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食安》弄朝夕

34、桃酥

　　直到宋斐离开，林向语还站在原地没有动。

　　屋内窗明几净，刚刚吃完的烤鸭味道还飘摇未散，若有似无的苦香萦绕在鼻尖，是宋斐身上的味道。

　　林向语脑子里闪回刚刚宋斐的声音和动作，内心激起一阵阵战栗。

　　让她心动的是她最开始讨厌和有介怀的人，介意和心动竟然存在于同一个人身上，林向语觉得有些好笑。

　　她走到桌子前，面前的几大袋子装着都城的特产，有特别好吃但很贵的糕点，有丰富多样到没道理的调料，还有她见都没见过的茶叶。

　　林向语一样一样把东西拿出来，嘴角是她都没有察觉的微笑。

　　将东西归置好，林向语又开始打扫房间。

　　收拾房子的过程，也是收拾心灵的过程。

　　她想到第一次见到宋斐的讨厌和误会，又想到前几天晚上他的暖意和安慰，她不能否认也无可辩解，她确实对他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

　　但是……

　　她无法任由自己陷入暧昧的漩涡，似乎战战兢兢和噩梦打架的这几年，任何与飞机有关的在她心里都是魔咒，是午夜梦回想起来都会出冷汗的存在，是恨得牙痒痒的存在。

　　房子逐渐变得干净整洁，林向语的思绪却始终没理通。将最后一件东西放回原位的时候，林向语决定以自己最熟悉的解决方式面对这场心动和暧昧。

　　那就是，随便。

　　她摆烂的日子比认真的日子要多，以至于她摆烂的思想比解决的思想更深入骨髓，面对感情这门想不通的学问，她只能摆烂。

　　收拾完之后，林向语拎着那一大袋子吃的和调料准备到店里去。

　　员工餐在宋斐的帮助下解决了一个大菜，林向语有更多的时间准备营业的事情。

　　众人都还没来，林向语慢悠悠地往每桌的花瓶里插入刚刚卖的鲜花，鲜艳的红玫瑰。

　　红色的花和白色的花瓶，交相辉映，暖黄的灯光洒在娇艳欲滴的花瓣，林向语看着摆满花朵的大厅，不由自主地露出微笑。

　　“干嘛呢？”左肩被人轻拍了一下。

　　白妠走了进来，背着大大的黑色背包，黑色长裤底下的链子冒着银光，叮铃桄榔地冒着响。

　　林向语想到很多顾客对白妠的评价，有说她调的酒很好喝的，有说她话很少不多话的，但更多的无一不是惊叹她又高又帅，不像个女孩子。

　　林向语拿着那袋子吃的走过去：“饿吗？这儿有吃的。”

　　白妠抬起头看她一眼，默默点了点头，在袋子里面翻找起来，最后拿了一包老式桃酥。

　　“最近前面没发生什么找茬的事儿吧，有些人找茬就别理。”林向语随意挑选一个桌子叨叨起来。

　　“宋哥那么□□的气质要学会利用，还有骆昶，你看着点儿他的脾气，他看着脾气好但有时候一点就燃，也不是个好惹的主……”

　　“你要退位让贤了？不干了？”白妠将吃完的垃圾袋扔进垃圾桶，毫不犹豫地吐槽。

　　林向语摇头，一时间对自己感到无语：“你当我没说吧。”

　　“但是，树大招风是真的。”不知怎的，林向语突然蹦出这句话来。

　　白妠不解地看了她一眼。

　　“我们的店还不足以大成那样，你想多了。”白妠倒了一杯水放在林向语面前毫不犹豫地拆穿林向语的谬论：“清醒清醒吧。”

　　林向语也觉得自己被宋斐弄得傻了，一杯水下肚，她站起来：“我去忙了！”

　　到了饭点，林向语把宋斐送来的鸭热了一下，又炒了两个菜，几个人围坐在桌子上吃饭。

　　许弋吃到鸭的一瞬间发出惊呼，随即立马问道：“老板，你在哪里买的，我也要去买？”

　　林向语中午吃饱了还不是很饿，所以盛了一碗汤慢慢吃着菜，听见许弋的问题摇了摇头：“我们这里买不到，是我朋友给我带的。”

　　听见林向语的话，许弋只能遗憾道：“好吧。”随即又想出一个主意：“老板你朋友可以代购吗？真挺好吃的。”

　　林向语在心中想到宋斐冷冰冰一点不客气的脸，毫不犹豫地摇头：“他不做代购。”

　　“好吧，可惜了。”感叹完许弋又夹了一块肉啃起来。

　　林向语在一边默默喝着汤欣赏众人对于美味的品鉴，同时对自己的美食品味产生了十分满意。

　　员工餐吃完，众人依旧陷入忙碌状态。

　　林向语在后厨忙得不行的时候，刘姨在旁边打下手，后厨除了炉火炒菜的声音还有时不时的闲聊声。

　　“晚城真的太热了，我跟老家的人打电话都说植物要干死了，不得了哦。”刘姨一边说一边叹气。

　　林向语往锅里撒调料的时候抽空点头：“是了，今年确实干的严重。”

　　“旱灾啊，老百姓不好过日子哦。”

