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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红线引方向 “拿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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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走。”
“我不需要你的药。”
“要么自己喝……要么我捏开你的嘴灌下去。选。”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萧景翊这个皇子的尊严上。他死死瞪着卫姝,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交织着屈辱、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深埋的恐惧。
最终,在卫姝的注视下,萧景翊接过卫姝手中的固本培元丹。
“含着。”
卫姝重新坐回窗边的椅子,拿起紫玉葫芦,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探入葫芦内部。
葫芦在她掌心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卫姝集中精神,天师眼开启,眸底深处紫芒流转。她的“视线”穿透玉质的外壳,“看”向葫芦内部那被层层紫光禁锢的空间。
那头巨大的妖猫魂魄,此刻已缩小了数倍,呈现一种半透明的、扭曲挣扎的虚影状态。它被无数细密的紫色符文锁链牢牢捆缚,动弹不得。
然而,就在这稀薄的妖气核心深处,卫姝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顽固的“印记”!这印记并非妖猫本身所有,更像是一种寄生在它妖魂本源上的“标记”。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散发着一种冰冷、阴邪、充满恶意的气息!
这气息……
太熟悉了!
她的目光瞬间投向床榻上那个蜷缩的背影。无需天师眼,她也能清晰地“感知”到,缠绕在萧景翊周身、那些常人不可见的诡异红线,此刻正因为主人的虚弱和痛苦而黯淡地扭动着,它们散发出的,正是与葫芦内那暗红印记同出一源!
同源!
卫姝的瞳孔骤然收缩。昨夜妖猫那不顾一切、近乎疯狂的攻击,绝非寻常妖物觅食或泄愤,它是被这同源的“标记”所驱使!它被某种力量“设定”了目标——萧景翊!
她之前只是猜测两者有所关联,此刻却得到了确凿的印证!这绝非巧合!这红线,这印记,都是某种庞大阴谋的一部分,而萧景翊,正是这阴谋的核心猎物!
她再次看向手中的紫玉葫芦。葫芦似乎也感应到了她的发现,内部紫光微微波动起来,与那暗红印记的对抗似乎更加激烈了几分。
一个大胆的念头瞬间在卫姝脑海中成形!
既然葫芦能感应并束缚那妖猫魂魄上的暗红印记,那么……它是否能成为媒介,反向追踪这印记的源头?是否能顺着萧景翊身上那红线的“根”,找到那隐藏在黑暗深处的操纵者?
这个想法让卫姝的心跳微微加速。她深吸一口气,压下腰侧伤口的抽痛,将全部心神沉入葫芦之中。她不再试图去压制或净化妖猫魂魄,而是小心翼翼地引导葫芦的力量,轻轻触碰、缠绕住妖猫魂魄核心那一点顽固的暗红印记!
紫玉葫芦在她掌心猛地一震!
几乎在同一时间,床榻上的萧景翊身体骤然紧绷!他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仿佛被无形的尖针刺中!缠绕在他周身的黯淡红线,此刻如同被惊醒的毒蛇,猛地变得清晰、活跃起来!它们疯狂地扭动、绷紧,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和更加浓郁的不祥红芒!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被窥探被锁定的冰冷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萧景翊大口喘息着,猛地扭头看向卫姝,嘶声质问:“你…你又做了什么?!”
卫姝无暇理会他的质问。她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葫芦和那根被“点亮”的红线上!
在葫芦力量的引导下,她“看”到了!萧景翊身上那无数根纠缠的红线,在剧烈扭动的同时,其末端,那深深扎入他血肉魂魄的“根须”,竟在虚空中诡异地延伸、汇聚!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地缠绕在他身上,而是如同被无形力量牵引的丝线,齐齐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那方向,穿过幽篁馆破败的墙壁,越过重重宫苑的屋脊,笔直地刺向皇宫的西北角!
卫姝的目光死死锁定那个方向。她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皇宫西北角……那是整个大晟皇宫最神秘、最禁忌的区域!
