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腔北调》橙风谷雨

17、第 17 章 “你……你

　　陈万康和江晔来了之后，这一桌的气氛就开始变得异常诡异。
　　可能人家没觉得诡异，都正常吃饭说话，就陈千福许良朝这俩人自己心里有鬼，就觉得别人也诡异。

　　陈万康去上楼给姥姥送晚饭的时候，气氛尤为尴尬，给刘华这种人来疯都整内向了，好在王慧婷这时候说了句话：
　　“我吃完了，先回店里了。”

　　陈千福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忙应道：“哦，行！你到了再把家伟叫来，他还没吃饭呢。”

　　“嗯。”王慧婷说完转身就走了。

　　江晔今天这顿饭其实是有点犹豫的，怕就怕千福这孩子看见他之后不自在，饭也吃不好，心情也被破坏了，但在陈万康的极力劝说下，还是同意了。
　　但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许良朝也在，他俩这对同桌虽然是他一手安排的，但他以为陈千福不是个能交朋友的性子，没想到这两个人关系现在已经这么好了。

　　陈万康送完饭回来的时候才注意到车库门口那放着的酒：“哎，这酒是谁的？”

　　陈千福抬头看了一眼：“许良朝拿来的。”

　　陈万康抬了下眉，拿着酒回到座位上，笑着对许良朝说：“以后来吃饭就行，不用拿东西。”

　　许良朝也笑了笑，挺客气的：“没事，顺手的事。”

　　“那我开了啊。”陈万康说着就把瓶塞儿抽了出来，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

　　“嗯！”刘华率先喝了一口，喝完就直抽一口气，几秒之后脸就有点上色儿，“这酒还挺有劲！”

　　“你这是人菜瘾大。”陈万康调侃他，“我喝怎么什么事都没有？”

　　刘华也不服：“你喝的没我多，你再多喝两口试试。”

　　俩人就谁喝酒菜在那呛呛半天，贺家伟来了之后三个人你来我往的就更热闹了。

　　陈千福不太想喝酒，但此刻的他不想说话远远超过了不想喝酒，只能咽下这口气。
　　不过看着这酒他还挺郁闷的，许良朝帮他的人情他到底什么时候能还完？本来想带他吃顿饭的，他又自作主张拿来这么一堆喝的，这酒看着还挺高档的，不知道要多少钱。

　　“你喝不了酒吗？”许良朝用只有他们俩能听清的音量小声问他。

　　“嗯？”陈千福回过神来，“能喝。”

　　“我以为你喝不了酒呢。”许良朝笑了一下，“放不开吗？”

　　两个人视线相对，都笑了，心照不宣。
　　其实说不上放不开吧，陈千福只是觉得有点混乱，很割裂，就像他的生活一样。

　　“俩人说什么小话呢？”刘华在他俩对面嚷嚷着，看样子已经醉了，“来！喝！”

　　“喝喝喝。”陈千福赶紧附和上醉鬼。
　　以前他们也经常一起吃饭，陈千福也总是最沉默的那个，不太爱说话，即便是笑着的，却也常常给人一种疏离感。
　　而且他还属于吃饱了就下桌的那种类型。

　　“我吃饱了啊。”热腾腾的火锅上方氤氲着水汽，加上天气也比较热，弄得他有点头晕，“出去透透风。”

　　许良朝见他站起身要走，也跟着站起来：“我也出去透透风。”
　　他跟在陈千福后面，又帮他把放在一旁的拐拿上了，跟着他走出去。

　　夜风虽然不凉，但吹在脸上还是让陈千福舒服多了，他深呼吸一口气。

　　“你要去哪？”许良朝问他。

　　“我也不知道，随便走走。”陈千福说，“你想去哪？”

　　许良朝侧着脸看着他：“我也随便走走。”

　　这里的路灯很少，几乎没有，晚上的夜路很黑，他们走得很慢。

　　“江老师居然是我哥高中同学。”陈千福还是忍不住感叹，“这世界真小。”

　　许良朝看着他笑了：“我也挺意外的。”

　　“他私下里看着倒是没那么凶。”陈千福小声嘟囔，“我数学次次考那点分都不好意思见他，没想到他还自己来我家了。”

　　“江老师人其实挺好的。”许良朝说。

　　又溜达了一段，陈千福感觉到一直有个目光盯着他的侧脸看，没忍住停下来问：“你老看着我干嘛啊？”

　　这给许良朝问的一愣：“啊？”

　　陈千福借着月光看清楚他的脸后，也愣了：“你……你脸怎么这么红？”
　　他心惊肉跳地想，啥情况啊这是？！

　　“啊？”许良朝下意识摸了下自己的脸，解释道，“哦，可能喝酒了的原因，我只要碰一点酒脸就上色。”

　　陈千福听到这个解释才松了口气。
　　你很诡异啊，知道吗？

　　“那你……醉了？”陈千福问。

　　“没有。”许良朝摇头。

　　陈千福凑近他，仔细瞧了瞧，虽然他自己说自己没醉，但这么看他眼神，好像确实跟平时不太一样。
　　怎么说呢，有点涣散。

　　“行吧。”陈千福放过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我现在要去个地方。”