　　林向语在心里思考晚城到底热了多久，又同时期盼着雨的到来，但期待多久就出了多少天太阳，甚至人工降雨的前提都没有。

　　话题在两个人的哀叹声中结束。

　　忙完到前厅的时候，看见金叶带着金豆正坐在几近专属的位置上，金叶面前摆了一杯酒几碟下酒菜，还有办公用的电脑，自从熟悉之后，这里几乎成为金叶的办公场地。

　　而且办完工之后，金叶也可以和许弋一起走。

　　林向语远远地看了几眼没去打扰。

　　午夜是最容易萌生困意的时候，林向语坐在吧台无比清醒，她白天经历的事情越多，晚上越容易清醒。

　　和她同样清醒的还有在一边算账的李清溪，明天是九月中旬，也是发工资的日子，她这个会计得最后结算一下每个人应发多少工资，店里的营收情况。

　　林向语站在她旁边看她算好的账本。

　　店里除了宋枝，每个人都是从开店就在的元老，这么多年只要店里收支情况变好林向语都会涨工资。

　　作为一个老板，她的理念是可以亏了自己，但不能亏了跟她一起挣生活的员工。

　　所以，她和李清溪约定了当营业额每上升到一个程度，店里每个人的工资就按比例上涨一些，她作为老板和厨子，可以得到两份工资。

　　翻看账本的时候，林向语明显察觉店里的收益又涨了好大一截。

　　她忍不住感叹道：“这是我们店里能做出来的营业额吗？”

　　李清溪抽空看了她一眼，肯定地点点头：“你在后面火拼当然不知道，白妠和宋枝每晚调了多少杯酒，你又出了多少餐。”

　　林向语怀疑地点头，难怪她觉得这段时间睡眠都好了很多，原来是累得没精力失眠。

　　“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我们店里能重新翻修，变大变强。”林向语忍不住问出那个遥不可及的愿望。

　　李清溪思考几瞬，给出回答：“明年春天？”

　　“春天好啊！”林向语忍不住赞同，内心火焰升起：“那咱们努努力，争取明年放个长假。”

　　李清溪本来很认真的算账，但也被林向语燃起的斗志感染：“好！”

　　大致了解完之后，林向语回到她的老位子，思考店里发展的节点。

　　从微微亏损到不盈不亏，一间食堂用了半年，最开始亏损的半年林向语每天都忍受着伤心和难受的双重折磨，她每天都想放弃，但又不能那么轻易地放弃。

　　直到某一天，她收到奶奶偷偷寄来的存折。又之后的某一天，白妠将自己进入社会以来辛苦挣来的钱都交给她说是投资。

　　靠着这股劲，林向语稍稍努力了些扭亏为盈。

　　但当没有了亏损还稍微能挣点之后，林向语就一直躺平，不积极也不营销，店就这么以老顾客居多新顾客没有的情况下存在着。

　　直到遇到金叶，遇到宋斐，凭借网络和颜值的力量，店里收入猛跨一个指数。

　　她觉得，白天似乎不该收宋斐的那张卡。

　　原本关于店里如何发展的思考最终转向另一个人。

　　林向语将口袋里的卡掏出来，第一次好奇里面到底有多少钱。

　　敢放在她这里当饭卡的卡，应该没有多少钱，最后林向语得出结论。

　　她又重新走到收银台把卡交给李清溪：“这张卡放在前台，以后宋斐来这吃饭就刷这张卡，不用额外找他给钱。”

　　李清溪接过卡，眼里的震惊明明白白地显露出来。

　　林向语假装没有看见，自顾自咳了两声。

　　等李清溪把卡收好，林向语准备离开。

　　“老板，你跟许弋说的朋友不会是宋斐吧。”李清溪抬起头，收回震惊，眼里全是笃定。

　　林向语在心里感叹面前的人不亏是法学生，真会联想和找线索抓现实，看见李清溪仿佛和客户对话的正经脸，她没有否认。

　　但是还是补了一句：“不要和许弋说，免得他不懂分寸真找人代购。”

　　李清溪点头应答并且做撕拉闭嘴状保证不会乱说。

　　“忙吧，我也去忙了。”

　　等到林向语消失在视线里，李清溪连忙拿起手机和置顶的人发消息。

　　【在不在！我有事跟你说！】

　　对面很快回应。

　　【骆呆子：怎么啦？！】

　　李清溪飞快打着键盘，内心八卦之魂蠢蠢欲动。

　　【你说宋斐前两天回都城了吧？他今天回晚城了吗？】

　　【骆呆子：回啦？怎么了？】

　　【骆呆子：不过你为什么这么关注他，我有些吃醋……】

　　李清溪看见骆昶的回应思考两顺。

　　【吃我的醋还是吃他的醋？】

　　【骆呆子：李！清！溪！老子是你的男朋友，你说吃谁的醋？】

　　手指停止一瞬，李清溪继续打字。

　　【老板刚刚给我一张卡说是宋斐的，以后他来吃饭直接刷那张卡，还有今天晚上我们吃了烤鸭。】

　　【你明白吗？我感觉老板和他有点不对劲。】

　　李清溪就看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不断变换，但没有消息传过来。

　　良久……

　　【骆呆子：真的吗？】

　　【当然，老板还给我们分了都城的特产，也承认是宋斐给她的吃的。】

　　李清溪期待骆昶这个宋斐的好哥们儿能给她一些让她确认的细节。

　　但等啊等，只等到：

　　【骆呆子：我知道啦，我会问问宋斐的。】

　　【骆呆子：宝宝你今天累吗？需要我来接你吗？】

　　话题被岔开，李清溪敏锐地感受到骆长在瞒着某些事情，但又好像不关她们两个的事，只能顺着回答。

　　【还好，不是很累。】

　　【我先继续工作了，你早点睡吧。】

　　【晚安，呆子。】

　　对面也回到：

　　【骆呆子：辛苦了，溪溪。】

　　【骆呆子：累了就找我，我随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