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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假扮夫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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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漓道:“师尊说过,质子既已交由师妹管教,便由师妹决定吧。”
临月扬唇:“多谢师兄。”
翌日,临月来到安居所,却见大门开着,她走进去,便见谢烬棠一身单薄黑衣,袖口卷到半臂,练着拳法。
少年肌理清瘦,小臂绷紧,动作狠戾劲健,似雪夜松枝,风骨与柔韧并存。露出的肌肤透着淡淡的粉,额头薄汗密布,逐渐汇聚成汗水,从眉骨滴落,墨色瞳孔隐有杀意,拳风一转袭向那丛绿竹。
临月扫了一眼他的手臂——【之前未曾发觉,原来烬棠俊采星驰,容色不错。】
谢烬棠忽而身法一滞,收住动作,转身看向她。
临月暗道可惜,怎么这么快发现?她缓步走近,“为何停下?我本想看你拳法练得对不对。”
谢烬棠看向那丛竹枝零落的绿竹,后颈绯色愈重,闷声道:“那仙子说说,我练得是否正确?”
临月绕到他身前,凑过头,由下往上看他低垂的眸。
“昨日你我已达成合作,你该唤我师姐。”
谢烬棠退后一步,侧身避开临月的接近,侧脸被霞光勾勒出高地起伏的折线,浓密长睫垂下,遮盖眼中情绪。
线条干净的脖颈上,清浅喉结微微滚动,如同荷叶上游动的露珠,在荷叶边缘盘旋,摇摇欲坠。
他终于开口,带了一丝无所适从:“你为何如此看我?”
谢烬棠抿唇抬眸,看到的便是临月调侃的神情——【烬棠可是着恼了?】
他转身背对临月,只要躲开,便不会被这等眼神侵扰。
“烬棠,”他身后传来临月的声音,“今日若肯唤我一声师姐,我便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什么地方?”
“一个完全属于我的地方。”
可他听见她的心声说道——【你的剜心之所。】
是他的葬身之地吗?
他的心如坠谷底,他气恼于自己竟轻易受她蛊惑。早该知道,她便是这种人,口口声声亲密和煦,心中却打着恶毒算盘。
他心口像被什么堵着,闷得厉害,明知临月佛口蛇心,善于玩弄人心,可那股子酸涩却像藤蔓一般缠上来,越扎越紧。
见他沉默不语,临月也并未勉强,一双眸子沉静而温柔,她对谢烬棠道:“你换身衣服,稍后随我一起下山。”
不多时,谢烬棠换上临月带来的衣物。
他一身暗紫袍服,布料上绣满墨色暗纹,这暗纹在暗处不显眼,而在阳光下却闪着细碎的紫金光芒,配着浓金玉冠,更显华贵。
临月对他上下打量,眸中隐有满意之色,“人靠衣装,穿上这一身,看起来便不像魔族了。
谢烬棠看向一旁,本就紧绷的下颌线愈发锋利,“我本就是魔族,为何要不像魔族。”
“烬棠可是生气了?”
谢烬棠知道,眼前的临月眸中看似笑意盈盈,温声细语,实则怀揣深渊一般的掌控欲——【烬棠,忘记过去的一切,你现在是我的人。】
他只是闷声道:“没有。”
临月定定看着他,阳光透过她琥珀色瞳孔,犹如镀了一层金,她忽而轻笑:“不逗你了,今日我要带你去龙霄城最大的销金窟,探查魔族卧底的消息。”
谢烬棠沉默,她说的与心声相同,没有作假。
魔主为平息战事,把他当做质子献出,为的便是给魔族争取时间,让魔族修生养息,可现在又为何要派卧底,分明是多此一举,这不像魔主的风格。
临月又问道:“烬棠可有头绪?”
他摇头,却见临月取出两枚面具,一枚犹如紫羽簇合,唯留眼睛两个孔洞,隐隐之中吸引神识,看久了仿佛被吸进去一般。
而另一枚则是白凤尾羽面具,羽毛排列并不对称,右眼处镂空,其旁延伸出一支白羽颤颤巍巍。下巴处精心裁出一处精巧圆滑的圆弧,若由女子带上,则会恰好露出红唇与下巴。
临月将紫羽面具戴在谢烬棠脸上,又将白羽面具戴在自己脸上。
谢烬棠本就身姿挺拔,带上面具后更显矜贵雅致,又含神秘之气,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而临月端庄姿态一软,轻轻偎在谢烬棠身侧,右眼媚气横生,整个人散发慵懒娇媚的气息,恍若另一人。
她能感觉到谢烬棠的僵硬,因着面具的遮挡,她瞧不见他的神情,她吐气如兰:“夫君,你身上怎会如此燥热?”
