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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梧夏花事 ...


  •   七月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热,吹得窗外的梧桐树叶子簌簌响,也吹得贺予矝额角沁出薄汗。

      她把笔记本电脑搬到阳台的藤编小桌上,桌面铺着块浅米色针织桌布,是南烬去年冬天织的,边角还绣着两朵小小的茉莉花。

      手边的薄荷茶用的是粗陶杯子,杯壁凝着的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在稿纸上晕开一小片浅痕,刚好漫过“夏夜告白”那行标题,倒像是给文字镀了层水汽。

      新剧本的最后一章卡在了最关键的场景里。

      贺予矝盯着屏幕上“女主角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攥着刚摘的茉莉花,风把花瓣吹到男主角发梢”的台词,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没落下。

      她反复删改了十几版,总觉得少了点真实的温度。

      少了梧桐叶晒透后的草木香,少了茉莉花沾着露水的清润,少了风穿过树叶时带着的、能掀动发梢的软,那些能让人瞬间想起某个夏日午后的细节,偏偏在笔尖卡了壳。

      “又在跟台词较劲?”南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洗过澡的清爽气息,混着她常用的柑橘味沐浴露的香。

      贺予矝回头时,正看见南烬从客厅走过来,浅白色家居服的领口松松垮着,露出一点锁骨,头发用毛巾擦到半干,发梢还滴着水,落在肩头洇出小小的湿痕。

      她手里端着个白瓷盘,盘沿描着细巧的蓝线,上面放着切好的冰镇西瓜,红瓤黑籽,果肉上还裹着层薄薄的冰雾,看着就解暑。

      贺予矝的目光撞进南烬带着笑意的眼睛里,心跳漏了半拍。

      南烬的眼尾有点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下眼睑会堆出一点软乎乎的卧蚕,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四年前,贺予矝就是被这样的眼神晃了神那天漫展场馆外的小梧桐树下,南烬刚结束一场签售,穿着简单的白T恤,手里拿着杯冰美式,跟工作人员说笑时,阳光落在她发梢,她笑出声的瞬间,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颤。

      贺予矝鬼使神差地掏出刚买的录音笔,偷偷按下了开关,那段十几秒的笑声,后来被她标上“初见·梧树下”,藏在“南烬配音合集”的最深层,密码是漫展那天的日期,她记了三年,连电脑重装系统时都没舍得删。

      “想写梧桐树和茉莉花的场景,可总觉得不够细。”贺予矝把笔记本往南烬那边推了推,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台词,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裸粉色指甲油,是上次南烬陪她一起涂的。

      “你看,这里写‘风把花瓣吹到男主角发梢’,但我总想起我们上次在老街区看到的梧桐树,叶子特别大,比手掌还宽,风一吹会哗啦啦响,不是那种细碎的声,是带着点厚重的、像在说话的响。还有茉莉花,上次老奶奶送的那枝,花瓣落在我头发上的时候,我闻到了阳光的味道,不是晒烫的那种,是晒得暖暖的、裹着花香的味道,这些我都写不出来。”

      南烬低头看着屏幕,手指轻轻划过那些文字,指尖的薄茧蹭过键盘,留下淡淡的痕迹。

      那是常年握麦克风练出来的,贺予矝在跟南烬合作剧本时,无数次见过她握着麦克风的样子: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握麦克风时会轻轻扣住底部,换挡位时手腕转动的弧度都透着专业。她的目光落在“茉莉花”三个字上时,突然笑了,眼尾的卧蚕更明显了:“我还以为你早忘了那枝茉莉。”

      南烬放下白瓷盘,转身走到阳台角落的花架旁。花架是原木色的,分了三层,最上面摆着贺予矝养的多肉,中间是南烬喜欢的薄荷,最下面放着一个小小的玻璃花瓶。

      花瓶里插着几枝白色的茉莉花,花茎斜斜地靠在瓶壁上,顶端的花苞开了一半,露出里面嫩黄色的花蕊,花瓣上还带着新鲜的水汽,是昨天她们去菜市场时,一位卖菜的老奶奶送的。

      当时老奶奶看着她们手牵手的样子,笑着从自家菜摊旁的花丛里摘了两枝,说“给小姑娘们戴”,南烬接过时还说了声“谢谢奶奶”,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南烬把花瓶端过来,放在贺予矝面前:“你闻,是不是跟那天在老街区闻到的一样香?”贺予矝低头凑近,茉莉的清香混着淡淡的水汽漫进鼻腔,不浓不烈,像夏天傍晚的风,轻轻扫过心尖。

