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世界继续爱你》求衣

3、人我救的，事我担着

　　叶无道顿了顿，继续道：“前些日子，也就是你还没出关。我们四位长老一起商议，已经为你筹备了一场择选亲传弟子的试炼。”

　　苏慈生眉心微动，在心里问小一：“这些长老挺操心。”

　　“下月初七，七星连珠日，问心崖上。”叶无道说，“各峰被推荐的弟子都会参加，最后胜出的前三名，你亲自挑选，收为亲传。”

　　云袖长老接话：“这是宗门的规矩，宗主收徒不是小事，不能随便。那孩子你既然想收下，可以，但他得参加试炼，凭本事拿名次。”

　　赵长老眼睛一亮，连忙附和：“对对对，参加试炼。今日是二月初八，离下个月还不到一月时间，要是连试炼都过不了，那也没资格当慈生的亲传弟子。”

　　四位长老纷纷点头，苏慈生又沉默了，他想到上一次任务的奖励。
　　“小一，生生造化丹能作为疗伤用吗？”

　　【可以】小一的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响起。

　　“像齐源这样的受伤程度，多久能好？”

　　【不管怎样的程度，生生造化丹都可以在一周内修复，这是超级buff。】

　　【况且原著里齐源就是试炼前三。】小一的语气笃定，【前三手到擒来。】

　　苏慈生这才点点头，笑着鼓掌，“云袖长老说得好，我可以保证，齐源在下月初七的试炼中名次前三。”

　　赵长老又一脸吃瘪的模样，想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云袖长老挑了挑眉，眼里多了几分兴味。叶无道沉默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好，就这么说定了。”叶无道看了看其他几位长老：“各位还有什么意见？”

　　几位长老互相看看，也都点点头。叶无道见此场景，望向苏慈生：“慈生，那今晚就议到这儿？”

　　苏慈生站起身，回答道：“嗯。”他往外走，临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回过头。

　　“对了，”他说，“人我救的，事我担着。有什么问题，找我。”

　　说罢，推门出去。

　　殿内，四位长老面面相觑。赵长老脸色不太好看，小声嘀咕一句：“一个月……一个快死的人，一个月能恢复？不管怎样，我看好任轻尘，人家的实力我们几个长老都有目共睹。”

　　云袖长老放下茶盏，站起身理了理衣袖，不紧不慢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赵长老，笑了笑开口：“赵长老，人家小慈生敢说这话，说不定有什么底牌呢？”

　　云袖长老说完，叶无道也跟着出去了。

　　苏慈生走在回寝殿的路上，小一邀功的声音响起：【宿主大大~】
　　【怎么样？我靠谱吧！】带着点得意。

　　“你确定？好像是我更靠谱。”

　　小一“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回到寝殿，宁神香的气息与残留的药力混合，形成一种微妙的安宁。榻上的人影似乎察觉动静，微微动了一下。

　　苏慈生缓步走近。

　　齐源已自己坐起，倚着床头。素白的中衣略显空荡，衬得他面色依旧苍白，但那份属于少年未被磨灭的生气，已从眉宇间隐约透出。他闻声转过头来，苏慈生看清了他的脸。

　　洗净血污，散开发丝，一张极具少年感的面容完全显现。纵然重伤未愈，虚弱如纸，也压不住那份骨子里的鲜活与隐约的锋芒。

　　殿内一片寂静。

　　苏慈生定了定神，主动打破了沉默。他走到榻边，语气尽量平和，如同对待一个需要救助的普通陌生人：“醒了？感觉如何？身上可还疼得厉害？”

　　齐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依旧垂着头，半晌，才几乎听不见地“嗯”了一声，声音嘶哑干涩。

　　“能自己换衣，看来恢复了些力气。” 苏慈生注意到他身上的干净中衣，顺势在榻边坐下，“但伤势依旧沉重，万不可勉强。” 他拿起旁边温着的玉盏，“先喝点水。”

　　齐源这才缓缓抬起眼。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苏慈生递过来的杯盏上。然后，那目光极其克制地一点点上移，最终落在苏慈生脸上。眼神很深，很深，里面翻涌着太多太多东西，却都被他用力压抑着，只留下小心翼翼的凝望。

　　他伸出手，手指还在微不可查地颤抖，接过了杯子。指尖与苏慈生的短暂相触，他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一缩，随即紧紧握住了杯壁，低头小口饮水。

　　喝水的动作很慢，喝完后，他依旧握着杯子，没有立刻归还。

　　“饿了吗？” 苏慈生问，又示意了一下旁边温着的粥，“用些粥，对恢复有益。”

　　齐源点了点头，依旧没有抬头。

　　苏慈生端起粥碗，舀起一勺。他的吃相很安静，甚至有些过于规矩，但每一次吞咽，睫毛都会轻轻颤动。

　　整个过程，他的视线大部分时间落在被褥上，偶尔会极其迅速地掠一眼苏慈生，又飞快移开，仿佛多看一眼都是奢侈，或害怕被窥破心事。

　　喂完粥，苏慈生放下碗，取过干净布巾。齐源下意识想接，苏慈生却已自然地替他拭了拭唇角。这个简单的动作让齐源浑身一震，猛地抬起眼，看向苏慈生。

　　那瞬间，他眼中压抑的一切几乎要决堤而出，浓烈得令人心悸。但他立刻又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只剩下微微泛红的眼眶和一丝强装的平静。

