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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来自傻子的挑衅 “啧,打啊 ...

  •   那人见齐源坐在窗边没动,眉头皱了皱。他往里走了两步,看清齐源的神情,忽然顿住了,似被吓到一般。

      窗外的光从他背后透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浅浅的边。他抬眼看过来,那眼神淡得很,像在看几个无关紧要的人或者说是死人。

      那人愣了一瞬,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

      “齐师弟,在呢?我们几个过来看看你,认认门。”他干咳一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些。

      齐源看着他,没说话。

      那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屋里迈了一步,开口道:“齐师弟怎么不说话?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师兄?”

      身后两人跟着笑起来,笑声不大,但意思到了。一个瘦高个儿抱着手臂,斜着眼睛打量齐源。另一个矮一些的,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看屋里的摆设。

      齐源终于开口,声音平平的:“有事?”

      “有事啊。”那人站定了,双手抱胸,“就是想和齐师弟切磋切磋。毕竟你是掌门亲收的弟子,我们都想见识见识,掌门看中的人,到底有多大本事。”

      “对。”瘦高个儿附和,“试炼上齐师弟拿了第二,我们几个没进试炼的,也想领教领教。正好向齐师弟学学几招。”

      齐源看了他们一眼,把视线收回去,重新落在那盆绿植上。那盆绿植的叶子还是蔫蔫的,他怀疑是不是浇多了水。

      “没兴趣。”

      那人的脸色变了变,“齐师弟这是看不起我们?”

      齐源没理他。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沉下来:“齐源,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亲传弟子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是掌门偏心,轮得到你?”

      “就是!”矮个儿跟上,“任师兄在宗里多少年了,论资历论本事,哪个不比你强?你凭什么?就凭掌门多看了你几眼?”

      齐源终于又抬起眼,那眼神很淡,淡得像在看几只聒噪的虫子。没有怒,也没有惧,只是有些烦。烦他们吵,烦他们打断他发呆,烦他们非要来招惹他。

      “说完了?”

      那人一愣。

      齐源站起身,他站起来的动作很慢,像只是坐累了换个姿势。但不知怎的,那三个人同时往后退了半步。他往前走两步,一直走到屋子中央,站定了,看着他们。

      “切磋是吧。”齐源说,“行。”

      门口忽然又多了个人。

      任轻尘站在门槛外,皱着眉往里看。他看见那三个人,又看见屋中央的齐源,视线在齐源那身黑红衣袍上停了一瞬,然后才移开。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领头那人见是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理直气壮起来:“任师兄,我们就是来和齐师弟切磋切磋,没别的意思。”

      任轻尘眉头皱得更紧:“谁让你们来的?”

      “没谁,我们自己想来的。”那人说,“任师兄你别管,这事跟你没关系。”

      任轻尘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他和齐源之间。他的个子比那领头的高出半个头,往那儿一站,把那人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回去。”

      “任师兄!”

      “我说回去。”

      那人不说话了,但也没动。他身后两人互相看了一眼,有些犹豫,脚底挪了挪,又停住了。

      领头那人盯着任轻尘看了几息,忽然绕过他,朝齐源抬了抬下巴。他绕过的时候肩膀撞了任轻尘一下,不重,但故意的。

      “任师兄,你就甘心?”他的声音压低了,但屋里静,谁都听得见,“你在宗里这么多年,谁不认你是宗主的亲传弟子?结果呢?他一来,什么都成了他的。你就这么看着?”

      任轻尘脸色变了,只是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但齐源看见了,他看见任轻尘的指尖动了动,像要攥紧什么,又松开了。

      “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任轻尘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走。”

      那人没动,他越过任轻尘的肩膀,盯着齐源,嘴角挂着一丝笑:“齐师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不会躲在任师兄后头吧?要真是个爷们儿,出来比划比划。躲在别人后头算什么本事。”

      齐源从任轻尘身侧走了出去。

      他走得不快,从那三个人面前经过时,黑色的衣摆从他们脚边扫过,带起一阵极轻的风。那暗红的滚边在光里一闪,像火光擦过夜色。

      他走到院子里空旷的地方,才站定。午后的光落在他身上,照得那身黑衣越发沉,只有领口袖口的暗红透出一点颜色,像藏在暗处的火苗。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三个人。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起右手,朝他们勾了勾手指。

      那三个人愣了一瞬,随即涌了出去。

      任轻尘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见齐源的背影。黑色的衣袍在午后的光里沉沉的,脊背挺得笔直,站在那儿,像一棵孤零零的树,又像一只竖起毛的猫。

      他叹了口气,跟了出去。

      院子里,三个人已经把齐源围住。领头那人手里捏着剑诀,皮笑肉不笑:“齐师弟,刀剑无眼,待会儿伤着了,可别去掌门那儿告状。咱们可担不起这个责。”

      “顾好自己吧,瞎操心。”

      那人脸色一沉,剑光闪动,直刺过来。

      齐源的腰向后一折,剑尖贴着他的衣襟滑过去,差之毫厘。他顺势一转,人已经到了那人侧后方。

      那人的剑刺了个空,收势不住,往前踉跄了一步。

      齐源没有趁机出手。他只是站在那儿,看着那人稳住身形,重新转过来对着他。

      那人脸上挂不住,低喝一声,又刺了过来。这次他身后两人也动了,从左右两边包抄上来。

      齐源往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

      他退的时候,右手往后一探。

      身后,侧厢的门开着,归生剑静静地躺在条案上。

      那柄剑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从条案上飞起,化作一道流光,越过门槛,越过院中的石板,稳稳落入他掌心。剑鞘朴素无华,在他手里却像忽然活了过来,发出极轻的一声嗡鸣。

