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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夜市经济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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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卖什么却成了难题。
“夜市的小吃同质化太严重了。”姜序翻着厨娘的食谱本子,哀叹,“胡饼、馄饨、羊肉汤……全是碳水和肉,连个差异化竞争都没有。”
厨娘刘婶小心翼翼:“小姐,什么叫差异化?”
“就是别人没有的。”姜序撸起袖子,“来,咱们搞点创新!”
她偶然看见厨房的米饭,灵机一动,让刘婶把米饭捣成团,压扁后油炸,再淋上槐蜜、撒芝麻。
酥脆的外皮裹着软糯的米糕,蜂蜜的甜香混着芝麻的焦香,卉儿咬了一口,“咔嚓——” 眼睛瞬间瞪圆:“小姐,这比胡饼好吃多了!”
孙嬷嬷提议叫“金玉团”,姜序拍板:“太过文雅,就叫'一口脆'!”
姜序试吃着一口脆,“得把米饭捣得更细些。”她卷起袖子,“要像面团一样能揉捏才行。”
她兴致勃勃地抓起木杵,和刘婶两人你一杵我一杵,木臼里的米饭渐渐变得绵密。姜序突然灵光一闪:“加点糯米会不会更有粘性?”
刘婶掺入一小碗糯米。果然,米团的韧性立刻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油温也很关键。”姜序指挥卉儿控制灶火,“不能太旺,不然外面焦了里面还是硬的。”
试验品出锅时,姜序咬了一口眉头一皱:“外皮是脆了,但里面还不够软糯。”
孙嬷嬷不知何时站在了厨房门口,“老法子蒸米时加一勺猪油,米会更润。”
姜序眼睛一亮:“嬷嬷懂行!”
改良后的米团经过反复捶打,变得异常柔韧。刘婶熟练地将它们搓成小饼,轻拍压扁。油锅里,金黄色的米饼开始膨胀,表面渐渐泛起细密的小气泡,发出诱人的"滋滋"声。
姜序盯着油温,“翻面。”
米饼在热油中打了个滚,渐渐变成均匀的金黄色。出锅后趁热刷上一层槐花蜜,再撒上炒香的芝麻和花生碎。
姜序咬下第一口,酥脆的外皮应声而裂,内里却是意想不到的绵软拉丝。蜂蜜的甜香混合着芝麻的坚果香气,在口腔里炸开。
她举起半块米饼,“就是这个口感!”
刘婶尝了一口,脸上写满震惊:“从前吃的点心都是蒸烤的,这种油炸做法甚是独特!”
“是我们一起创造的。”姜序笑着又咬了一口,“外酥里糯,甜而不腻,还有淡淡米香...”
厨房里,米香、油香、蜜香交织在一起,连前院扫地的顺子都忍不住探头张望。
孙嬷嬷看着热火朝天的厨房,摇摇头笑了:“老爷夫人要是知道小姐把钻研劲头用在厨艺上...”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姜序正巧回头,见状递来一块刚出锅的一口脆:“嬷嬷尝尝,这次绝对完美。”
孙嬷嬷咬了一口,酥脆的外皮簌簌落下,她慌忙用手去接,却见姜序早有准备地递上一张裁剪整齐的油纸。
“用这个托着吃。”
姜序捏着一块刚出锅一口脆,径直走回书房进行成本核算。
她之前和卉儿在夜市上调研过行情,胡饼三至五文一张,蜜饯果子八文一份,铺子点心十五文左右……
材料成本加上她们的人工成本,一口脆比胡饼精致,比蜜饯新鲜,比铺子点心便宜。姜序一锤定音:每份十二文出售,一份四枚,上面的撒料分别是芝麻、花生碎、核桃仁片、鲜桂花。
开业当晚,阿贵和顺子推着餐车直奔西桥拐角,那是姜序选中的黄金位置。她甚至整上了会员体系:集满十个包装绸带可换一份新品试吃,变相锁定回头客。
“小姐,咱们真能行吗?”卉儿紧张地攥着袖子。
“放心,按计划来。”
姜序神秘一笑,掏出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 “限量三十份,售完即止。”
“啊?就卖这么点?”
“这叫饥饿营销,咱们实际备货了四十份。”姜序把试吃的小碟递给卉儿,“你去当托儿,边吃边夸,越浮夸越好。”
卉儿硬着头皮,站在摊位前大声表演:“天呐!这一口脆外酥里糯,香甜而腻,简直是神仙吃食!”
路人被她的浮夸演技吸引,纷纷驻足。姜序趁机推出试吃小碟,插着竹签。因宋代人直接用手抓,此举显得格外干净。
“免费尝,不好吃不要钱!”
一位行人试吃后,眼睛一亮:“小娘子,来三份,包起来!”
姜序早有准备,用油纸折成现代快餐盒的形状,系上姜家库存的废料绸带,同时还附上一根竹签。
文人模样的顾客:“此物未曾见过,来一份。”
带孩子的娘子:“比蜜饯顶饱,还不上火。”
府中丫鬟:“我们小姐就爱稀奇玩意儿!”
不到一个时辰,三十份售罄。后面没买到的客人急得跺脚:“明日还来吗?”
姜序微笑:“两日出一次摊,下次赶早哦。”
收摊时,隔壁卖胡饼的摊主阴阳怪气:“小娘子,夜市有夜市的规矩,新来的得交摆摊费。”
姜序闻言:“什么费?”