　　“谢……谢谢。”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两个字说得异常艰难。

　　“不必言谢。” 苏慈生扶他缓缓躺下，“好生休息。一切待你伤愈再议。”

　　就在苏慈生准备起身时，他的袖角被轻轻扯住。力道很轻，带着祈求。苏慈生低头，看见齐源的手指勾着他的衣袖，指尖微颤。少年没有看他，只是侧着脸，呼吸有些急促。

　　苏慈生沉默片刻，重新坐稳。“我在此处处理些事务，你安心睡。”

　　齐源似乎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疲惫与伤痛很快将他拖入昏睡。

　　苏慈生看着少年沉睡中仍不安稳的眉眼，心里告诉小一：关于齐源可能重生的事，得明天再问了。

　　【宿主，有没有种可能，你问了他也不说实话，万一他是个重生挂，掰直他……很难！】

　　苏慈生叹了口气，脑海里回答道：“谢谢，不用提醒我。”

　　次日天刚破晓，齐源就醒了，或者他根本没怎么睡。身体像是被碾碎又粗糙地拼凑起来，每一寸都泛着陌生的钝痛，但确实活着，窗外的光白得刺眼。

　　他慢慢坐起身，素白的中衣空荡荡挂在肩上。然后他听见声音，极有规律的破空声，从庭院传来。

　　他偏过头。

　　苏慈生在庭中练剑，没有动用灵力，只是最简单的剑式，刺、收、回。白衣干净，动作更干净，利落得像裁纸，晨光给他镀了层淡金边。而苏慈生看似认真，心里早已和系统咆哮着吐槽:小一，我都舞剑多久了！能不能休息？

　　小一回答：【不太能，系统奖励90%的加持，但剩下10%得练习。】

　　齐源看着，呼吸不自觉屏住，那种静和他记忆里最后铺天盖地的血色与轰鸣比起来，静得让人心慌，又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苏慈生收势，归剑，转头，目光恰好落进窗内。齐源猛地垂下眼，盯着自己搁在锦被上的手。手指瘦长，骨节分明，掌心有细碎的旧疤。这双手，不该在这里。

　　脚步声近了，带着晨间微凉的气息。“醒了？”苏慈生走到榻边，很自然地执起他的手腕，“脉象稳多了。”

　　指尖触及皮肤，齐源浑身一颤，肌肉瞬间绷紧，又强制自己放松。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在他干涸受损的经脉里小心游走，带来细微的麻痒和暖意。

　　【宿主，你不要把他从弯的道路上变得更弯了。】小一绝望的声音在苏慈生脑中响起。

　　苏慈生佯装面色如常，却急忙松开手：“对了，还没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齐源，整齐的齐，源源不断的源。”

　　话落，苏慈生接着开口：“既然留下，总得有个说法，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尊了。过几天，我教你点入门功夫。下月初七，宗里有场试炼，你可以去试试。”

　　试炼？

　　他压下翻腾的思绪，只低低应了声：“……好。”

　　“先养好伤。”苏慈生语气温和，听不出异样。

　　接下来的几日，齐源在侧厢静养。苏慈生每日过来两次，喂药，偶尔输点温和灵力助他温养经脉。

　　话不多，但周到。药是苦的，灵力是暖的，殿内宁神香的气息挥之不去。

　　齐源很安静，多数时间望着殿顶承尘，或是窗外流动的云。只有在苏慈生靠近时，他会格外紧绷，呼吸放轻，目光垂落，像个过分谨慎的影子。

　　这一日，苏慈生照例来送药。

　　齐源喝完药后把碗放下，察觉到苏慈生的目光，抬眼看他。

　　“师尊？”
　　“怎么一直盯着我，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他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那天在巷子里，在你彻底昏迷之前，喊了一声师尊。”

　　苏慈生看见齐源的手指微微蜷缩，继续说道：“你不应该认识我才对。”苏慈生的语气里没有质问，有些循循善诱的意味，目光一直落在他脸上，“你看到我，为什么会喊师尊呢？”

　　“抱歉，那时是我认错了……”齐源开口道，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看不出任何波动，只是带着些惋惜。

　　“我有个老师，”齐源顿了顿，“以前教过我几年，后来他死了。”说到这，齐源眼睛里泛起泪水。

　　“那天迷迷糊糊的，以为是他回来了。”

　　【宿主。】小一的声音响起。

　　嗯，你能看一下他在撒谎吗？
　　【我检测一下……】小一顿了顿，【心跳正常，呼吸正常，瞳孔没有异常收缩。从数据上来看，他没有说谎。】

　　苏慈生在心里“嗯”了一声，但没接话，齐源还在等他的回答。

　　苏慈生收回视线，站起身。“好好养伤。”他说，然后推门出去了。

　　走到廊下，苏慈生站定。

　　【宿主，您信吗？】

　　苏慈生没说话，小一接着说，【但是如果他是重生的，那他肯定知道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

　　苏慈生想了想，开口道：“原著有他所说的老师吗？”

　　【原著里？】
　　【我查查看……】

　　四周沉默一会。

　　【宿主，原著后期确实提了一句。】小一的声音有点意外，【说齐源小时候被人教过几年基础，后来那人死了。就一句话，没展开说。】

　　【所以说齐源说的是真的？】

　　“不管怎样，人是我救回来的，保持温柔师尊人设才是上上策，齐源再怎么样也不会蠢到现在就表明心意。”

　　“所以，我们就还有机会掰直。”

　　【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