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道砖缝》青灯色阑

20、【特约番外】岁岁予卿

　　贺予矝是被雨声吵醒的。

　　窗外的雨丝斜斜织着，把城市笼在一片朦胧的灰蓝色里，初秋的风裹着湿凉钻进来，她下意识往身边暖烘烘的热源靠了靠，鼻尖蹭到柔软的羊绒睡衣，带着熟悉的、南烬惯用的雪松香气。

　　“醒了？”南烬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再睡会儿，今天不赶工。”

　　贺予矝闭着眼摇头，胳膊缠上南烬的腰，把脸埋进她颈窝，呼吸间全是让人安心的气息：“睡不着了，想听你说话。”

　　南烬低笑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带着细碎的暖意。

　　她抬手顺着贺予矝的长发，指尖划过发梢的弧度，声音放得更柔：“想听什么？台词？还是……告白声线？”

　　提到告白声线，贺予矝的耳尖瞬间热了。

　　三年前那个乱了阵脚的下午，南烬就是用这样的声音，念出她写在剧本里、却从不敢说出口的话，戳破了她藏在音频文件夹里的三年心事。

　　她往南烬怀里缩了缩，瓮声瓮气地反驳：“都不是，就想听你说日常。”

　　“日常啊。”南烬沉吟着，指尖依旧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那我说了，今天是九月二十五号，我们在一起三周年。早餐煮了你爱吃的红糖芋圆，刚才去热了一下，现在应该还温着。阳台的风铃被雨打湿了，声音比平时闷一点，像你第一次给我念《予烬》初稿时，紧张到发颤的尾音。”

　　贺予矝忍不住笑了，抬头时鼻尖蹭到南烬的下巴，带着微凉的触感。

　　她望着南烬眼底盛着的温柔，那是比聚光灯下更真实的模样，没有精致的妆容，眼角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慵懒，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心动。

　　“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念初稿？”贺予矝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难以置信。那时候她们刚合作不久，她作为新人编剧，在顶流配音员面前紧张得手心冒汗，念到动情处尾音不受控地发颤，事后懊恼了好久。

　　“当然记得。”南烬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淡淡的芋圆甜香，“你念到‘予烬相逢，终得圆满’那句，颤音比我配过的任何角色都真实。那时候我就想，写这话的人，心里一定藏着很滚烫的东西。”

　　贺予矝的心跳慢了半拍，伸手捂住南烬的嘴，眼眶有点发热：“别说了，好丢人。”

　　“不丢人。”南烬掰开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语气认真，“我后来翻你那个文件夹，看到你标注‘告白参考’的音频，里面全是我配过的角色说喜欢的片段，还有你自己偷偷录的、跑调的《予烬》。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藏了这么久的喜欢，都揉进了文字里，也藏进了我的声音里。”

　　提到那个以漫展初见日期为密码的文件夹，贺予矝的脸颊更烫了。

　　那是她的秘密基地，三年来，无数个深夜，她都是靠着那些音频汲取勇气，把南烬配音时不经意的气音、温柔的尾音、甚至偶尔的轻笑，都变成笔下角色的心动细节。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这些秘密会被主人发现，还变成了双向奔赴的契机。

　　“那个文件夹……”贺予矝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点酸涩的柔软，“我以为藏得很好。那天你突然念出剧本里的话，我吓得差点把电脑关掉。”

　　“幸好你没关。”南烬笑着，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不然我还要猜多久？你不知道，每次录你写的剧本，我都能感觉到那些细腻的情绪，像是专门为我量身定做的。我总想问你，‘颤音要还原哪次的’，其实是想告诉你，你的心意，我早就接收到了。”

　　雨声渐渐大了些，敲打着窗户，发出淅淅沥沥的声响。

　　贺予矝靠在南烬怀里，听着她沉稳的心跳，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忽然觉得那些漫长的暗恋时光，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都有了最好的归宿。

　　“我那时候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好远的距离。”贺予矝的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回忆的怅然，“你是顶流配音员，聚光灯围着你转，而我只是个小透明作家，只能在屏幕后面，偷偷听你的声音，偷偷喜欢你。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和你并肩，能让你念我写的文字，能……和你在一起。”

　　南烬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眼角，语气里带着心疼：“让你等了这么久，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贺予矝摇摇头，伸手抱住南烬的脖子，鼻尖蹭着她的脸颊，“是我太胆小了。直到和你合作，看到你精准地接住我所有的情绪，看到你笑着问我那些细节，我才敢一点点靠近。”

