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山水》林泊乔

87、洞庭——初见端倪

　　说着辰露晞猛的抽身出来
　　“咔嗒”
　　一股幽香之气袭来，公孙折梅率先反应过来“金英！”

　　他手上拽着一个木箱似的方形盒子，盒中露出一大片的黑土，上面几多零星的黄色小花凄凉的开着。

　　“啊！这下证据确凿，原来这金英花是在这里培育的啊！”顾麦蕊兴奋的说
　　“金英花对水质以及土质的要求极为严格，且香气特殊，隐在鱼缸下，确实能掩盖不少！”辰露晞分析道。

　　“所以基本可以断定这神医就是贼！”公孙折梅说道
　　“就是程屿偷遍各大门派最后藏在洞庭派，假扮神医，还要行窃！”时行雪也抱着胳膊来了一句。

　　“哦！那这样的话，看来今晚寿宴，他一定会去！”顾麦蕊也趁机来了一句。

　　步纻衣听着他们说话，不禁皱起眉头，她悄悄用胳膊怼了一下唐荥“你觉得呢？”
　　唐荥盯着那口缸若有所思“我不知道！”

　　“可是我觉得有些太过刻意！”辰露晞站起身缓缓说道
　　“什么刻意！”时行雪问

　　“我们不能凭这个就断定那个神医是贼，也不能断定神医就程屿假扮的！这事还有许多蹊跷！”辰露晞沉声说道
　　“所以查了这许久，什么也确定不了对吗！”步纻衣嘲讽道

　　“诶！要不你自己来查！”顾麦蕊呛声说。
　　众人差点闹个不欢而散，但公孙折梅在其中打圆场，劝慰了几句，那两个大小姐才暂时偃旗息鼓，但谁也不理谁。

　　公孙折梅非要做东邀请大家去酒楼一聚，也算相识一场，唐荥本能拒绝，被顾麦蕊瞪了两眼也不再吭声。

　　这边菜色偏辣，打眼看过去，红彤彤的一片。

　　唐荥坐在窗口的位置，左边是顾麦蕊，右边是步纻衣，两人互不相让，唐荥成了一个夹心。

　　但好在他感知不到，就算暗流涌动，也伤及不了他。

　　公孙折梅八面玲珑，每个人都照顾的周全，还贴心的下座挨个人敬酒。到唐荥这里，被顾麦蕊一把拦住“他没喝过酒，我替他！”

　　“你怎么不替他成亲，替他入洞房呢！什么都由你替啊！”步纻衣在一旁阴阳怪气。
　　“你···胡说什么！我师弟没喝过酒，万一喝多了，寿宴上失礼怎么办！”顾麦蕊总有说辞。
　　“失不失礼也是他的事，他还没说话呢，你一蹦三尺高，唐荥！”步纻衣歪着脑袋看他“公孙姑娘敬酒，你可要给个面子！”

　　唐荥默默接过酒，一仰头喝尽了。

　　“哼！”顾麦蕊鼻孔出气，磨着牙说“还真是有了那啥，忘了师姐啊！”

　　“哈哈哈哈哈！”公孙折梅笑的灿烂，摆着腰肢走回自己的座位“你们兄弟姐妹感情可真好！”

　　“呵呵！”步纻衣得意的笑笑“还真是好得不得了，但就算是一个娘胎出来的，也还有黑又白呢！别说师兄弟了，整个华山，也就这么一个清流之人。”她略有深意看了看唐荥。

　　“哦！”顾麦蕊半个身子探过来，唐荥被她挤得身子往凳子后面靠“那许给你洞庭派当赘婿好了！”

　　“顾麦蕊！”步纻衣没说什么，辰露晞一声怒斥。

　　顾麦蕊折回自己的座位阴阳怪气的说“听见了吗？折梅姐姐，我这师弟师兄护的可紧呢！”
　　“想来辰少侠最重情义！”公孙折梅搭了一句。

　　“我看也行啊！”步纻衣也没好气的说“反正也是跟华山结亲，跟唐荥也比旁人强！”

　　“步姑娘！”辰露晞猛的起身，将身下的椅子拖出刺耳的声响，他面上乌云密布，冷声说道“莫要拿唐荥寻开心，你我亲事我一定能退！”

　　“什么叫寻开心啊！”步纻衣丝毫不让，眼神飘过去，手却攥住了唐荥的胳膊”万一，我真心喜欢他如何呢？”

　　“呦呦！”公孙折梅感叹了两句“姐姐可好久没见真心了，小姑娘莫要将真情轻送啊！”

　　那边时行雪也扽了扽辰露晞的袖子幽幽说道“咱还是先管管眼前的案子，儿女情长先放一放！”

　　“哈哈哈哈！”公孙折梅又笑着说“说的正是呢？不知这贼要怎么抓啊！”

