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世界继续爱你》求衣

10、百年难遇的天才 “师尊，如

　　先是一点光，从齐源掌心贴着的地方亮起来，接着那光迅速扩散，晕开成一片。光芒越来越亮，从蓝色变成银色，又从银色变成金色，最后整个石头都亮起来，亮得刺眼。

　　赵长老往后退了一步，云袖长老捏着袖口遮住了嘴。叶无道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有片刻变化，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石头上的两道光芒交织缠绕，一道银白如月华流照，一道灿金如日光灿烂。它们盘旋上升，一直冲到祠堂的屋顶，才慢慢停住。

　　众人都看呆，只因那两道光芒是空天双灵根的独有光芒。

　　祠堂里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很久，云袖长老才开口，声音有点抖：“百年难遇的天才，现在竟然有三个了！”

　　苏慈生仍然泰然自若，好似什么事都不出他的预料。他望向齐源的背影，少年站在石头前没动，贴着石头的手已然放下来，微微低着头。那两道光芒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投在地面上，一直延伸到祠堂外。

　　齐源慢慢转过身同时看向苏慈生，苏慈生走向齐源，走到面前，站定。他抬手在齐源的肩上轻轻拍了拍。

　　“不错。”苏慈生说。

　　就两个字，但齐源嘴角却微微翘了翘，很小的弧度，像是不小心露出来的。

　　从祠堂出来时已经过了晌午，苏慈生带着齐源往回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弟子，都远远站着看或者交头接耳。齐源在苏慈生身侧，垂着眼像是没看见周围人的样子。

　　回到住所里，苏慈生推开门，回头看齐源。

　　“饿不饿？”其实是自己想，来到这个世界那么多天不吃事物，确有些变扭。

　　小一批评道：【宿主，原主这个时候已经辟谷了，你也没饥饿感，就是嘴馋！】

　　齐源摇头。

　　苏慈生瞟了他一眼，少年脸上还是那副样子，对全世界都无感的表情。但苏慈生总觉得今天齐源的话格外少，没有说他平时说的话多的意思。

　　“那待会儿去静谷。”苏慈生开口，“潮信双涛那式，也该教了。”

　　为此自己可是背了几个小时的台词！

　　【一个小时也算几个小时吗？宿主。】，小一不解道。

　　“算。”

　　话落，齐源乖巧应声说：“好的，师尊。”

　　现在，他的眼里多了一份开心的情绪。

　　二人一句话不说，漫步到静谷。溪水从山石间流下来，在谷底积成浅浅的水潭。阳光从树缝里漏下来，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苏慈生走到水边，唤出十五。剑身莹白，在日光里泛着微光。

　　“潮信双涛。”
　　“水剑法术里的中阶剑术。分两式，潮信和双涛。”
　　“潮信重意，双涛重力。”

　　齐源在苏慈生身旁，手按在归生剑上，认真听着。

　　“你看好了。”话落，苏慈生用剑尖点水，手腕轻转。水面上忽然起了波澜，一圈一圈荡开，然后那波澜猛的立起，化作一道弧形的水墙上向前推进。

　　水墙推进时发出低沉的轰鸣，像潮水涌来，推过之处，溪边的石头被水裹住，带的滚动起来。

　　然后苏慈生剑身一旋，那水墙从中裂开，分成两股，左右夹击，撞在对岸的山石上，轰然碎成漫天水雾。

　　苏慈生利落收剑，将剑归鞘。

　　“看清了吗？”

　　齐源点头。

　　“你试试。”

　　齐源依言拔出归生剑，他持剑的姿势很稳，剑尖斜指水面，剑身划过空气，带起的水珠凝成一道水墙。那水墙被推出去，迅速撞在对岸，齐源卸了灵力，水珠“哗啦”一声全都坠下来。

　　齐源回过头看苏慈生，等着评价。

　　“潮信双涛，不是用力推。”苏慈生开口，“是借力打力。水会自己流，你只需给它一个方向。刚才那一剑，是你逼着水走，不是水带着你走，这样在对战中很容易导致灵力迅速消耗。”

　　苏慈生伸手，覆在他握剑的手上，让齐源感知灵力的运行轨迹。齐源的身体在被苏慈生碰到的刹那，就僵住了。

　　苏慈生的手带着齐源，将归生气缓缓抬起，又缓缓落下。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慢慢地展示每一滴水珠的动态。

　　“这样，感觉到没有？”

　　齐源没吭声，只是点头。他的耳根开始红了，从耳垂往里渗。苏慈生见此慌忙松开手，战术性退后一步，拍拍手。

　　“自己练。”

　　齐源“嗯”了一声，重新握紧剑，开始练。一次又一次。水墙推出去的距离越来越精准，不再撞的山石乱响，而是刚好在触及前一刻收住卸力，水珠自然就碎成雾。

　　苏慈生在一旁看着，时不时点一句。练了一个时辰，齐源收剑，额头上生了薄汗。苏慈生递过去一个葫芦，顺便解释说：“刚拿的新葫芦。”

