她不是我的母后阮锦婳,而是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冒牌货。”
“呵,呵,呵。”裴澈双手掩面,蜷缩着身体,放声大笑。“枉我自诩聪明,竟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认不出来!”
李长宁退了几步,看着裴澈失态的样子,心中亦在咒骂自己的无能。她又何尝不是,居然连自己的生身母亲都认不出来。
“她是谁?”
“尚不可知。”李长宁摇头,两位老人现在的情况稳定下来,见到人已经不会大喊大叫。但这只局限于两人单独在一起的时候,若是有人问他们阮锦婳的事情,依旧会让两人立刻疯癫。
“什么叫尚不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