　　“好。”许良朝说。

　　陈千福挑眉看他：“你都不问问我什么地方？不怕我给你拐了？”

　　许良朝看他那一瘸一拐的身影，没忍住说：“你现在这样我不拐你你得感谢我，知道吗？”

　　陈千福：“……”
　　装清醒的时候挺傻，一怼人这聪明劲儿可上来了。

　　走到哪许良朝不知道，反正这地方都挺黑的，他就跟在陈千福屁股后面，大概到了一个小胡同，也不算胡同吧，就是一个小角落，陈千福停下了。
　　不一会儿，又蹲下去了。

　　许良朝心想这什么操作？

　　还没吐槽完呢，就听陈千福轻声叫道：“咪咪。”

　　许良朝：？

　　随后一声细声细气的猫叫响起，就看到一只猫咪从黑暗中爬出来，爬到了陈千福腿边。
　　这猫还有点眼熟……

　　“你之前是不是在学校门口跟它说过话啊？”许良朝以他惊人的记忆力想起了当时的场景，那时候是刚开学。

　　陈千福也挺惊讶他能想起来这事的，主要是这种小野猫长得都差不多，能在只看了几眼的情况下就记住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他没好意思承认自己跟猫说话这种事，索性装聋，没搭理他。

　　“是不是啊？”可惜许良朝是个没眼力见儿的，没得到回应就继续追问。

　　陈千福又装失忆：“啊？忘了。”
　　他不知道从哪掏出盒鱼罐头，起开盖子一条条喂给小猫。
　　喂差不多了，他缓缓站起身，蹲久了脚踝有点疼，他轻轻抬起来悬了一下，然后转过身。

　　之后看到的场景，让陈千福先是一愣，一个看不清人脸的身影与许良朝快速的擦身而过，而许良朝还没什么反应呢，陈千福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那人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被发现了，下一秒拔腿就跑。

　　“站住！”陈千福不管三七二十一，紧跟着那人冲了出去。

　　许良朝本就有点微醺的头脑看到这场面直接懵逼了，而后，也是到了现在了才发现，自己放裤兜里的手机没了。
　　“陈千福！”许良朝赶忙叫住他，见他没什么反应，情急之下也一股脑的跟着他们往前冲，“陈千福！”

　　陈千福理都没理他，可奈何自己的脚上有伤，再加上人家小偷也是有职业素养的，跑得肯定比一般人要快，没一会儿他就被落得有些距离。

　　许良朝终于从后面追上陈千福，赶忙拉住他劝他：“千福，追不上就别追了，没事的。”

　　但陈千福依旧理都不理他，仿佛杀红了眼一般，他忽然想起来了什么，转头看向许良朝，然后一把夺过他手上一直给自己备着的拐杖。
　　他停下来，把拐杖的尖朝前，蓄力，一把扔了出去，嘴上还不忘大吼：“你给我！站住！”

　　许良朝哪见过这大场面，就看见那拐杖呈抛物线状飞了出去，他使劲儿眨了眨眼，天黑有点看不清楚，但如果他没看错，这拐在空中好像还转了几圈，再加上它本身纤细的长条状，身姿优美的好像一个跳水运动员，最后“噗通”一声落入水中——不对，是“哐当”一声砸在了小偷的后背。
　　下一秒，那小偷便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推背感，然后一声惨叫，向前扑倒在地。

　　看完了全程的许良朝，就张着大嘴，瞪着眼睛愣在原地，仿佛世界观受到了某种冲击。

　　陈千福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眼看着小偷就要爬起来了，他趁这间隙直接冲到小偷身后掰住他的胳膊将他按住。
　　“小样的，我还治不了你了？”陈千福大口喘着气，恶狠狠地瞪着他，说着又使劲往下压了压，“老子让你站住，你他妈听不见啊？”

　　“疼疼疼疼疼！”小偷的胳膊被陈千福完全嵌住，疼得龇牙咧嘴，整个身体像条上岸的鱼一样来回蠕动挣扎，却也无济于事。

　　“偷什么东西了，拿出来！”陈千福手上的劲儿没有丝毫减弱。

　　“你先放开我！”小偷简直欲哭无泪，“或者你轻点也行啊！”

　　许良朝从后面追过来，怕陈千福自己一个人压不住，也蹲下来按住小偷的后背和脑袋，学着陈千福的样子说他：“你别想逃！”

　　小偷：“……？”
　　我想逃，却逃不掉。

　　“把我手机还我！”许良朝说。

　　小偷彻底崩溃了，想着自己的职业生涯怎会遭此劫难：“我现在这样他妈的怎么还你！手机在我兜里！你们自己拿行不行！”

　　“哦，行。”许良朝也是没什么这方面的经验，刚狐假虎威地威风不超过两秒就破功了。

　　陈千福嫌弃地瞥他一眼。

　　许良朝翻遍了他的兜，最后从这小偷的右侧裤兜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是你的吗？”陈千福问。

　　“是。”许良朝说。

　　陈千福这才放松了自己的钳制，小偷趁这空隙赶忙挣脱。
　　之前这个小偷一直是背对着陈千福的，所以陈千福其实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可就在这挣脱的过程中，小偷的脸暴露在了陈千福眼前，让他直接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