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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华山脚下
流年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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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易逝,年少似乎眨眼而过,有些事情程屿都不太记得。
他好似总不愿意记住太多东西,那些没办法铺展在太阳下的,他就自己吞了,反正尝不出苦涩与否。
唐荥则反之,小性,多疑,任何在岁月中泛起涟漪的过往,他都反复咀嚼,酸苦居多,但一丝甜就可掩盖。
其实这个小人很好哄。
但含渊谷的往事,便是他如今的涟漪。
江湖传言程屿自七岁入含渊谷当毒童,后来十八岁被驱逐出含渊谷,去了黄山一战成名。
但驱逐的原因许多人都在说,是程屿对含渊谷主起了非分之想。
非分之想是何意?唐荥听了两耳朵,眉心拧起个大疙瘩,但程屿病着,他也不敢做什么,一遍一遍安慰自己,江湖混说何必信以为真。
且无论谷主做过什么,在名义上他都是程屿的师父。
虽然这个师父教养他是为了解自己的毒,但恩怨相抵,且最后程屿也是被他救下来的。
程屿只提了一嘴,唐荥怕他想起往事伤心,也没有细问,但如今看来。
那谷主是替程屿受了扒皮削骨之刑。
而程屿也变成了谷主的样子。
唐荥低头看了看怀中之人,他的易容术看不出丝毫破绽,只是这张脸同从前没有半点相似。
眉毛锋利,眼角上挑,带着一丝清冷和不屑。
但如今程屿这张脸实在太过惹眼,所以这般也可省去麻烦,只不过这样,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偷偷将人抱紧,无论变成什么模样都是他的远山。
到了琼华镇时,程屿的已经不再发热了,但是人恹恹的没有精神。到了华山脚下,他们终于能找个地方歇脚,唐荥也嘱咐眉生抓些药回来。
他们住的地方是一家小客栈,唐荥特地选了一楼,他在房间外面的空地煎药,程屿躺在床上休息,开着窗户,唐荥一眼就能看见他熟睡的侧脸。
这一路上颠簸不轻,又沾染了些寒气,整个人又瘦了一圈,干巴巴的只剩下骨头,唐荥将他抱起时轻的像羽毛。
正是下午时分,太阳明晃晃的刺眼,唐荥坐在小凳子上一下一下的扇着风,苦涩的药味蔓延到四面八方。
他不爱喝药,但总干着煎药的活计。
蒲扇轻摇,小火慢煮,药炉中传来咕噜噜的声响,莫名叫他安静下来,他本来以为再次回来会有多么的撕心裂肺,可没有像他预想的那般,反而有一股莫名的平静。
且这里的风带着丝丝寒意,是他熟悉的味道。
他再反感,再有说辞,本能的反应还是骗不了人,他喜欢这个地方,喜欢华山。
“苦死了?你在煮什么?”
“啊?”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他了一跳,手中的扇子也一下跌落。
那人不知何时醒了,趴在窗口探头出来看。
春光正好,日光洒在他的侧脸,挑逗的他闭起眼睛,似一只软绵绵的猫咪。一瞬恍惚,似竹心海的下午,有人隔着窗户,晒着太阳,与一条鱼斗智斗勇。
时光好似又悄无声息的流淌回来了,恍若隔世。
他转头凑到近前,贴着脸说“给你煮药!”
小猫咪用脑袋轻轻蹭了他的侧脸,不满的嘟囔着“我都好了,不吃药!”
“嗯!”他也蹭回去“是不烫了,这边风大,你要再感冒了怎么办?”
“不会的!”那人懒洋洋的答道“今天天气好,你带我出去晒晒太阳吧!”
“好!”他答应的痛快。
找老板借了一个躺椅,但铺上两个垫子,人家还是不满意“唐泗水,这里太硌了”
他将将把人放下,笑了笑“你怎么也矫情起来”
“还不都是你惯的!”那人仰着下巴,丝毫不客气。
“呵!”他无奈笑笑,附身贴近询问“那怎么办啊?”
“躺上来!”那人侧身给他留出一条块空地。
“着椅子是人家老板的,坏了要赔的!”他调笑道
“没钱啊!把你赔给人家!”
“好啊!”他说着挤了上去,怕人家硌着,自己躺在下面成了软垫“到时候我就在这里当厨子,挣钱养你”
“哼!”那人冷哼一声,自己动了动,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脑袋抵在他的颈窝,双手搂住腰身,整个人贴的严丝合缝幽幽道“你当厨子就能养的起我了!”
莹润洁白的手指覆盖上瘦弱脊背,从上至下轻点了几下,笑笑说“这样瘦,也吃不了多少!”
“唐泗水··”那人用力在颈侧嗅了嗅含糊着说“你从前很香的!”
“是吗?”他笑了笑,将手放在人家后心上,正好太阳照的那一块,平静说道“什么香味?”
“像是槐花香,又带着风的味道!华山上风的味道!清冽,芬芳,还··!”
“还怎么样?”
