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骨圣徒》墨涔

4、灵气淬炼

　　王林猛地睁开眼！
　　冰渊底部的血光已经黯淡下去，青铜巨门恢复了沉寂，只有门上那四个古篆还残留着微弱的暗红，如同冷却的余烬。刺骨的寒冷再次包裹了他。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动了动手指。
　　没有想象中碎裂般的剧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酸胀和沉重。他尝试着，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支撑起身体。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从身体最深处涌出！虽然微弱，却异常清晰、坚韧！仿佛原本由朽木搭建的脆弱框架，被强行替换成了粗糙却坚实的岩石！碎裂的肩胛骨处，剧痛依旧，但不再是那种濒临崩溃的锐痛，而是一种…沉甸甸的、正在被强行弥合的钝痛？
　　他低头看向自己撑在地上的手臂。皮肤依旧是粗糙、布满冻伤和污垢，但皮下的肌肉线条似乎隐隐绷紧了一些，带着一种岩石般的质感。皮肤下，原本暴突的青筋似乎平复了一些，颜色也由濒死的青紫转为一种更深沉的古铜色。
　　他活下来了。
　　在这扇以痛苦为名的巨门前，他熬过了第一次非人的折磨。
　　“以骨为阶…以痛为食…”他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眼中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和绝望，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如同藏北冻土般的死寂，以及在那死寂深处，一点被痛苦淬炼得异常坚韧的火苗。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第一次真正地、用自己的双脚，站在了这扇古老的青铜巨门之前。门依旧冰冷，紧闭，如同沉默的审判者。
　　王林伸出那只还算完好的手，布满裂口和老茧的手掌，缓缓贴上了冰冷的青铜门体。
　　触感坚硬，沉重，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死寂。没有门环，没有锁孔，只有那些覆盖着幽蓝玄冰的、繁复到令人窒息的纹路。他的血曾短暂地点亮它们，赋予它们妖异的生命，此刻却只留下黯淡的、仿佛被岁月侵蚀的痕迹。
　　他用力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仿佛他推的不是门，而是一座扎根在大地深处的山岳。反震的力量顺着胳膊传来，震得他刚刚经历过非人折磨的身体一阵气血翻腾，肩胛骨的钝痛又尖锐了几分。
　　“肉身成圣…”王林收回手，看着自己掌心被门体寒气冻得发白的皮肤，眼神沉静得可怕。他明白了。这扇门，或者这扇门后的路，需要的不是钥匙，而是“资格”。一种用痛苦和血肉反复淬炼，直到达到某个临界点才能获得的资格。
　　他活过了第一次灵气的撕裂，这只是开始。一个微不足道的、残酷的开始。
　　活下去的资格，需要自己用骨头和痛苦，一寸寸挣来！
　　冰渊死寂，只有上方冰缝口偶尔卷下的风声，呜咽如鬼哭。王林的目光，缓缓扫过这片巨大的、被血光短暂照亮过的平台。平台边缘，靠近陡峭冰壁的地方，堆积着一些东西。
　　不是冰雪。
　　是骨头。
　　人类的骨头。
　　数量多得惊人！大部分早已腐朽发黑，与冻结的泥土和冰碛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但也有一些相对“新鲜”的，惨白地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断裂的肋骨，碎裂的颅骨，扭曲的臂骨… 姿态各异，无声地诉说着无数个在此地终结的绝望故事。有些骨头上，甚至残留着被巨大爪牙撕裂啃噬的痕迹，显然是被那些异变的秃鹫丢弃下来的残渣。
　　这里，是葬骨之地。
　　王林沉默地看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腐朽气息，混合着青铜的冰冷和玄冰的寒气，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他走过去，俯身，从一堆相对完整的骸骨旁，捡起一件东西。
　　那是一柄骨刀。
　　长度约莫一尺，刀身略显弯曲，像是用某种大型猛兽的腿骨打磨而成。骨质已经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的灰白，但刃口处却被打磨得异常锋利，闪烁着一种森冷的寒光。刀柄部位缠着早已腐朽发黑的皮绳，上面还沾着一些深褐色的、早已干涸的污迹。
　　王林握紧了骨刀粗糙的柄。冰冷、坚硬，带着一种原始的粗粝感。很沉，比他想象中沉得多，仿佛握着的不是骨头，而是一块铁。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带着血腥和蛮荒的意志，顺着刀柄传入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