　　齐源接过葫芦，小口喝着。苏慈生在他旁边坐下，靠着块大石头。齐源喝完水，将葫芦收了起来，隔着一些距离在苏慈生旁边坐下。

　　“齐源。”苏慈生开口。

　　“怎么了，师尊？”

　　“我刚才探过你经脉，你如今已是筑基。比常人快不少，但往后修行，切莫贪快，稳中求进。”

　　齐源点头：“弟子明白。”

　　少年眉眼安静，看不出在想什么。过了很久，齐源忽然开口：“师尊，您说……一个人如果知道一些事，但不能说，该怎么办？”

　　苏慈生思考一会儿后答道：“那得看是什么事。如果是该说的，总能找到机会说。如果是不该说的。”

　　“那就烂在肚子里，永远别说。”

　　齐源沉默很久，他才声音很轻的“嗯”了一声。苏慈生站起身，拍了拍衣袍，说道：“继续练。”

　　齐源站起来，重新握剑。练到太阳偏西，苏慈生终于舍得开口：“行了，今天就到这儿。”

　　话落，齐源收剑，问道：“回去？”苏慈生点头，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路上碰见一只猫，苏慈生本想着带回去养，因为他本人对于小动物之类的有点……热爱。

　　但齐源可怜见地说他对猫毛过敏，苏慈生便失落的将猫放回去。

　　暮色渐浓，山道两旁的树沙沙作响。走到半路，迎面遇见几个回峰的弟子，见了苏慈生，慌忙行礼。苏慈生点头示意，脚步不停。

　　等走远了，身后传来压低的议论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苏慈生没回头，却开口：“听见了？”

　　齐缘顿住，“嗯”了一声。

　　“以后会听见更多。”苏慈生语气平淡，“好的坏的都有。”

　　“但你要记住一句话。”

　　“且听且忘且随风，且行且看且从容。”

　　齐源没接话。

　　苏慈生也没再说什么，两人就这样走着。山道两旁的长明盏陆续亮起来，一盏接着一盏，一直延伸到主峰的方向，走到寝殿院子门口，苏慈生停住脚步，齐源也跟着停下。

　　“今晚好好歇着。”苏慈生推开门，“明日——”

　　话没说完，他看见廊下站着的人，是叶长老，他来做什么？

　　老者负手而立，见苏慈生来，他脸上浮起惯常的温和笑意，迎上两步：“慈生回来了。”

　　苏慈生敛祍为礼：“叶长老。”

　　齐源也跟着行礼，叶无道摆摆手，目光在齐源身上看了一眼，又移开。

　　“我路过，想着你这边该回来了，就顺道等等你。”，他顿了顿，“今日测灵根的事，我想了想，有几句话打算跟你聊聊。”

　　苏慈生点头，推开门：“叶长老里面请。”

　　叶无道迈步往里走，经过齐源身边时，他停步，侧头看向少年，笑着问了一句：“今日去跟你师尊练剑，累不累？”

　　齐源垂着眼：“回叶长老，还好。”

　　叶无道点点头没再多问，抬脚进了主殿，苏慈生看了一眼齐源，少年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怎么了？”

　　齐源摇摇头，往侧殿去了。苏慈生收回目光进了主殿。叶无道已经在客座坐下，正端着茶盏，低头吹着茶沫。

　　灯下的侧影，须发皆白，和任何一个慈祥的长辈没什么两样。苏慈生在他对面坐下，打破寂静：“叶长老想跟我说什么？”

　　叶无道放下茶盏，没有立刻开口，他抬眼看了看苏慈生，目光里带着点长辈特有的关切，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今日祠堂里，齐源那孩子测出和你一样的空天双灵根。”他开口，语气缓慢，“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慈生没接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叶无道叹了口气，手指在茶盏边缘摩挲了两下：“宗门上下，多少年没出过空天双灵根了。”

　　“消息传出去，用不了几日，三宗都会知道。到时候……”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摇摇头。

　　苏慈生也端了一杯茶，他没急着喝，就这么端着茶盏。苏慈生往椅背里靠了靠，翘起二郎腿。姿态随意，像是闲话家常。

　　苏慈生笑着，但笑意却不达眼底：“叶长老在担心什么？”

　　“担心什么？”叶无道无奈的说，“慈生啊，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不明白？空天双灵根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意味着他是天生的修道种子，意味着假以时日，他修为甚至能超过所有人。”

　　“那是好事。”苏慈生说。

　　叶无道点头，表示赞同，“是好事。”目光落在苏慈生脸上，“但如果有人不想让他活到那一天，或者有利用价值呢？”

　　殿内瞬间气氛变得诡异，叶无道压低声音继续说：“当年慈生你和白宗主是因为你们的爹娘能护得住。可他……”

　　“只有你护着。”

　　叶无道说完摆摆手，像是想把刚才那些话挥散走：“我也只是随口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只是……有些事，防着总不会出错。”

　　他端起茶盏，只喝一口便放下，站起身。

　　“行了，话说到这里，我也该走了。”他理理衣袖，迈步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苏慈生坐在原位，他喝了一口茶，但茶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