      南烬看着她眯起眼睛的样子,突然伸手,从花瓶里小心地摘了一朵开得最盛的茉莉,轻轻别在贺予矝的耳后,指尖碰到她耳尖时,贺予矝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耳尖瞬间红了。

      “要不要去老街区走走?”南烬突然抬头看向贺予矝,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像只找到糖的小猫。“就去你说的那棵大梧桐树下,说不定能找到你要的细节。对了,我还带了录音笔。”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录音笔。

      笔身是磨砂的,顶端有个小小的麦克风,正是贺予矝当年在漫展上用过的同款。

      贺予矝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之前跟南烬提过,当年为了买这支录音笔,她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每天中午都吃最便宜的盒饭。

      后来这支笔成了她藏暗恋的“秘密武器”:里面存着南烬在配音剧里的告白片段,存着漫展后台她偶尔听到的笑声,存着南烬接受采访时温柔的声线,还有她自己偷偷录的、跑调的《予烬》。

      有一次她不小心把录音笔落在工作室,南烬帮她收起来时,还问过她“这支笔对你很重要吗”,当时她只含糊地说了句“嗯”,没敢说里面藏着她三年的心事。

      “你怎么还带着这个?”贺予矝的耳尖更烫了,伸手想去碰录音笔,却被南烬轻轻握住了手。

      南烬的手心很暖,指尖的薄茧蹭过她的掌心,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我上周整理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得上。”

      南烬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声音软得像刚摘的茉莉花,“贺编剧不是总说,最好的台词都藏在生活里吗?我们去把梧桐树的声音、茉莉花的味道,还有夏天的风,都录下来,说不定你的剧本就有感觉了。”

      贺予矝没理由拒绝。

      她关掉笔记本电脑,把薄荷茶喝了大半,跟着南烬出了门。

      小区门口的老街区还保留着上世纪的模样,路两旁的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干上缠着绿色的藤蔓,树冠交织在一起,把毒辣的太阳挡在外面,只漏下零星的光斑,在青石板路上晃来晃去,像跳动的星星。

      风一吹,梧桐树叶就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偶尔有几片老叶子掉下来,打着旋儿落在地上,被路过的自行车轮碾过,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南烬走在前面,手里握着录音笔,时不时停下来,把录音笔凑到树叶旁边,录下风吹过的声音。她的脚步很轻,怕惊动了落在树叶上的麻雀,有时候会微微踮起脚尖,把录音笔举得高一点,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

      贺予矝跟在她身后,看着南烬的背影,突然想起四年前。

      那天也是这样的夏天,小梧桐树下,南烬站在采访架前,手里拿着个白色的小风扇,偶尔会对着镜头笑一下,她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出来,温柔得能滴出水。

      贺予矝躲在人群后面,手里攥着刚买的录音笔,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直到南烬结束采访,转身走向场馆时,她才鼓起勇气,按下了录音笔的开关,录下了南烬跟工作人员说笑的片段。

      那段音频里,除了南烬的声音,还有梧桐叶的响声,和远处卖冰棍的小贩的吆喝声。

      “你看,这里有茉莉花。”南烬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路边一户人家的院墙。

      院墙是用红砖砌的,上面爬着几枝茉莉花,绿色的藤蔓绕着砖缝生长,白色的花瓣从墙头探出来,像一个个小小的喇叭,风一吹,香气就飘满了整条街。南烬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扒着墙头,生怕蹭到砖上的灰尘。

      她摘下一朵开得正好的茉莉,转身递到贺予矝面前,指尖还沾着一点花瓣上的绒毛:“你闻,是不是跟我们家花瓶里的一样香?”

      贺予矝低头闻了闻,茉莉的清香混着梧桐叶的绿意,瞬间漫进心里。

      她刚想说话,就看到南烬把录音笔凑到花瓣旁边,轻轻碰了碰花瓣,录下了花瓣摩擦的细微声响。

      那声音很轻,凑近了才能听到。“这样,你的剧本里‘花瓣落在发梢’的场景,就有声音了。”

      南烬抬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像夏天的阳光,暖得人心里发甜,“以后读者看到这段台词,就能想起今天我们录的声音,想起茉莉花的香。”

      两人沿着老街区慢慢走,南烬录了很多声音:梧桐叶被风吹动的“哗啦啦”声,茉莉花花瓣相互摩擦的“沙沙”声,远处卖冰棍的小贩推着自行车走过时,铃铛发出的“叮铃铃”声,还有孩子们在巷子里追逐时的笑声。

      那些孩子穿着彩色的短袖,手里拿着泡泡枪,泡泡飘在空中,被阳光照得五颜六色,落在梧桐叶上,轻轻破掉,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啵”声,南烬也把这个声音录了下来。

