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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西湖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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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到工作了！"赵婉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翻飞，几乎要戳穿那层薄薄的玻璃。三个感叹号像她此刻雀跃的心，在对话框里跳着欢快的舞，"虽然只是客服工作，但总算能重新开始了！"
对话框上方的"正在输入"闪烁不过两秒，王俊的消息就像春天的第一滴雨，精准地落在她焦灼的心田上："恭喜！我就知道你能行！"紧接着又是一条，带着不容置疑的雀跃："我下周四休息，我去找你吧。"
赵婉的手指突然悬在半空，像被施了定身咒。屏幕的光映在她微微张大的瞳孔里，心跳声在寂静的出租屋里骤然放大，咚、咚、咚地撞着胸腔。见面？这两个字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三个多月，他们共享过无数个游戏夜晚，耳机里的呼吸声比枕边的月光还要熟悉，可隔着网线的距离，突然要被真实的脚步丈量，她竟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我刚开始上班就请假是不是不好？"她敲下这句话，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期待像藤蔓悄悄爬上心头，又被理智的剪刀咔嚓剪断。
"也是，那你好好工作。"王俊的回复来得很快，字里行间努力维持着理解的平和，但赵婉仿佛能看到屏幕那头，他微微垂下的嘴角。那份藏不住的失落，像细小的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周三那天，客服中心的电话像被按了循环播放键，此起彼伏的铃声搅得人头皮发麻。赵婉的耳机线缠在脖颈间，话筒压着发烫的耳廓，连续六个小时，投诉的浪潮一波波涌来——"为什么我的快递还没到？""你们的退款流程是摆设吗？""我要找你们经理！"尖锐的质问、不耐烦的催促、带着哭腔的抱怨，像无数根细针，扎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下班时，夕阳正把天空染成橘红色，赵婉却觉得眼前一片发黑。她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出办公楼，嗓子干得像要冒烟，连吞咽口水都带着刺痛。回到出租屋，她连脱鞋的力气都快没了，把自己摔在床上，连晚饭都懒得想。
手机在枕边震动起来，是王俊发来的游戏邀请。往常这个时候，她早就雀跃地点击"接受"，可今天，连抬手的力气都欠奉。
【今天不打了，好累。】她发完消息，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墙皮，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像黑夜里的星火。她坐起身，手指飞快地跳动：【我跟领导请了明天假，想休息一天。】
王俊的消息几乎是踩着她发送键的尾音弹出来的：【那我明天去找你？】
赵婉咬着嘴唇，牙齿陷进柔软的唇肉里。心跳声大得仿佛能透过胸腔传到手机上，震得屏幕微微发烫。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好。】
【地址发我，我买最早的高铁票。】
赵婉把公司地址发过去，突然像被按了启动键，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衣柜门被拉开时发出"吱呀"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她盯着满柜的衣服，眉头拧成了疙瘩。那件灰色T恤太随便，像刚从菜市场回来；那条碎花长裙又太刻意，像是要去赴宴。她翻箱倒柜，衣架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最后在衣柜深处，抽出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领口有精致的蕾丝花边，长度刚过膝盖，是去年生日丝给自己买的，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穿。她又搭配了一件白色薄外套，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才勉强满意。
手机又亮了：【买好票了，8.30到东站。我们在哪见面？】
赵婉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闪过几个地标，最终敲下：【西湖吧，离我住的地方不远。】
【好，明天见。】简单的三个字，却像投入湖心的巨石，让赵婉的心湖整夜都不得安宁。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像她纷乱的思绪。王俊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游戏里那个总爱贫嘴的少年判若两人？万一见面尴尬怎么办？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她才迷迷糊糊睡去。
第二天一早，闹钟还没响，赵婉就猛地睁开了眼睛。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着，阳光已经爬上窗台。她冲进卫生间，仔仔细细洗了头发，用吹风机吹得蓬松柔软。化淡妆时，她对着镜子描了三遍眼线，才终于画出满意的弧度。涂口红时，她选了最淡的豆沙色，怕显得太张扬。一切就绪后，她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裙摆轻轻扫过脚踝，像蝴蝶振翅。
出门前，她把包翻来覆去检查了三遍：手机、钱包、钥匙、纸巾、口红、遮阳伞...甚至还塞了一小包薄荷糖。看着鼓鼓囊囊的包，她突然笑了，好像不是去见网友，而是要去远行。
西湖边早已游人如织。断桥上摩肩接踵，穿着各色衣服的游客举着手机拍照，孩子们的笑声像银铃一样洒在湖面上。赵婉站在桥边的柳树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白色的包带，眼睛不停地瞟向手机屏幕。8:20，王俊发来消息："我已经下车了。"8:40，他说："在打车了，师傅说有点堵。"9:05，屏幕亮起："快到了，看到西湖的牌子了。"
每一条消息都像小锤子，在她心上轻轻敲了一下。她抬起头，目光在攒动的人头中穿梭，试图从一张张陌生的面孔里，找出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突然，手机铃声响了，屏幕上跳动着"王俊"两个字。
