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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现在进行时7:孤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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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作为咒术师这个职业存在,现在的五条悟已经完全融入教育界,成为一个明亮的新星。
唯一的问题是这个新星立在讲台上时,太刺眼了。
面对黑板前光芒近乎实质化的麻辣教师,教室里的学生绝望地闭上眼睛。
其他咒术师不敢干的事,五条悟敢;咒术高专不敢干的事,五条悟也敢干。
就比如,校方不给他不招生,五条悟就敢自己招生。
上学即就业,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boss直聘。
尽职尽责在讲台上发光发亮的五条老师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为自己执教的班级找到一位潜力无限的新学生。
哪怕这位学生性格略显忧郁腼腆,对咒术的世界一无所知。
咒术师,天赋最重要。
热情的五条老师相信自己的新学生会融入这个大家庭。
“这样,完全没有接受过相关培养,真的可以吗?”
“没有问题,完全可以一边学习一边实战。”总的来讲,大部分咒术师的成长道路都大差不差。
比起旁边乐观的五条悟,端坐在沙发上安静听完整个发表后,甲野澄说出自己的疑问。
与现代社会相比,咒术界好比停滞在另一个旧世界的存在。
任务高风险,随时加班,偶尔还要为上面的人背锅。哪怕高薪水,这份工作放到招聘软件,恐怕也要被大部分年轻人拉入黑名单。
“对了,你知道担任官方和总监部联系的负责人意外逝世的消息吗?”甲野澄突然问道。
“
什么......这件事件啊。”先是一愣,五条悟明白对方的意思:“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澄怎么突然对总监部高层的变动感兴趣了?
“突然想到而已。”甲野澄视线从五条悟移到了暖黄色的景观缸内,随口问道:
“你家的人准备怎么做?
“没注意。”凑到甲野澄身边,上半身软绵绵压上去,五条悟漫不经心说道:“谁知道那群老家伙在想些什么。”
他从不考虑这些无聊的事情。无论上层如何变化,在碾压性的实力面前都不是问题。
家里那些人打算做什么,都不会对他造成任何负面干扰。
根本上,他们利益一致。
“你想做什么?”五条悟侧过身横躺在甲野澄大腿上,右手不安分的伸过去勾那截垂下来的黑发。
“没什么。”甲野澄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欲望,只是循着五条悟拽着发尾向下的力道顺从地低下头。
两两相对,五条悟撞进一汪深邃的潭水内,他愈是下潜愈是漆黑,直至一片安静的黑暗。
“......怎么?”沉默的太久,甲野澄迟疑地问出声,从这个自下而上的角度,五条悟甚至能够捕捉到那双因为缓慢眨眼而抖动的浓密睫毛的弧度,无端让他想那些玻璃橱窗后的人偶。
精致美丽的躯壳下是轻盈飘忽的灵魂。
“悟在看什么。”沉寂的人偶突然有了属于人的神采。
低头提问的人表情自然,坦坦荡荡任由五条悟仰着头观察。几个呼吸后,反倒是一股热意沿着脖颈烧上来的五条悟率先撑不住移开视线。
一方膨胀的欲求打破微妙的平衡,追逐双方的地位,于此时此刻彻底颠倒。
明明当初,一切的开始,都是甲野澄不自觉看向云雾缭绕的苍空,被吸引。
现在轮到自己了。
五条悟清晰意识到心底肆意蔓延的那种即危险又兴奋的情感,跃跃欲试。
“腿麻了。”
也许是五条悟沉默了太久让他迟迟等不来一个答案,又或者是已经想要起身离开,甲野澄从五条悟指缝间扯出自己的头发,将枕在自己大腿上的脑袋托起搁到沙发上,站起来。
这次权力层的变动是一次绝佳的机会。他打算动用人手趁机安排自己的人进入高层,扩大话语权。
天时地利人和。
乱七八糟想着,头又开始痛起来,甲野澄不自觉走到落地窗前,向东,视线的尽头是翻涌的海水。
五条悟从来没有担心过自己被拒绝这个问题。他抬手将遮在眼部的眼罩扯下来,翻身坐起来,才从唇齿间蹦出一个气音抓住甲野澄的注意力,就被钥匙开锁声打断后面要说的话。
公寓大门推开,伴随着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压迫感十足的节奏,甲野藤尾甩着一头垂在腰后的黑发闪亮登场。
怀表尾链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滑过暗红色的弧线,最后顺应地心引力直直垂下。
“打扰了。”
作为甲野澄的长辈外加邻居,藤尾丝毫没有闯进别人家的拘束感,双手叉腰以两米八的气场扫视一圈权当打招呼,熟稔地指派甲野澄为自己倒水。
“刚解决完仓库那边的咒灵,暂时不用着急。”抬手止住甲野澄的动作,端起升腾着热气的咖啡抿一口,现在这位咒灵小姐已经彻底融入了人类社会中,开启新生:
“不用在意我,你们继续。”
这个曾经因为为自己而爱,被称为“懂诗趣却少道义”的女人卡在两人中间,将五条悟和甲野澄分隔开,踩下刹车键。
作为在当时就敢同自己的继兄争夺家产继承权的“蛇蝎美人”,甲野藤尾并非反对五条悟或者排斥同性感情。
她知道甲野澄的心神全部去了哪里,到时候即使五条悟说出口,甲野澄也答应了,也是没有办法改变成为事实的现状。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对于甲野藤尾的存在,完全没有办法不在意。暂时还做不到当着对方大家长的面挥舞锄头,五条悟愤愤躺平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扮演尸体,剩下莫名其妙的甲野澄。
为什么突然一齐闭麦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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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杰相信收服诅咒女王后一定能实现自己的理想呢?”
越是临近起事的时间点,甲野澄的情绪便愈是起伏不定。偏偏他的声调越高,矮桌对面的罪魁祸首脸上的笑容就越真心诚意,一副去意已决的模样。
“好了,到时候盘星教的大家就拜托澄照顾了。”
一杯清茶被推到甲野澄面前。
和室内安静下来。夏油杰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有的路,只能一个人走下去。
离开高专成为盘星教教主的这几年里,曾经的棱角被一点点磨平,随着时间冲刷,打磨成隐藏在香烛缭绕下圆润晦暗的佛像,慈眉善目俯瞰着叩拜的众生。
浅淡的茶水逐渐平静,如同一面明镜倒映出那双忧郁沉静的眼睛。
指腹托起轻浅的茶杯举至唇边,随后一饮而尽,搁在桌面上。
没有告别,甲野澄起身,披起斗篷穿过落下初雪的庭院,消失在泛起雾气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