　　“反正我爷爷寿宴，谁要是敢来捣乱，我绝不轻饶！”步纻衣放出狠话。
　　“哦！也嫁给他吗？”顾麦蕊吐槽道

　　“你说什么 ！”步纻衣一拍桌子“嘭”的一声，将唐荥身前的茶杯给震倒，里面的茶汤徐徐溅了他一身。

　　“蕊蕊！”辰露晞捏着眉头无奈的说。

　　唐荥默默的用袖子擦着身上的水，可一张手帕递过来，还有一句轻轻的“对不起！”

　　这手帕触手生润，丝滑芊芊，淡紫色，右上角绣着一只灵蛇，带着幽香，唐荥拿起在鼻尖嗅了嗅，随后没有用来擦水渍，而是揣进了怀里。

　　顾麦蕊视线一直往这边飘，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步纻衣轻笑一声说“诶！我又没说给你！”
　　唐荥伸手摸向怀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那还你！”
　　“算了！”步姑娘笑的灿烂“给你吧！”

　　席间幸好有一个公孙折梅，圆滑有趣，说起笑话来惹得刚才还撅着嘴的顾麦蕊笑的花枝灿烂，东倒西歪，唐荥将她扶正，顺手给她剥了个虾放在碗里。

　　这一桌饭菜，色香俱全，他瞧见一旁红彤彤的腊肉，夹了一筷子，果然味同嚼蜡，不好吃。

　　他本想喝口水顺一下，可一抬手发现自己的水杯早已经滚到地上，他也没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钻到桌子下面去找，这时一只细手握着一杯水递过来。

　　“铛！”放在桌子上轻轻响了一声。

　　唐荥回头看去，姑娘视线根本不在他这，只是悄声说了一句“我没喝过！”
　　“谢谢！”他轻声道谢。

　　“我们这菜多辛辣，吃不惯吧！”姑娘趁着席间热络，小声跟他说话。
　　“吃的惯！”他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

　　“我才说的没旁的意思，只是为了气气你师姐！”她继续说着。
　　“我知道！”

　　“对啊！你最是知道，我喜欢谁！”姑娘低下头默默的念了一声。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步纻衣抬头问道
　　“没什么！”唐荥回道。

　　众人吃喝了一阵便回去了，晚上洞庭派寿宴是个大日子，步纻衣一回去就忙碌起来，这边寻寻，那边看看，生怕遗漏了什么。

　　辰露晞和时行雪更是肩挑重任，无论如何，这寿宴都得顺利的进行下去。

　　顾麦蕊在饭桌上旗开得胜，一回来就忍不住找郑问汝去炫耀。而唐荥还是那副淡漠眉眼，离愁心绪。

　　辰露晞特意停了一会儿想跟他说句话，但一开口却不知如何说起，只是略略关心了一下“泗水，无事就先休息吧！今晚可能会闹到很晚！”

　　“嗯！”唐荥点点头，没做过多回应。

　　“师兄……”辰露晞舔了舔嘴唇，吞吐着开口“师兄对不住你，今天不该不信你！”
　　“师兄！我……！”唐荥想开口解释，却被辰露晞拦住“咱们之间，说多了就生分了，这洞庭之地不好，惹得你们一个两个不开心，寿宴过后，无论那贼抓不抓的到，我们回去给你过生辰！”

　　唐荥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是啊！在此地还能做什么呢？不如回到华山去。

　　山高路远，苍穹之巅，还有什么放不下。
　　不过就是一场荒唐白日，等着乌云遮住就好了，乌云遮住还不算完，非得噼里啪啦的落下一场惊天动地的大雨来才算痛快。

　　好雨知时节，这般金秋落雨太过惹人嫌了。

　　晚间寿宴正式开始，洞庭派张灯结彩比外面“云皓”的一条街都要明亮。唐荥这一下午没出房间，睡了一个昏天黑地，直到了夜间，才被顾麦蕊直接从床上薅起来。

　　他眯缝着眼睛，一时不适应外面的光亮。

　　顾麦蕊明显心中有气，只顾拉着他，也不回头。唐荥打了两个哈欠，语气也比平时柔软，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师姐，去哪啊！”

　　“去哪？”顾麦蕊没好气“你来这儿干嘛的，人家寿宴你不得给人家贺寿去吗！”
　　“哦！”唐荥点了点头，但也软软的说了一句“你慢点，我跟不上！”