      那三个人同时顿住。

      齐源的拇指抵住剑镡,慢慢将剑身推出一寸。那一寸剑身映着日光,清亮如水,泛着微微的凉意。他垂着眼看那寸剑光,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极轻地动了动,像在和谁打招呼。

      然后他抬眼。

      “那就打。”

      话音刚落,归生剑脱鞘而出。

      剑光闪动,却不是刺向任何人。齐源持剑在手,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落下,他周身的水汽骤然凝实。空气变得潮湿,黏重,像暴风雨来临前的瞬间,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身上。

      那三个人被他这气势一慑,齐齐顿住。

      齐源的剑身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弧线弯得从容,弯得像溪水流过石头时自然形成的波纹。

      剑过之处,空气中的水汽纷纷凝聚,化成无数细小的水珠。

      那些水珠密密麻麻悬在半空,映着日光,像一条缀满碎钻的绸带,又像被谁撒了一把碎银子。

      那三个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幕,一时忘了进攻。

      “啧,打啊,死了?”

      齐源的剑继续划动,那柄剑像蘸饱了水的笔,在空气中画出一道又一道弧线。那些弧线层层叠叠,错落有致,从各个方向将那三个人围在中间。

      有的弧线高,有的弧线低,有的从左往右,有的从右往左。水珠沿着弧线的轨迹流转,越转越快,渐渐连成一片,形成一圈旋转的水幕。那水幕透明,却又实实在在地把他们圈在里面。

      领头那人最先回过神来,大叫一声:“别看了,动手!”

      三人同时发力,三道剑光朝齐源刺去。

      齐源没有躲。

      他只是手腕一翻,归生剑由慢转快,剑身在半空中猛地一旋。

      那圈水幕骤然收紧。

      无数道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直直地撞向那三人,而是以一种特殊的轨迹盘旋缠绕。

      它们像是活的一样,顺着那三人出剑的方向流淌,贴着他们的剑身游走,顺着他们的手臂攀爬。

      那三人明明握着剑,却感觉手中的剑越来越重,越来越不受控制,像被无数只手死死攥住。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瘦高个儿惊叫着,拼命想甩掉手臂上缠绕的水流,却怎么也甩不掉。那些水像有生命一样,缠上就不肯松开。

      齐源没理他,他持剑而立,归生剑横在身前,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水光。他看着那三人在水流中挣扎,眼神很淡,淡得像看着三只落进蛛网的飞虫。

      领头那人涨红了脸,拼命催动灵力,想挣脱水流的束缚。他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下蠕动。剑身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响,眼看就要挣脱。

      齐源将归生剑往前一递,那一剑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的。但剑身向前推进的同时,那三人身上的水流骤然收紧,把他们牢牢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剑朝他们刺来,一点一点逼近,剑尖上凝着的水珠滴落下来,落在他们面前的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剑尖在那领头人的咽喉前几寸停住。

      齐源看着他,那人的脸涨成猪肝色,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眼里的恐惧遮都遮不住,像要从眼眶里溢出来,叫嚣着。

      齐源的剑尖往下压了压,挑开他衣领上沾着的一片落叶。那片落叶已经湿透了,软塌塌地挂在剑尖上。然后他收剑,归鞘。

      随着归生剑入鞘的那一声轻响,那三人身上的水流同时溃散。水珠哗啦啦落了一地,溅起一片水雾。

      他们踉跄着后退几步,扶着墙根大口喘气,浑身湿透,狼狈得像三只落汤鸡。头发贴在脸上,衣服裹在身上,水从衣角往下滴。

      齐源站在原地,归生剑已经归鞘,安静地垂在他身侧。他的黑衣干了,连水渍都没沾上一点,只有袖口那圈暗红的边在光里透出一点颜色。

      那一小片被削掉的衣角,还在提醒着刚才发生过什么。

      他看着那三个人,嗤笑一声,开口:

      “洄水斩百叶。”

      那三个人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这一招,”齐源顿了顿,“你们可学会了?”

      没人敢应声。

      齐源不再看他们,转过身,朝屋里走去。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住。

      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衣,负手,不知道站了多久。

      苏慈生的目光从那三个人脸上慢慢扫过,然后落在齐源身上。在他那身黑红衣袍上停了一下,然后又落在他被削掉的衣角上。

      苏慈生往前走了一步,那三个人齐齐往后退了几步。退得太急,那矮个儿倒在地上,闷哼一声,又赶紧站直了。

      苏慈生没看他们,他穿过院子,从那三个人身边走过,一直走到齐源面前,站定。他低头看了看齐源,又看了看他袖口那圈暗红的边。

      齐源垂着眼,没说话。他的右手还握着归生剑,手指微微收紧。

      苏慈生抬手,把他垂落在脸侧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快,快到齐源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收回手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三个人。

      “谁的主意?”

      他的声音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听不出喜怒。但那三个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领头那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苏慈生的视线,又把话咽了回去。

      苏慈生没再问第二遍,他往前继续走了一步,朝他们走过去。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不重,但那三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动不了,也跑不掉。

      【宿主,】小一的声音在苏慈生脑子里响起,带着点看戏的调调,【您这气场,挺吓人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来自傻子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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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祝大家天天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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