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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爬山 陈让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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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让这次是真的把江北书的脾气摸透了。
连着两天,上课积极得不像话。
赵则琼刚说要点名让学生上台演算,他就抢在所有人前面冲上去,粉笔都拿反了,连英语课他都硬着头皮读了两个段落,虽然发音不标准,全班都憋着笑,但态度摆在那儿。
才两天,江北书果然把那晚的尴尬忘得一干二净。
下课铃一响,他就主动跑到陈让那,拿着陈让的作业本翻来覆去地看,手指在纸面上划过来划过去的,眼睛亮得发光。
“这道题你也会了?”
突然看到一个题,江北书指着本子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惊喜。
陈让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另一只手伸过去点了点作业本。
“嗯。”
江北书又往后翻了几页,越翻越高兴,翻页的动作都轻快起来,纸张哗啦啦响。
陈让往前倾了倾身体,手肘撑在桌上,凑近了些。
“要是这次考试我能上八十……”
陈让声音压得低低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周六陪我。”
江北书手指停顿在纸面上,睫毛颤了颤。
那晚刻意被他忘记的画面又冒出来了,抿了抿唇,没说话。
陈让往前又凑了凑,离他更近了,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不去我家。”
他补充道,语气放软,带着一点商量的意味:“就是陪我一天,出去玩而已。”
江北书垂下眼,手指在作业本上无意识地蹭了蹭,还是没说话。
陈让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手背。
“你要不放心,去有人的地方玩。”
有人的地方,陈让就不会动手动脚了,而且数学八十可不是那么好上的。
想了想,江北书轻轻点了下头。
可惜他想错了,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才结束,赵则琼就拿着一沓卷子走进来。
“昨天测验的成绩我加班改出来了。”
她把卷子分成几摞,让前排同学往后传。
教室里响起一阵翻卷子的窸窣声,有人欢呼有人哀嚎,还有人把卷子揉成一团塞进桌箱。
陈让坐在最后一排,手撑着下巴,没什么表情。
江北书拿到自己的卷子,扫了一眼分数,96分,折好放进书包,然后他转过身,伸长脖子往后看。
陈让的卷子还没传过来。
他手撑在椅背上,身体往后倾,视线越过几排座位,落在那个传卷子的同学手上。
那人慢吞吞地翻,一张一张往后递。
江北书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卷子终于传到陈让手里,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嘴角动了动。
着急想知道陈让到底考了多少分,江北书忍不住站起来快步走过去,手撑在桌沿上,弯腰,凑过去盯着卷子看。
“多少?”
陈让把卷子往他面前推了推。
82。
还真让陈让考到八十了。
江北书盯着分数看,眼睛一眨不眨,心里还挺为陈让高兴,完全没想起两人的约定。
陈让靠在椅背上,抬眼看他:“说好的,周六陪我。”
话音刚落,一个脑袋从旁边凑过来。
“什么东西?”
吴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过来,瞪大眼睛盯着卷子,脖子伸得老长,看清楚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卧槽陈让你考八十二?你他妈还是人吗?”
被打断的陈让心中不悦,转过头看向胖子,眼神冷得能结冰,声音也冷冷的:“你挺闲。”
吴栋友没察觉到危险,还一个劲儿往前凑,手撑在陈让桌沿上,整个人都快趴上去了。
“是啊,闲得要死,我们周六去哪玩?”
陈让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有事,不去。”
吴栋友奇怪:“我没……”
话没说完,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捂住他的嘴巴,阻止了吴栋友进一步作死的行为。
夏凡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拖着吴栋友就往后拽。
吴栋友唔唔唔地挣扎,脚在地上蹬了两下,手在空中乱挥,被拖出好几步远。
夏凡回头,冲江北书笑了笑:“他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他拖着吴栋友消失在教室门口。
吴栋友唔唔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听不见了。
江北书站在原地看完全程,手还撑在陈让的桌沿上,转头,对上陈让视线。
陈让眉头微微皱着,扁了扁嘴,委屈地说:“你说过的……”
江北书这才想起之前的约定。
“……知道了。”
周六早上八点,江北书还在做梦。
梦里他在吃火锅,热气腾腾的,辣得直吸气,额头都冒汗了,筷子夹起一片毛肚,在红油里涮了涮,刚送到嘴边……
咚咚咚。
突然响起敲门声。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拽了拽,缩成一团。
咚咚咚!
敲门声继续,比刚才更响。
江北书才反应过来不是在做梦,真的有人在敲门。
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三秒。
敲门声还在继续,一下一下的,没有停的意思。
他掀开被子,几步走到门口,拉开门,陈让就站在外面。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手里提着刚买的热乎乎的早餐,袋子上还凝着细细的水珠,一看就知道是刚买的。
江北书抬手揉了揉眼睛:“你怎么来这么早?”