      贺予矝跟在她身边,偶尔会捡起一片落在地上的梧桐叶,叶子的边缘有点卷,上面还带着褐色的斑点,她会把叶子夹在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当作书签。

      有时候会摘下一朵路边的小野花,是那种淡紫色的、不起眼的小花,南烬就会停下脚步,把录音笔凑到花旁边,录下她摘花时的细微声响。

      走到街区尽头的时候,夕阳已经开始西沉,把天空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云朵像被染上了颜料,一层层叠在一起,让人移不开眼。

      那里有一棵特别大的梧桐树,树干要两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皮上有深深的纹路,像老人脸上的皱纹,树枝向四周伸展,遮住了大半个路口,树下放着几个石凳,是附近的老人常来下棋的地方。

      南烬拉着贺予矝走到梧桐树下,找了个石凳坐下。

      石凳被太阳晒得有点暖,坐上去很舒服。

      南烬把录音笔放在腿上,打开了播放键。先是风吹梧桐叶的“哗啦啦”声,接着是茉莉花花瓣的“沙沙”声,然后是小贩的“叮铃铃”和孩子的笑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帧帧鲜活的画面,瞬间把整个夏天都拉到了眼前。

      仿佛能看到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能闻到茉莉花的清香,能感受到风拂过脸颊的软。

      贺予矝靠在南烬的肩膀上,听着录音笔里的声音,突然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四年前她藏在录音笔里的,是不敢说出口的暗恋,是只能偷偷听的声音,是怕被人发现的心事;而现在,录音笔里装着的,是她们一起走过的夏天,是触手可及的温柔,是不用藏着掖着的喜欢。

      “其实,我早就知道你有那个文件夹。”南烬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混着梧桐叶的响声,像在说一个秘密。

      贺予矝的身体僵了一下,抬头看向南烬。

      南烬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指尖带着点茉莉的清香,把她耳后的碎发别到耳后:“你电脑没关,我路过的时候,不小心看到了桌面上的文件夹名,是漫展那天的日期,2021.07.15,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我也看到你了。”

      贺予矝的眼里满是惊讶,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我没点开看,”南烬补充道,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但是我猜,里面一定藏着很多你不想让我知道的小秘密。后来我们一起讨论剧本,我听到你写的台词,那些细腻的语气、温柔的颤音,甚至是女主角告白时的小动作,我就知道,你一定偷偷听过我很多配音,因为那些细节,都是我在配音时特意加的,除了我自己,很少有人会注意到。”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贺予矝的声音有点发紧,手指下意识地攥住了南烬的衣角,把浅白色的布料攥出了褶皱。

      “在你第一次跟我讨论‘告白台词’的时候。”南烬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眼里的笑意更浓了,“那天我们在工作室,你拿着剧本跟我说,‘女主角告白时,尾音要带点犹豫的颤,就像...就像很怕被拒绝的样子,还有她的手指,会不自觉地攥着衣角’。我当时就想起我三年前录的一个角色,那段告白的台词,我特意加了尾音的颤,还在配音笔记里写了‘角色紧张时会攥衣角’的细节。那时候我就想,贺予矝是不是偷偷听过这段录音?是不是也看过我的配音笔记?”

      贺予矝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她把头埋进南烬的肩膀里,声音闷闷的:“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还以为我藏得很好,连文件夹都设了密码,连录音笔都不敢让你碰。”

      “因为我也在等你啊。”南烬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从那天看到你拿着录音笔偷偷录我开始,我就记住你了。你当时穿着件白色的连衣裙,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攥着录音笔,手指都在抖,像只紧张的小兔子。后来在合作剧本的时候,我看到你写的台词,就知道你是那个在漫展上录我声音的小姑娘。我一直在等你主动告诉我,可你总是藏着掖着,每次我提起漫展,你都会转移话题,最后还是我不小心点开了文件夹,才知道你藏了这么久的心意。”

      贺予矝想起那天在工作室,南烬点开文件夹时,自己紧张得手心冒汗的样子。

      当时她以为所有的暗恋都会被戳破,以为自己会被南烬笑话,以为她们连合作关系都维持不了,可没想到,南烬会把录音笔放在她面前,用她剧本里的台词告白,会说“我想把藏在台词和音频里的喜欢,变成我们的以后”。

      “对了,我还有个东西要给你。”南烬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U盘,U盘是银色的,跟录音笔的颜色一样,上面挂着个小小的吊坠。