　　唐荥这人看着平和，其实硬气的很，一些事情谁也拗不过他去。就算是孩童时候，也没有软声撒过娇，什么东西有就有，从不强求。

　　顾麦蕊听见这一声，一时之气大半烟消云散，她不是个小气之人，逮着什么东西不依不饶，只是旁人怎么吵，她心中不在意，但唐荥，不能不向着她。

　　她知道师兄在意唐荥拼命守着护着，她其实也不遑多让，今日那杯酒，一时叫她难以承受，她的那个小泗水，好像离她愈来愈远了呢？

　　“衣服都不知道好好穿！”顾麦蕊一边没好气的说一边把他的领子扯了扯。
　　唐荥走的匆忙，衣服领口睡开了大半，他顾不得整理，就被拽了出来。

　　“哦！”唐荥抽开手去，自己又理了理。
　　顾麦蕊看他低头扯着衣服，低垂的眉眼十分温和，脸上也有一些细腻的绒毛，在灯下根根分明。

　　她从来没有好好看过唐荥，一起长大的笨小孩，走到哪都得她惦记着，可好像有一瞬间小孩长大了似的，长成一副俊美的样子。

　　唐荥真的长大了，从小是个冷冷的小孩，现在是个冷冷的少年，可这个少年虽冷，看着还是赏心悦目。

　　“咳！”顾麦蕊故意清了清嗓子问道“唐荥，我跟步纻衣你选谁！”
　　唐荥懵懵的抬起头“什么？”

　　“你就选一个，我和步纻衣！”
　　她这话问的没来由，也没说选来做什么，就那么强硬的让他选。

　　唐荥眨了眨眼睛，虽然不懂，但还是坚定的回道“我选师姐！”
　　“哦！”顾麦蕊嘴角微微上扬“那我跟郑问汝你选谁！”

　　“师姐！”
　　“那···我跟师父你选谁！”
　　“师姐！”
　　“那我跟师···！”顾麦蕊说道一半就止住了，这话还是不问的好。她颇有些得意，这个小泗水，看来还是有些良心“我问你，你为什么不选步姑娘！”

　　唐荥愣了愣，稍稍斟酌了一下说“她不是我师姐！”
　　“切！”顾麦蕊轻轻捶了他一拳头，接着问“真是的，人家对你那么好，给你递水，给你手帕的，看着就比我温柔，还善解人意，你干嘛不选人家呢！”

　　“她是坏人！”唐荥呆呆的来了这么一句，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不知怎的来了一句小孩子似的话语。
　　“诶！”顾麦蕊竖起眉头“没礼貌了啊！我知道你心疼师姐，但是我们斗嘴归斗嘴，不过是一些小脾气而已，你也不能说人家是坏人啊！这姑娘不错，你要是真心喜欢，师姐也祝福你，但是怎么着她都不能大过师姐去！”

　　“真心喜欢！”唐荥喃喃了一句“师姐多虑了，谁在我这也大不过师姐去！”

　　“诶呀！”顾麦蕊十分扭捏“唐泗水，你说的好听，等你开窍了爱谁爱的死去活来的时候，还记得师姐是谁！“
　　“不会的！”唐荥微微抬头，带着坚定。

　　“其实··也没事！”顾麦蕊歪着头，带了一丝笑容“要是真有那样的人，师姐也会替你高兴的！”
　　“真的！”唐荥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相信“可是我不能···！”

　　“什么能不能的！”顾麦蕊照着他的脑袋拍了一巴掌“你要不系一根线给我，任你到处去飞，我想你了，就扽一扽线，我的小泗水就回来了！”

　　“师姐！我不会离开华山的！”唐荥低着头说
　　“什么就离开了，天地广阔，华山是家，你出去玩玩又有什么关系，我可不像师兄那般，以为你离了他就不能活了。这江湖中功夫差的人多了去了，怎么人人都活不成了。只是你在我们身边，师姐肯定要紧张你多一些，但你要出去，我相信，我的泗水怎么也差不了！”顾麦蕊扬着脑袋骄傲的说。

　　“嗯！”唐荥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嘴角扯开一丝笑容。

　　这段路不长，但唐荥好似变成了那个刚上华山的笨蛋泗水，跟在师姐身后，听着她讲天南海北，将江湖日月。

　　那时唐荥很小，江湖很远，唯有师姐的背影在日光下越拉越长。这些许年，他们早已经是最亲密的家人，可唐荥那种决绝的小心思，断然是跟谁也不肯说的。

　　如今江湖很近，师姐却像是远了一般，他这个小性矫情的人就像一个喂养不熟的白眼狼，明明身边那么多人爱你，怎的就丢心失魂，要死要活了呢！

　　他快走两步，跟上师姐。她一脸坏笑，偷偷询问“泗水，那个步姑娘你真的不喜欢啊！”
　　“不喜欢！”唐荥回答的决绝

　　“为什么啊！我觉得这人不错！”顾麦蕊吐了吐舌头
　　“她坏！”

　　“切！”顾麦蕊推了他一巴掌“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