陈让侧身挤进门,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转身,推着江北书往卫生间走:“快快快,吃完早餐就出去。”
江北书被他推着走了两步:“这么早?”
陈让已经把他推进卫生间,从架子上拿下牙刷挤上牙膏。
动作很快,挤好后又把牙刷伸进江北书嘴里。
江北书含着牙刷没动,他刚醒脑子还很混乱。
陈让站在他身后,见他不动便伸手搂住江北书的腰,另一只手握着牙刷在他嘴里上下蠕动。
怕伤到江北书,陈让刷得很仔细,刷毛蹭过牙龈,有点痒。
“别发愣,醒醒。”
牙刷在江北书嘴里转了个方向,嘴里塞着牙刷,说不出话,他就着陈让的手,费力睁开眼皮,迷迷糊糊地刷完牙。
陈让拧开水龙头,接水往他脸上扑,冷水扑到脸上,江北书激灵了一下,清醒不少。
从卫生间出来,陈让已经把早餐摆好了。
小笼包还冒着热气,装在塑料袋里,袋子口敞开着,豆浆插着吸管,杯壁上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滑。
“快吃。”
江北书坐下来,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肉馅很香,汤汁有点烫,他吸了口气,嘴唇动了动。
陈让坐在他对面,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看他。
江北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嚼东西的动作慢了半拍。
“你不吃?”
“吃过了。”
江北书没再问,低头继续吃。
陈让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江北书吃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小仓鼠一样可爱。
经过这段时间的投喂,江北书脸上总算有了点肉,陈让越看越感到骄傲。
这是他养的人!
一直看到江北书把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陈让才起身催着他换衣服赶紧出门。
一路匆忙,江北书被陈让拉着,走得飞快。
他好几次想问到底去哪,但陈让走得太快了,步子又大,根本没机会开口。
只能被迫跟着他穿过几条街,拐过几个路口,一路小跑,喘气声越来越重。
直到站在山脚下,抬起头,看见三个大字。
慈安寺。
江北书嘴角抽了抽,喘了口气,胸口起伏:“你这么急……就是来这?”
陈让点头,伸手牵着江北书开始往上爬,表情端庄严肃。
慈安寺是惠城最有名的寺庙,应该很灵,不然不会有人年年都来拜,并且拜完后,那个人确实一切顺利。
以前陈让一个人无所谓,现在有了江北书就不一样了,别人有的他家宝贝也要有。
求佛祖保佑,江北书一切顺利。
江北书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陈让会信这些。
偏头看了一眼他的侧脸,没有平时漫不经心的懒洋洋劲儿,而是另一种东西……
认真,虔诚,还有一点他说不上来的情绪。
低下头,江北书也在心里默默许愿。
希望佛祖可以保佑陈让一切顺利。
跟着陈让一步一步往上走,台阶很长,一级一级的,有些地方还有点陡。
一路无言,两个小孩什么都不懂,只担心开口后会冒犯到佛祖。
到山顶的时候快十点了,寻常日子来的人不多。
慈安寺大门敞开着,香烟缭绕,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诵经声,有僧人穿着黄色的僧袍,在院子里慢慢走过。
陈让牵着江北书往里走,第一件事就是上香。
走了几步,脚步突然顿住。
江北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寺门旁边的空地上,有个小孩在那里玩。
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名牌,衣服上的logo江北书认识,专卖店里挂着,价格不便宜。
小孩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的,嘴里念念有词。
陈让周围气息冷了一瞬,江北书偏头看他:“喜欢?”
江北书很节约,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有结余,所以攒了不少,他在心里算了一下,要是陈让喜欢那孩子身上的衣服,他还可以买。
但陈让没点头,收回视线,牵着江北书继续往前走,好像只是随意一看而已。
一进寺内,他便把手抽了出来,走到请香处,拿了三炷香。
陈让点香的动作很熟练,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将香举到眉心齐平。
闭上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三拜后,将香插入香炉。
江北书也上前拿了三炷香,学着陈让的样子,闭上眼,心里涌起很多念头。
希望大家可以永远在一起。
但想了想,这个愿望太贪心了,世上哪有什么永远。
那就……大家一切顺利吧。
陈让一切顺利。
许完愿睁眼,三拜后将香插入香炉。
上完香,陈让带着江北书往抄经堂走,不能只上香,还要抄经,心诚则灵。
但刚走了两步,一个人影突然冲过来,抱着陈让大腿喊: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