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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从烂账到到蓝图 姜序睁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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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序睁开眼睛时,头痛欲裂。眼前不是熟悉的电脑屏幕和堆满图纸的工位,而是一顶纱帐。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公司赶工的那个夜晚,作为一名建筑工程师,她已经连续加班半个月,只为赶在截止日期前完成市郊商业综合体的结构设计。过了零点,她的心脏突然一阵绞痛,眼前一黑……
“小姐,您终于醒了!”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推门而入,“大夫还说...”她的话戛然而止,眼圈发红。
随着丫鬟的讲述和脑中零碎记忆的拼凑,姜序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她穿越到了北宋,一个与她同名的商贾之女身上。
原主一家在回乡祭祖途中遭遇贼匪,岂料贼匪心狠手辣,劫财害命,父母连同随行的丫鬟都未能幸免。只有她被老管家拼死救出,老管家惨死半路,她受伤昏迷被过路人发现,报官送回了姜宅。
姜序顶着原主的身份,在乳母孙嬷嬷这位沉稳老练的忠仆和丫鬟卉儿的全力帮衬下,处理完了丧事。
她依照孙嬷嬷的指导,在灵前跪拜,答谢前来吊唁的寥寥亲朋故旧。她为这未曾谋面的双亲离世感到悲伤,也为无辜丧命的老管家和仆从而痛心。但脑海深处,那份属于现代灵魂的抽离感始终挥之不去。
丧事办完,如今姜宅要靠她支撑,家中除了孙嬷嬷和卉儿,还有账房先生吴叔,厨娘刘婶,长工阿贵和小厮顺子。
姜序争分夺秒地适应和了解自己的境况。饮食、穿衣、起居习惯,样样都需要重新学习。衣饰繁琐,长发难梳,净面盥洗都需人伺候,让她这个习惯了高效简洁的现代人倍感不便,却也无可奈何。
她请孙嬷嬷将账房先生吴叔和铺面的管事唤来问话。谈话的过程并不轻松,管事面上恭敬,眼神里却带怀疑和轻慢。一个从未接触过生意,刚遭大难又年纪轻轻的孤女,能懂什么?
姜序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问了不少问题:家中铺子生意如何?主要经营哪些品类?进货渠道是哪里?与哪些大主顾有长期往来?近半年的收支大概如何?库存情况怎样?她条理清晰,让管事有些意外。
然而,得到的答案却不容乐观。
吴叔捧着账簿:“小姐容禀,自老爷夫人出事之后,生意就大受影响,原本谈好的几笔大单,都打了退堂鼓。铺子里人心浮动,伙计们怕东家倒了拿不到工钱,偷奸耍滑的有,偷偷卷了细软跑的也有。就连掌柜也另谋高就了。” 他翻着账本,“如今城东的铺面还在勉强维持,但库房里积压了不少去年的陈货,花样有些过时了,不好出手。进项几乎没了,全靠老本撑着。宅里的吃穿用度、下人的月钱,这开销……”
管事的说法也大致印证了这一点。姜家的绸缎生意,核心在于原主父亲多年经营的人脉和信誉,以及他独到的眼光把控着货源和销路。顶梁柱一倒,人心散了,渠道断了,生意自然就中断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和一堆积压的货物。
送走了吴叔和管事,书房里只剩下她、孙嬷嬷和卉儿。
“小姐……”孙嬷嬷看着姜序紧锁的眉头,“您别太忧心……”
姜序摇摇头,打断了嬷嬷的话。“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想自己待会儿。
孙嬷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拉着卉儿退了出去。
姜序走到窗边,看着夕阳的余晖给灰瓦白墙镀上了一层金边。