      是一片用树脂封起来的梧桐叶,叶子上还能看到清晰的纹路,旁边还有一朵小小的茉莉花,是用白色的珠子串成的,珠子上还刻着小小的“烬”和“矝”字。

      贺予矝接过U盘,指尖碰到南烬的手,还是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把U盘举到眼前,看着那个小小的吊坠,眼眶又开始发热。“这是我自己做的。”南烬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耳尖也红了,“本来想等你生日的时候给你的,但是今天觉得很合适。里面是我这三年录的一些声音,有春天的雨声,就是春天我们一起躲雨的那次,我录了雨打在伞上的声音;有秋天的落叶声,是在我们常去的公园录的,银杏叶落在地上的声音;还有冬天的雪声,去年下雪的时候,我录了雪落在梧桐树上的声音...现在加上今天录的梧桐叶和茉莉花的声音,就凑齐了四季。”

      南烬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录更多的声音,春天录花开的声音,秋天录桂花香里的风声,冬天录烤红薯的叫卖声,把每个季节的故事都藏在里面,好不好?”

      贺予矝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落在南烬的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不是难过,是开心,是庆幸,是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在四年前,在那棵小小的梧桐树下,遇见了南烬;是在四年后,能跟南烬一起走在老街区的梧桐树下,一起录下夏天的声音,一起把四季的故事藏在U盘里。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天空从橘红色变成了浅紫色,最后变成了淡淡的墨蓝色,星星开始在天上眨眼睛。

      梧桐树上的蝉鸣渐渐轻了,风也变得凉快起来,带着点夜晚的凉意。

      南烬把录音笔放在耳边,轻轻念起贺予矝剧本里的台词,声线温柔得像夏夜的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我攒了三个夏天的梧桐叶,攒了无数次落在发梢的茉莉花,攒了所有藏在音频里的心动,才敢站在这里,告诉你,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很久很久的以后。”

      念到最后一个字时,南烬的尾音轻轻顿了顿,像当年漫展树下那声被风裹住的笑,带着点软颤。

      贺予矝靠在她肩上,眼泪还没干,却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勾住南烬的手指,掌心贴着掌心,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像录音笔里那些重叠的声线,稳稳地合在一起。

      “这段台词,我以后要用到剧里。”贺予矝抬起头,鼻尖蹭了蹭南烬的下颌,带着点撒娇的软,“还要把今天录的声音都加进去,梧桐叶的响、茉莉花的香,还有你的声音,都要藏在里面。”

      南烬低头,在她额角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带着茉莉的清香:“好啊,还要加上你刚才掉眼泪的声音,虽然很轻,但我录下来了。”

      她说着,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屏幕上还停留在刚才的录音条,末尾那截轻轻的啜泣声,混着梧桐叶的响,温柔得不像话。

      贺予矝羞得伸手去抢,南烬却笑着把录音笔举高,另一只手紧紧攥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

      两人闹了一会儿,最后贺予矝没力气了,靠在南烬怀里喘气,看着天上的星星,突然说:“你看,那颗星星好亮,像不像四年前那天你发梢的光?”

      南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夜空里有一颗星星格外亮,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淡淡的光。

      “像。”她轻声应着,手指轻轻梳理贺予矝耳后的碎发,把那朵有点蔫了的茉莉摘下来,小心地夹进贺予矝的笔记本里,“以后每次看到这朵茉莉,我们就想起今天的梧桐叶,想起今天录的声音,好不好?”

      贺予矝点头,把脸埋进南烬的怀里,听着她的心跳声,混着远处偶尔传来的蝉鸣和风吹梧桐的响,觉得整个夏天都被揉进了这刻。

      直到夜色渐深,南烬才拉着她站起来,手里还握着那个录音笔,像握着她们一整个夏天的回忆。

      回家的路上,两人手牵手走在梧桐树下,南烬突然哼起了《予烬》的调子,是贺予矝当年跑调的版本,带着点笨拙的温柔。

      贺予矝跟着一起哼,这次没有跑调,她的声音和南烬的声线叠在一起,顺着风飘远,落在每一片梧桐叶上,落在每一朵茉莉花上。

      回到家时,贺予矝第一时间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梧夏花事”,密码设成了她们去老街区的那天:2025.07.20。

      她把南烬今天录的所有声音都导进去,最后加上了那段双人合唱的《予烬》,还有南烬念台词的片段。

      南烬站在她身后,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夹:“以后每年夏天,我们都来老街区录一段声音吧,等我们老了,再一起听,就能想起每个夏天的故事。”

      贺予矝转过身,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眼里满是笑意:“好啊,还要录很多很多的《予烬》,从夏天录到冬天,从现在录到很久很久以后。”

      窗外的梧桐树还在沙沙响,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电脑屏幕上,照亮了那个叫“梧夏花事”的文件夹。

      里面藏着的不只是声音,还有她们的夏天,她们的茉莉花,她们藏在音频里的喜欢,和往后每一个朝夕相伴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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