谢烬棠手臂一颤,她了然,只是执起他的右手,手指一根一根与谢烬棠的手指交叉,最后十指相扣。面具未遮住的右眼中,她眼含戏谑和笃定,下了最后通牒,“从现在开始,我便是亦正亦邪的徽羽夫人,而你,则是我的病弱夫君兰墨。”
临月手中掐诀,霎时间远处传来龙啸,谢烬棠往声音方向看去,一条碧色玉龙冲天而起,从主峰处迅捷飞来,眨眼见便到二人上空。
玉龙扭着身子,在空中盘旋一圈,鼻中喷出一口热气后,乖巧落在临月身前。
临月拍拍它的脑袋,携谢烬棠飞至玉龙背上,玉龙长啸一声,再次飞起。
临月道:“自师尊回来后,紫虚仙府的天门结界便时时开启,若无紫金玉牌,任何人无法打开结界,唯有乘着玉龙才能顺利进出,而玉龙的召唤需提前与师尊申请,我早已做好万全准备。”
紫虚的万山就在他们脚下,嶙峋峰峦云气缭绕,各峰宫殿依山而建,藏于云雾深处。
玉龙飞了半个时辰才飞出紫虚地界,出紫虚后便化为飞星消失。
临月再取出一枚小巧精致的飞舟,随着她念诀,飞舟逐渐变大,金玉锦绣,雕梁画栋。
二人踏入飞舟之中,便有数位傀儡前来迎接。
临月拉着谢烬棠坐在贵妃塌上,二人肌肤相贴亲密无间,可谢烬棠的身体紧绷得不像样。
“徽羽夫人喜奢华,她所用之物皆是难得的珍宝,夫君可还喜欢?”
“尚可。”
——【可真好逗,这样我可就舍不得杀你了。】
*
临月才收起飞舟,便有侍从殷勤上前,眼前的琉璃蜃楼通体由蓝烟琉璃构成,净白中透着幽蓝,在无数金瓶灯照耀下,色彩纷呈,美轮美奂。
她身着白羽裙,环着谢烬棠的手臂款款而来,对着侍从微抬下巴,红唇轻动,整个人骄矜而又妩媚,“我要的东西呢?”
“您可是徽羽夫人?您先在雅厅暂坐休息,小的去请莫掌柜来。”
临月环视一周,挥挥手让侍从退下。
她侧坐在贵妃塌上,把僵站着的谢烬棠扯倒在塌上,自己再柔若无骨般倾倒在谢烬棠怀里。
她手指卷着谢烬棠的一缕长发,看似深情缱绻,说的话却是无情:“夫君,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说话,不准坏我的事。”
谢烬棠沉默许久,才闷声应到:“嗯。”
还未多久,一位褐色衣袍的中年人便走进雅厅,连声道歉:“徽羽夫人?哎呀,贵客临门,小人招待不周,您莫怪莫怪。”
临月单手支额,本柔情似水的右眸转到莫掌柜身上之时徒然变得冷淡,“莫掌柜,我要的陵水烟到了吗?”
“夫人莫担心,今晚上的拍卖品里正有此物。”
“如此便好,宝册在何处?”
“您稍等,今晚新增很多宝物,因此宝册还未做好,您稍等片刻,我再去催催。”
“还不快去,别打扰我与夫君相会。”
见临月又要牵自己的手,谢烬棠虽有抗拒,可心中莫名的期待让他还是从了。只是他不喜琉璃蜃楼的嘈杂,便强自忍耐,放下杂念去听他人心声收集信息。
——【那位便是传说中的徽羽夫人?瞧那风情,瞧那身段,一看便知绝对是位绝色美人,可惜她总是带着面具,无缘得见真人,若是哪天她愿摘下面具对我一笑,怕是死了也甘愿。】
——【咦?我记得上个月徽羽夫人也带夫君来过,那人的身形与今天这位大不相同,真是奇怪。】
——【听说徽羽夫人每次来都会换个男伴,难道她有什么癖好,把夫君都弄死了?瞧那位新男伴的样子,看来也离死不远了。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谢烬棠的脸倏地沉了下来,临月每次过来都会带男伴,而且如他一般对他亲密无间?
他心中闷得难受,缓缓吐出一口郁气,而此刻临月正歪倒在他怀中,温香软玉,秀色可餐。
不知何来的勇气,他伸手强势地扣住临月的腰,环着她,让她更贴近自己。
临月噗嗤一笑,“怎么,想以下犯上?”
谢烬棠的面具挡住他的眼神,可他的手却在表现他的强硬,他低首在临月耳旁轻声道:“师姐未曾说过不准我动你,难道师姐怕了?”
——【第一次喊我师姐便是这副德性,他在发什么疯?】
呵,谢烬棠心中讽笑,他确实是疯了,不然怎会对想杀死自己的人如此在意。
临月的手指划过他的胸膛,拂过喉结,她化指为掌,轻扣住他的脖子:“难得夫君如此热情,昨日还不胜疼爱,今日怎会自己主动?”
谢烬棠暗叹自己卑劣,冷不丁地又听见那位侍从的心声——【我果然猜对了,这位新夫君定然玩不过夫人。】
谢烬棠抿唇,不知不觉间他已悄然失了分寸。
莫掌柜刚踏入雅阁,便被他人拦下。
“莫掌柜,今日这琉璃蜃楼可有什么好东西?”
“哎呀,这不是金恒真人吗,您今日来得巧啊,您三年前托我们寻的碧青丝有着落了。”
“不错,不愧是琉璃蜃楼,竟连百年前绝迹的碧青丝都有线索,你们老板手下真是能人尽出啊。”
“客气客气,您快请进。”
临月的手指摩挲着谢烬棠的喉结,他如同一只引颈就戮的白鹤,任她手指施为,仿佛她一用力,便能终结他的生命。
她右眸划过冷光,碧青丝,修炼灵珠的必备药引?她也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