“锁妖塔……”
前朝遗留的锁妖塔禁地!自本朝开国以来,就被列为绝对的禁区,有重兵把守,残留着强大的古老禁制,无人敢轻易踏足!所有关于那里的记载都语焉不详,只留下无数凶险诡异的传说。红线源头,竟然指向那里?!
妖猫袭击、红线缠身、三任未婚妻离奇暴毙、冷宫地下诡异的祭坛……所有支离破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根无形的红线,牢牢地系在了那座被遗忘的、象征着不祥的废弃高塔之上!
“锁妖塔?”床榻上,痛苦喘息着的萧景翊捕捉到了这三个字,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卫姝,苍白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深沉的恐惧,“你…你说什么?什么锁妖塔?!” 这个地方,他幼时似乎听年老的宫人含糊地提起过,伴随着惊恐的眼神和噤若寒蝉的警告,早已成为深宫记忆里一个模糊而恐怖的符号。
卫姝没有立刻回答。她缓缓收回探入葫芦的灵力和天师眼。葫芦的光芒平复下去,萧景翊身上疯狂扭动的红线也随之渐渐平息,重新变得黯淡,只是那刺骨的寒意和萦绕不去的恐惧感并未完全消散。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沉沉地望向西北方向。
“你身上的红线,和昨夜那只妖猫魂魄深处的印记,同出一源。”她顿了顿,转过身,紫色的眼眸锐利地直视着萧景翊惊疑不定的眼睛,“而它们的源头,刚刚指向了同一个地方——皇宫西北角,废弃的锁妖塔禁地。”
“不可能!”萧景翊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和虚弱而发颤,“那地方…早就被封印了!重兵把守…怎么可能…” 他无法相信,缠绕自己多年、带来无尽痛苦和厄运的根源,竟然来自那个传说中囚禁着无数上古凶妖的绝地!这比任何宫廷阴谋都更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没有什么不可能。”卫姝打断他。她拿起桌上的紫玉葫芦,葫芦在她手中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微光。“妖猫是证据,这葫芦的反应是证据,你自己刚才的感应,更是证据!”她一步步走回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力量,“‘克妻’之祸,你日夜承受的痛苦,昨夜那场袭击……恐怕都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源头,就在那座塔里!”
萧景翊被她的话钉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想反驳,想否认,想把这荒谬恐怖的结论推开。但身体深处残留的、被红线源头牵引的冰冷悸动,以及昨夜妖猫那双锁死自己、充满贪婪与毁灭的幽绿竖瞳,都在残酷地印证着卫姝的话。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恐惧、荒谬、愤怒和一丝绝望的寒意,瞬间席卷了他,让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看着卫姝手中那枚看似温润无害、却蕴含着莫测力量的紫玉葫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仿佛被无形枷锁禁锢的身体,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陷入了一个远超他想象的、深不见底的恐怖漩涡之中。
卫姝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再逼问。她收起葫芦,走到桌边,开始整理昨夜激战后散落的符箓和法器,动作沉稳而快速。
“禁地…”萧景翊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仿佛还沉浸在那个指向锁妖塔的惊悚发现里,“…重兵把守…还有那些…据说碰了就会死的禁制…怎么可能进得去?” 他像是在问卫姝,又像是在问自己,更像是对那未知绝境的本能恐惧。
卫姝头也没抬,手指灵活地将几张绘制精良的雷符收拢好,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再难进,也要进。”
“不找到源头,斩断那根线,你身上的‘祸’永远不会停止。昨夜是妖猫,下一次呢?”她顿了顿,“况且,既然有人能触动禁制,引动妖猫来杀你,就证明那地方,并非真的铁板一块。”
“有人…触动禁制?”萧景翊猛地抬头,他一直以为这红线是天生的诅咒,是命运的不公,从未想过背后竟可能有人在操纵!
“妖猫身上残留的妖气,与它袭击你时,禁地外围禁制被触动的痕迹,时间点太过巧合。”卫姝冷静地分析,“昨夜之前,我探查古井时,便感知到禁地方向有极其微弱、却非官方的力量波动。现在看来,那恐怕就是‘放猫’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