曾经的她,有着清晰的逻辑、专业的职业技能。可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她面对的不是钢筋混凝土的蓝图,而是一个摇摇欲坠的宅院和濒临破产的烂摊子。
她摩挲着窗棂上的木雕纹路,布料、织造、染色、花样、市场、成本、利润……这些词汇在她脑中盘旋,对她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
图纸上的力学结构她能算得分毫不差,但布料的好坏、时兴的花色、商场的诡谲人心,她几乎一无所知。
父母双亡,家业凋零,在这个时代她又身无长技。她想着,要不先摆烂吧,家里的积蓄,省着点花,也不是不行。
姜序真的决定摆烂了。
她让吴叔将家中剩余的银钱清点了一番,发现即便生意倒了,也够她安稳度日。至于以后?以后再说。
“嬷嬷,我想歇一阵子。”她靠在软榻上,懒洋洋地说。
孙嬷嬷欣慰道:“小姐是该好好歇歇,这些日子苦了您了。”
于是,姜序彻底放松下来。
在现代,她每天被闹钟催命似的叫醒,赶地铁、加班、改图纸,连周末都要随时待命。而现在——
“小姐,日上三竿了,您还不起吗?”卉儿看着仍裹在被子里的人。
姜序翻了个身,含糊道:“再睡会儿……”
她终于可以睡到自然醒,没有KPI,没有甲方,没有deadline。
起床后,她慢悠悠地梳洗,换上轻便舒适的衣裙,出门闲逛。
汴京的街道热闹非凡,早市刚散,街边的小摊贩已经开始叫卖各种吃食。姜序买了份热腾腾的胡饼,边走边吃,心里感叹:这才是生活啊!
姜序也开始像个真正的古代闺秀一样,游湖赏花、听曲看戏。她雇了艘小船,泛舟汴河,看两岸杨柳依依,画舫笙歌。
她去茶楼听书,磕着瓜子,听江湖侠客的传奇故事,笑得前仰后合。
她甚至跑去瓦舍看杂耍,被喷火的艺人吓得往后一缩,又忍不住拍手叫好。
“小姐,您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卉儿忍不住问。
姜序笑眯眯地咬了一口糖葫芦:“以前太累了,现在想开了。”
某天夜里,姜序睡不着,索性拉着卉儿出门溜达。
汴京的夜市灯火通明,街边的小摊上让人眼花缭乱。“原来宋朝的夜生活这么丰富?”姜序惊讶道。
她站在一家生意极好的馄饨摊前,看着老板麻利地包馅、下锅、捞起,一碗碗热汤馄饨递到食客手里,铜钱叮叮当当地落进钱匣子。
吃食生意好像挺赚钱?她若有所思。
想到之前因为工作被甲方驳回一次又一次时,她曾气得想辞职摆摊创业。如今,有的是时间和精力践行这个想法。
那就——
玩玩呗。
姜序突然笑了。
“我们要是也摆个摊,卖点吃的,怎么样?”
卉儿瞪大眼睛:“小姐!您怎么能抛头露面去摆摊?”
姜序摆摆手:“反正家里生意倒了,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试试。”
她心里盘算着,现代人穿越到古代,不搞点事业怎么行。况且,她还是个建筑工程师,对空间、人流、动线规划再熟悉不过了。
然而,就在姜序悠哉游哉享受生活时,孙嬷嬷却忧心忡忡地找姜序谈话了。
“小姐,城南的赵家绸缎庄放出话来,要低价收购咱们的铺面。”
“他们出多少?”
孙嬷嬷蹙眉:“不足市价四成。”
姜序笑了:“那让他们做梦去吧。”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嬷嬷,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摆烂归摆烂,但想欺负到头上来?没门!
之后的一周,姜序每天都出现在离家最近的西桥夜市入口。这日,她捏着一只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小姐,您这画的是什么?”卉儿探头看了一眼,只见纸上全是横七竖八的线条和奇怪的符号。
“这叫人流动线分析图。”姜序头也不抬,继续在纸上标注,“你看,这个拐角处人流最密集,但所有摊贩都挤在桥头,导致后面空出一大片黄金位置没人用。”
卉儿茫然:“所以呢?”
“所以我们要在这里摆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