“每月五贯钱,不然,”他瞥了眼餐车,“这木头家伙,容易走水啊。”
卉儿小声嘀咕:“欺负人……”
姜序让阿贵去打听摊位费交给谁,很快便弄清了这夜市背后的规矩。原来西桥夜市由当地行会管理,摆摊费确实存在,但每月只需两贯钱,余下三贯自然是那胡饼摊主想从中抽成。
“小姐,咱们报官吗?”卉儿愤愤不平地问。
姜序摇摇头,从钱匣里数了数收益,又从荷包里掏出要补齐份额:“阿贵,你直接去找行会的人交钱,顺便打听清楚夜市的规矩。”
待阿贵回来,不仅办妥了摊位手续,还带回一个消息:夜市后头有个固定的摊位区,交过钱的商贩可以把物品寄存在那里。
姜序一拍手,“如此更好,这样我们就不用每天推着餐车来回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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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都未时了!”卉儿端着铜盆进来,“您再不起,秋游可要改夜游了。”
姜序把头埋进被子里,“让我再躺会儿,打工五年没睡够的觉,我要慢慢补回来?”
嬷嬷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套鹅黄色襦裙:“胡说什么呢,外头已经备好马车了。”
姜序一骨碌爬起来,眼睛发亮:“对哦,今日是咱们的带薪休假!”
汴京城外,金菊遍野。
姜序毫无形象地躺在草地上,嬷嬷欲言又止地看着她乱糟糟裙摆,最终叹了口气,转身布置食盒。
“嬷嬷别忙了,”姜序拍拍身旁的油布,“来尝尝这个,冰镇酸梅饮。”
卉儿眨眨眼:“咱们出门时带的不是热茶吗?”
“我让刘婶在食盒底层铺了硝石。”姜序得意地晃了晃竹筒,“古书上说硝石溶于水能吸热。”
孙嬷嬷抿了一口,酸凉沁脾的滋味让她眉头舒展:“小姐越来越多这些稀奇主意。”
“都是从《梦溪笔谈》里看的。”姜序面不改色地甩锅给沈括,顺手往远处一指,“那片林子是不是板栗树?”
半个时辰后,三人蹲在火堆边,姜序用树枝翻烤裂口的栗子。焦香混着甜味飘出来,卉儿突然小声说:“小姐,您比以前有主意多了。”
姜序剥着栗子,眯着眼睛看着天上的云朵,一阵风吹过,她舒服的直犯困,“人生苦短,及时躺平。”
她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不知不觉日头西斜,姜序迷迷糊糊睁开眼“都这个点儿啦,回去吧,明天还得摆摊呢。”
第二日清晨,姜序难得起了个大早。
“小姐今日怎么不赖床了?”卉儿一边帮她梳头一边问道。
姜序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昨天睡饱了,今天得干活儿。”
厨房里,刘婶已经将米团捣好,正在捏成小饼。姜序凑过去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刘婶的手艺越来越好了,厚薄均匀,炸出来肯定酥脆。”
她又检查了一遍食材:“槐蜜够吗?撒料备齐了没?”
卉儿拍拍胸脯:“小姐放心,昨日收摊后我都清点过了,一样不差。”
姜序想了想,又吩咐道:“今天多备二十份的量。”
餐车刚到西桥夜市,还没停稳,就有熟客围了上来。
“可算等到了!昨日没买着,我家小女儿念叨了一晚上!”一位妇人笑着说道。
姜序一边支起摊位,一边回应:“今日备足了量,放心。”
她刚挂出“限量三十份”的木牌,人群就已经排起了对。昨日没买到的客人今日早早来蹲点,生怕又错过。
“来一份!”
“我要两份,带走!”
“给我留一份,我待会儿来取!”
此起彼伏的点单声让姜序忙得脚不沾地,卉儿在一旁收钱收得手软,卉儿则帮忙打包。
胡饼摊主看得眼红,酸溜溜地嘀咕:“不就是个炸米糕吗,至于这么抢?”
结果话刚说完,排队的客人回头瞪他:“这一口脆外酥里糯,甜而不腻,口味甚是独特!”
胡饼摊主被怼得哑口无言,悻悻地缩回自己的摊位。
“收摊!”
姜序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空空如也的餐车,满意地拍了拍钱匣子,沉甸甸的铜钱碰撞声,比什么都动听。
“小姐,咱们这两日赚的,抵得城西铺子一日的亏项了!”卉儿兴奋地数着铜钱,手指头都快不够用了。
孙嬷嬷却忧心忡忡:“小姐日日抛头露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嬷嬷说得对,所以从明日起——"她拖长声调,“这摊子就交给你们了,我要研究新品了。”
当晚,姜序就在书房摆开阵势。
“根据这两日的数据,”她用笔记录着,“咱们共卖了九十份,暂不计利润,进项一千零八十文。”她记着账,“如今家中没什么要忙的,从明日开始,你们的月钱翻倍,但是每两日便要出一次夜摊,生意若红火,再添分成。”
孙嬷嬷连连拒绝:“这如何使得...”
卉儿可不客气:“小姐说话算话?”
姜序拿出写好的契书,“不过若连续三日不足三十份...”她故意顿了顿,“就得回来给我捏肩捶背。”
第五次出摊的日子,姜序慢悠悠晃到厨房时,孙嬷嬷正板着脸:“油温七分热下锅,翻面要快。”
刘婶在一旁嘀咕:“老姐姐,您前日还说小姐不该做这营生。”
孙嬷嬷面不改色:“此一时彼一时,”说着还麻利地系上围裙,“既然拿了双倍月钱,自然要尽心!”
姜序憋着笑,看卉儿干劲满满的样子,哪还有之前抗拒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