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上峥光》银河o_o

52、守夜 守夜

　　第二天下午四点半，沈屿没有来。
　　四点半过了十五分钟，门口没有人推门进来。五点的时候陆铮已经擦了两次吧台、整理了三遍糖包、给咖啡机做了两次反冲洗。周姐在五点二十的时候换了衣服准备走，走之前看了他一眼说"你今天是不是等人"。陆铮说"嗯"。周姐说"那你等吧，我把后门钥匙留给你"。
　　六点、七点、七点半。店里最后一桌客人走了，陆铮把桌子收了、椅子归位、空调关小了一档。他站在吧台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加密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沈屿发的"四点半左右"。他看着那条消息站了一会儿，然后退出了对话框，把手机放回围裙口袋。
　　八点的时候他做了两杯抹茶拿铁，一杯自己喝，一杯放在吧台右侧的保温板上。保温板是给客人预留饮品时用的，能保持温度大约四十分钟。他把那杯抹茶拿铁放在上面之后每过一会儿就会看它一眼——看杯口有没有冒热气、看表面那层奶泡有没有塌下去。四十分钟之后他把它拿下来自己喝了，然后又做了一杯新的放上去。
　　九点的时候门铃响了。
　　陆铮抬起头，心里那根被拉了一整个下午的线猛地绷紧了一瞬——然后松下来。推门进来的不是沈屿，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中年女人，穿着深蓝色的大衣，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她走到吧台前说："你是陆铮吧？有人让我送个东西给你。"
　　她把保温袋放在吧台上，转身就走了。陆铮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个塑料饭盒，盒盖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是沈屿的字迹："临时走不开。饭是之前订的，你吃。别等。"
　　陆铮看着"别等"两个字，把便利贴撕下来折好放进口袋里。他打开饭盒，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土豆炖牛肉和一份白米饭。他端起饭盒坐在吧台后面的高脚椅上，用一次性筷子一口一口地吃完了。牛肉炖得很烂，土豆已经快化了，汤汁拌在米饭里咸淡刚好。他在吃饭的时候脑子里没有什么特别的念头，只是在想：沈屿在"临时走不开"的情况下，还能记得他订了一份饭让人送过来——他是在什么时候想起来的？也许是在某个间隙里跟旁边的人说"等我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打了电话，也许是在赶路的时候在车上用备忘录记了一个备注。
　　他把空饭盒冲洗干净放回保温袋里。然后他关了店里的灯，只留了吧台上方那两盏射灯。他坐在沈屿常坐的角落位置，背靠着墙，面对着吧台的方向。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街上的车流量也在减少。他把手机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每隔几分钟会亮一下——不是加密手机，是普通手机上的各种推送通知。加密手机没有亮过。
　　十点、十一点、十一点半。咖啡店里的暖气已经关了，温度在一点一点降低。陆铮把外套拉链拉上了，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他没有睡着，只是闭着。他在闭着眼睛的时候听到风吹过门口雨棚的声音、听到冰箱压缩机启动时低沉的长响、听到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