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和你牵手吗》陈沐恩

23、抓人

　　走廊里很安静。

　　杨阳坐在椅子上不说话，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说给别人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昨晚他们从烧烤摊离开之后，杨阳牵着孙宁宁顺着西街往家走。

　　孙宁宁家在西街那头的老居民区，离烧烤摊不远。

　　两个人走得很慢。

　　晚风吹过，不冷不热的特别舒服，两个人时不时的对视一眼，又害羞躲开。

　　走到西街中段的时候，杨阳突然停了下来。

　　旁边有个拐角，很黑，路灯照不到，他前后看了一眼，周围没有人，然后拉着孙宁宁一起进去了。

　　两个人想单独待一会儿，刚刚在一起的小情侣，总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亲热一下。

　　拐角里很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巷子口的路灯漏进来一点光，在墙上切出一道模糊的亮痕。

　　一进拐角，杨阳就迫不及待地抱着孙宁宁亲，孙宁宁欲拒还迎，渐渐地喘息声开始响起来……

　　两人腻歪了好一会儿，才念念不舍地分开。

　　从拐角出来，杨阳对着孙宁宁挥了挥手，，转身就走了。

　　他不知道，拐角里还藏着一个叫花子。

　　不知道从哪里来，也不知道在西街这边晃荡了多久，白天在街上游荡，捡垃圾吃，晚上就躲在没有人的拐角里睡觉。

　　他躲在黑暗里，看见两个人走进来，搂在一起接吻，男那个的手不老实，女的笑着推开又凑上去。

　　看着看着，他自己也心热起来。

　　那双眼睛盯着孙宁宁不放，眼里全是贪欲。

　　杨阳走后，他从拐角里钻出来，冲上去，从后面捂住孙宁宁的嘴。

　　孙宁宁拼命挣扎，但挣不开，叫花子力气太大了。

　　他把孙宁宁一顿一顿地拖回拐角，就是刚才她和杨阳亲热的那个地方。

　　把她按在地上，撕扯她的衣服。

　　孙宁宁害怕，张嘴狠狠咬在他下巴上。

　　叫花子痛呼一声，气急败坏下捡起旁边一块砖头，用力砸在孙宁宁头上。

　　孙宁宁顿时晕了过去，等她醒来，叫花子已经不在了。

　　杨阳说完，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同为女孩子，许昕比任何人都知道孙宁宁受到了多大的伤害，脸色白得像纸，身体控制不住发抖

　　突然想起孙宁宁昨天在泳池边，她还给她拍照，孙宁宁脸红红的，对着镜头比耶。

　　还有在烧烤摊上，孙宁宁坐在杨阳旁边，小声说话，眼睛笑得弯弯的，离开的时候，脸红得快要滴血，被许昕“哦”了一声拉着杨阳落荒而逃。

　　那时候她是高兴的，现在却躺在医院里。

　　许昕眼眶红了，转身，透过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

　　孙宁宁侧躺在病床上，背对着门，蜷缩成一团，被子盖在身上，只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头发。

　　一动不动。

　　越看越心疼，许昕捂住嘴，眼泪掉下来，声音哽咽着咒骂：“天杀的。”

　　杨阳还坐在椅子上，说完之后就没再开口。

　　陈让开口：“找到人了吗？”

　　杨阳摇头：“不知道他躲在哪，警察找了一晚上，西街那边都翻遍了，还是没找到。”

　　突然，他抬起手，狠狠扇了自己几巴掌：“都怪我，要不是我带宁宁去那里，她就不会出事。”

　　夏凡冲上去阻止：“杨阳！”

　　杨阳还在打，吴栋友受不了了哽咽道：“那还怪我呢，要不是我叫你们出来游泳，就不会出事。”

　　夏凡一个头两个大，这边杨阳还没停下，那边吴栋友举起手作势也要往自己脸上呼。

　　“够了！”许昕一巴掌拍到吴栋友肩膀上：“错的人是犯罪的人，不怪我们，更不怪宁宁！”

　　杨阳松开手，大口大口地喘气，头低下来哭，肩膀抖得厉害。

　　夏凡抓着他的手，声音压低劝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人，你冷静点。”

　　杨阳呼吸慢慢平复下来，点了点，夏凡才松手。

　　几个人站在走廊里透过门往里看，没有人进去。

　　孙宁宁刚遭受那种事，现在不想见任何人，他们也不敢去刺激她，只能站在外面，透过门缝看她一眼，然后悄悄离开。

　　从医院出来，天空阴沉，乌云压得很低，风一阵一阵地吹，空气里带有一股潮湿的腥气，快要下雨了。

　　几个人站在医院门口，谁都没说话。

　　刚才在走廊里看到的那一幕，还死死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吴栋友攥紧拳头，他忍了一路，现在终于忍不住了。

　　“陈让，咱们去西街吧。”