“还有点甜的!”那人似乎不好意思,小声嘀咕说。
“难怪你喜欢咬我脖子!”小人洋洋得意,又开始恬不知耻起来。
“唐泗水,你少臭美了,现在你是苦的,一个大苦瓜!”闭着眼睛,鼻子,嘴巴都触到人家颈边的皮肤上,还非得说人家苦。
“你这话不讲理了,我刚刚熬药来着,况且连日舟车劳顿,你等我好好收拾一下再叫你闻!”他说话的时候喉结上下摆动,那人就用手追着喉结上下摩挲着。
“不要脸,谁要闻你!”那人嗔骂了一句随即又说“当年在烂柯峰,我很开心!所以我想回去看看!”
脖子上的喉结顿住胸口明显一阵,但还是缓了一下说“好!我带你回去!”
“现在红梅应该凋谢了吧!”手指从颈间延伸到脸颊,下巴处有些微微剌手,是淡淡的胡茬。
“嗯!应该没有了!”说话的时候下巴微微颤动,胡茬刮过手指一片刺痒。
“那花灯这个时候会有吗?”
“没有吧!这个时候也没人做花灯”手指似灵蛇般轻巧,捏上耳垂,新嫩的绯红一片。
“我还没陪你看花灯呢?”
“不急,想来别的地方也有江河,也有花灯!我们去哪都能看!”
“唐泗水!”大指又顺着脸颊移到唇畔,薄唇细抿着成一条线,轻轻拂过,头也缓缓抬起,看向那双清冽的眼睛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张脸!”
“你怎么不问我喜不喜欢你!”大手将那个非要梗起来的脖子给按了回去,阳光也移了半寸,照在黑发上面,哄热起来。
“我不用问……你有没有想问我的!”
“我问你……你会说实话吗?”细长的手指在太阳下泛着莹白的光,一下一下的轻抚发顶。
“要是我也不知道什么为真,什么为假怎么办”他的手指收了回来,放置在胸口。
“那我就不问……什么都好!”说着一手揽住他的肩膀,一手放置在后脑,双臂围绕,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
“唐泗水……你知道我是个混蛋,别纵容我!”
“我知道……那怎么要我欺负你,趁人之危,坐实小人的称号!”他说着将手往下移了半寸,拂到腰际。
“屁!这张脸你连亲都不想亲,你就是小人,见色才起意的小人!”他整个人被包裹着,身下又温热柔软,太阳此时也无比照拂,将整个后背都晒得暖洋洋的,再没有比此时更舒服的日子了。
“我自是不愿看你用着别人的面庞,但用不了多久,我向你保证,再没有那些麻烦事缠着你,再没有那些烂人来伤害你……”
“我不要你的保证,现在很好,唐泗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我们会越来越好的!”他说着亲了一下人家的发顶,专心晒着太阳。
两人都不再说话时,胸膛贴在一块,心跳似乎也是同一种频率,竟有种莫名的安静,唐荥许久都没有这样放松下来,也眯起眼睛,享受这一时日光。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彻底斜到一边去,风也渐渐占了上风,唐荥怀中的人还在睡着,呼吸平稳,但也不能在外面吹着了。
他轻轻将人挪了半寸,自己脱下外袍,罩在他身上,起身去看那药。
炉底被他留了一些火炭,缓缓温着,过了一个下午,差不多温度,他倒了一碗出来,送到人家身边。
其实他起身的时候那人就醒了,可看见他去倒药,反而将脸隐在那件外衣里装睡着的样子。
这点小心思自然逃不过唐荥的眼睛,他轻轻将外衣从那人脸上移下,里面的人半眯缝着眼睛,耍起赖皮
“不喝!”
“就尝尝行吗?”他编的瞎话小孩子都不信。
“滚!不喝!”这人起床气还是大的很。
“行吧!你不喝我喝!”唐泗水也哄起孩子来,只不过没什么手段,只能将自己也搭进来。
“诶!唐泗水!”他吓的坐起身,晃的躺椅“嘎巴”一下。
可唐荥却直接捏住他的下巴,把那些药从嘴里给他灌了进去,苦涩的药香,在他们唇齿间泛起,这可比那酒,难喝多了。
病人没被苦的呲牙咧嘴,反而给这个送药的人苦的直吐舌头
“是太苦了!”
“哈哈哈哈哈哈!”那人笑得放肆,肩膀几乎要抖成筛子“唐泗水,你这人最怕苦了!”
“哼!”他瘪起嘴“那你叫我甜一甜”
话音还未落,他就吻了上去,两人嘴里都泛着苦味,哪里有甜。
分明是最怕苦的人,非要将这苦味吸吮个够,非要撬开齿间,寻到舌头。
越深刻,越痛苦,这苦味伴随着温热的喘息,弥散到四肢百骸。
将将分开,却被那人拽住衣领,喘息着问了一句“唐泗水,来吗?”
他低头将那只手握住,平复了一些呼吸说“色鬼!等你好利索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