　　“其实我也在靠近。”南烬的声音低沉而温柔，“第一次漫展，你站在台下，举着我的应援牌，眼睛亮得像星星。我那时候就注意到你了，后来看到你写的小说，觉得文字里的细腻和你眼里的光很像。再后来合作，我确认是你，就忍不住想多靠近一点，想知道你笔下的温柔，是不是也藏着对我的心意。”

　　贺予矝愣住了，抬起头看着南烬：“你那时候就注意到我了？”

　　“嗯。”南烬笑着点头，指尖划过她的脸颊，“你举着的应援牌上，写着‘南烬的声音，是我的救赎’。那时候我刚经历一场不大不小的舆论风波，心情很低落，看到那句话，突然就觉得有了力量。我那时候就想，写这句话的人，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

　　原来，她们的缘分，早在六年前的漫展就已经埋下伏笔。

　　她藏在人群里偷偷仰望，而她在聚光灯下，恰好捕捉到了那束属于她的、微弱却坚定的光。

　　贺予矝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滚烫地砸在南烬的手背上。

　　南烬连忙抬手替她擦眼泪，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珍宝：“怎么哭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没有。”贺予矝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却笑着，“就是觉得……太好哭了。原来我们早就注意到彼此了，却绕了这么久才在一起。”

　　“不绕。”南烬低头，吻去她脸颊上的泪水，味道咸咸的，却让人心疼又欢喜，“每一步都刚刚好。如果不是你藏在音频里的喜欢，不是你写进文字里的细腻，我们可能也不会这么懂彼此。”

　　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在窗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南烬抱着贺予矝起身，轻声说：“去吃早餐吧，芋圆该凉了。”

　　贺予矝点点头，任由南烬牵着她的手走向餐厅。餐桌上摆着两碗红糖芋圆，氤氲的热气袅袅升起，甜香弥漫在空气里。

　　南烬替她舀了一勺，吹凉了才递到她嘴边：“尝尝，和你第一次给我带的那个味道一样吗？”

　　贺予矝张口吃下，甜而不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和记忆里的味道重叠。

　　那是她们合作初期，她鼓起勇气给南烬带的早餐，没想到南烬一直记得。

　　“一样。”她含着芋圆，声音含糊不清，“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是你带的。”南烬笑着，自己也舀了一勺，“你做的所有事，说过的所有话，我都记得。就像你记得我所有配音的细节一样。”

　　吃过早餐，南烬拉着贺予矝坐在沙发上，打开了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起，弹出的是一个熟悉的文件夹，密码提示是“我们的纪念日”。

　　“你看。”南烬点开文件夹，里面是她们这三年的点点滴滴，双人合唱的《予烬》音频，每一次纪念日的录音，南烬给她念的睡前故事，甚至还有她偶尔撒娇的碎碎念。

　　贺予矝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音频文件上，文件名是“三周年快乐”。她点开，南烬温柔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

　　“予矝，三周年快乐。还记得三年前，我无意间点开你的文件夹，看到了那些藏在音频里的喜欢。那时候我就想，我一定要把这份喜欢，变成我们的以后。这三年，我们一起写剧本，一起录音频，一起看日出日落，一起走过春夏秋冬。你的文字依旧温柔，我的声音依旧只为你心动。往后余生，我想继续做你文字里的倾听者，做你身边的陪伴者，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朝夕相伴的温柔里。密码改成交往纪念日的那天，我说过要和你共度余生，现在我再说一次，贺予矝，我爱你，不止三周年，是岁岁年年。”

　　音频播放完，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贺予矝转头看着南烬，眼眶又红了，却笑着扑进她怀里：“南烬，我也爱你。”

　　南烬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以后，我们的文件夹里，会有更多的音频，更多的回忆。等到十年、二十年，我们再一起听，好不好？”

　　“好。”贺予矝点头，把脸埋进南烬的怀里，“还要一起写更多的故事，一起唱更多的歌，一起过更多的纪念日。”

　　南烬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情的吻，声音带着承诺：“一定。”

　　阳光渐渐洒满房间，温暖而明亮。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那个名为“我们的纪念日”的文件夹静静躺着，里面藏着的，是跨越三年的暗恋，是双向奔赴的心动，是朝夕相伴的温柔。

　　藏在音频里的喜欢，终究变成了岁岁年年的相守。三周年快乐，我的爱人。

　　往后余生，皆是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