　　他转身，看着陈让说，声音里压着怒火：“我们也帮着找找。”

　　接着伸手搭在陈让肩膀上，用力按了按：“我实在忍不了这口气了。”

　　不只吴栋友，在场的人都忍不了。

　　陈让看了眼其他人，许昕眼眶发红，抿着嘴不说话，夏凡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江北书站在他旁边看着他。

　　陈让垂下眼，沉默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走。”

　　几个人转身，往西街的方向走去。

　　西街离医院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了。

　　老城区的这片地方，白天看着还算正常，但一走进那些岔路深巷，就能感觉到那种阴森。

　　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边是老旧的砖墙，墙皮斑驳，爬满了青苔。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把本来就阴沉的天割成一块一块的。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像是垃圾堆久了没清理，又像是哪里在烧什么东西。

　　警察还在。

　　巷子口停着一辆警车，几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里面搜查。他们搜得很仔细，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都不放过。

　　但主要搜的是那些流浪汉经常待的地方，桥洞、废弃的房子、垃圾站附近。

　　陈让站在巷子口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皱眉。

　　吴栋友在旁边急得不行：“陈让，咱们也去帮忙搜。”

　　他攥紧拳头咬着牙说，声音里带着狠劲儿：“等我找到那叫花子，揍死他！”

　　陈让没动，他盯着那些警察搜查的方向，摇了摇头：“不。”

　　吴栋友愣住了：“什么？”

　　陈让转头，看着他说：“我们不找叫花子。”

　　吴栋友更懵了：“那找谁？”

　　陈让声音平静，又扫了一眼正在搜查的警察，继续说：“找二十到五十岁之间，跛脚，脸上有伤的人。”

　　吴栋友眨了眨眼，挠头问：“为啥啊？不应该找叫花子吗？”

　　许昕在旁边反应过来了，上前一步解释：“警察找叫花子找了一早上，还没找到，说明那个人现在换了装扮，不穿原来的衣服，不是叫花子了。”

　　她顿了顿，声音沉稳：“宁宁被拖走的时候，是一顿一顿拖的，杨阳说那个拐角的地上有拖拽的痕迹，不连贯，说明那个人腿脚不方便，可能是跛脚。”

　　“还有，宁宁咬了他一口，咬在下巴上，脸上肯定有伤。”

　　吴栋友听完愣了两秒，然后眼睛发亮：“操！”

　　他看向陈让，眼神里全是佩服：“有道理啊！”

　　陈让没理他，转过头看向西街两边。

　　这条街很长，分左右两边。左边是密集的老居民区，巷子更多更乱。右边靠着一片废弃的厂房，人少，但藏人的地方也多。

　　“分头找。”

　　他看了许昕一眼：“你带他们去右边。”

　　许昕点头：“好。”

　　五人兵分两路，许昕三个去右边，陈让拉着江北书往左边走去。

　　西街左边比右边更乱。

　　巷子一条连一条，像迷宫一样，有些巷子窄得只能侧身过，两边的墙灰扑扑的，长满了青苔。头顶是乱七八糟的电线和晾衣绳，挂着各种颜色的衣服，在风里飘来飘去。

　　陈让走得不快，眼睛一直扫视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叫花子还没抓到，他可能躲在任何一个角落里，如果狗急跳墙伤人怎么办。

　　担心江北书出事，陈让一直牵着他的手走。

　　江北书跟在陈让身边，也没闲着。

　　出发之前陈让说的话，他一直记着。

　　“多看那些正常人，他可能装成正常人混在其中。”

　　正常人。

　　江北书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看，推着三轮车卖菜的大爷，拎着菜篮子回家的大妈，还有蹲在门口抽烟的中年男人

　　看得很认真，认真到连小孩都不放过。

　　巷子里有几个小孩在玩，七八岁的样子，跑来跑去。江北书走过去，蹲下来，扳过一个小男孩的脸，仔细看他的下巴。

　　小男孩被他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他。

　　没伤。

　　他又扳过剩下的小孩看。

　　都没伤。

　　几个小孩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一哄而散跑开。

　　江北书站起来，还在四处张望，准备找下一个目标。

　　旁边传来一声笑，很轻，但他听见了。

　　转头，陈让正看着他，向来冷淡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嘴角微微弯着，声音里带着点忍俊不禁：“你……不用这么紧张。”

　　江北书摇摇头：“不行，万一他会缩骨功呢？”

　　陈让愣住，看着江北书那张一点不像在开玩笑的脸。

　　缩骨功？

　　陈让的嘴角又弯起来一点，忍不住想这个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他没说话，只是握着江北书的手收紧了一点。

　　就在这时，右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喊。

　　“站住！”

　　声音又急又响，在巷子里回荡。

　　“你他妈别跑！”

　　陈让和江北书同时转过头对视一眼。

　　是吴栋友！

　　两人转身往右边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