"我到了，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声音，比耳机里更加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被风吹起的树叶，微微发颤。赵婉环顾四周，声音有些发飘："我在断桥这边，你不是见过我的照片吗？看看你能不能认出来我。"
"我看到你了。"
电话挂断的瞬间，赵婉的心跳几乎要冲破喉咙。她攥紧了手机，指节微微发白。就在这时，左肩传来轻轻的触碰，像羽毛落在皮肤上。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
一个穿着简单黑T恤和牛仔裤的男生站在那里，比她高出大半个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脸上带着略显紧张的笑容，双手插在裤兜里，肩膀微微耸着，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学生。
"赵婉？"他问，声音和耳机里的一模一样，却带着阳光的温度，真实得让她心头一颤。
"王俊？"赵婉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像被风吹动的琴弦。
阳光下，王俊的轮廓清晰可见。他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帅哥，但眼睛很亮，像盛着一汪清泉，笑起来时右脸有个小小的酒窝，像盛满了阳光。身上那件白T恤洗得有些发白，却透着干净的气息，像刚晒过的被子。
"热吗？"王俊指了指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目光落在她黏在脸颊的发丝上。
赵婉这才感觉到天气有多炎热。西湖的水面反射着刺眼的阳光，像撒了一把碎金子，晃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湿热的气息，连风都带着温度，吹在身上黏糊糊的。"有点..."她小声承认，抬手想把头发别到耳后，却发现手指有些僵硬。
"你头发都粘在脖子上了。"王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发绳，塑料的绳扣在阳光下闪了一下，"要扎起来吗？"
赵婉愣住了。这个在游戏里总爱和她抢蓝BUFF、赢了就得意洋洋的"对手"，现实中竟然随身带着发绳？她眨了眨眼，点了点头，有些僵硬地转过身去。
王俊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后颈，将散落的碎发拢到一起。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她发烫的皮肤时，赵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绳子在手里绕了两圈才系好，结打得有点松，但异常轻柔，像是怕弄疼她似的。
"哟，小年轻真幸福呀。"一个路过的大叔扛着相机，笑着打趣道，镜头还对着他们晃了一下。
赵婉的脸瞬间像被泼了滚烫的热水，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她能感觉到王俊的手指明显抖了一下，系好的发绳差点散开。他定了定神，终于把结系紧，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他的声音有些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
赵婉转过身，抬手摸了摸脑后有些松散的马尾，发丝间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谢谢。"她小声说，眼睛不敢看他，只好盯着他白T恤上的图案——那是一个简单的游戏手柄，和她手机壳上的图案很像。两人之间的空气突然变得有些粘稠，既熟悉又陌生，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要不要...找个凉快的地方？"王俊提议，抬手抹了把额头，那里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这天也太热了。"
他们沿着西湖慢慢走着，湖边的柳树垂下长长的枝条，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一丝短暂的清凉。可烈日实在让人难以忍受，才走了十几分钟，赵婉的后背就已经汗湿了。最终，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去商场吧！"说完又都笑了，像游戏里打出的完美配合。
商场里的冷气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香氛味道，赵婉长舒一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些。他们在一楼转了一圈，找了家靠窗的咖啡店坐下。王俊熟练地扫码点单，问她："喝冰的吗？"赵婉点点头，他便点了冰美式，给她要了杯加冰的柠檬水。
"跟想象中一样吗？"赵婉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冰水，鼓起勇气问道。杯子外壁的水珠沾在手指上，凉凉的。
王俊认真地看着她，眼睛里映着窗外的阳光，亮晶晶的："比想象中更好。"
这个直白的回答让赵婉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她只好低头猛吸柠檬水，吸管在杯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呢？"王俊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我跟你想象中的'游戏好友'一样吗？"
赵婉偷偷抬眼打量他。王俊的眼睛很专注，像在游戏里瞄准敌人时一样认真，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比她想象中要高，肩膀更宽，坐直时背挺得很直，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是双适合敲键盘和打游戏的手——她突然想起，他说过自己是程序员。
"差不多吧，"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他紧张地抿起嘴唇，才笑着补充，"就是没想到你这么自恋，现实中还真敢说自己帅。"
王俊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那个熟悉的、在游戏语音里听过无数次的爽朗笑声，此刻真实地回荡在耳边，带着胸腔的震动，比耳机里的声音更有穿透力。赵婉看着他笑弯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痒痒的。
他们聊了很多，从第一次打游戏时的印象——"你当时玩辅助，把技能全交到小兵身上了，我还以为是小学生"——到各自的工作，王俊说他每天对着代码，眼睛都快要看瞎了，赵婉则抱怨客服中心的奇葩投诉能编一本笑话大全。他们聊起彼此的生活习惯，发现都喜欢熬夜，都不爱吃香菜，连喜欢的电影类型都惊人地相似。时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咖啡杯见了底，两人还意犹未尽。
"你昨晚没休息好吗？"赵婉注意到王俊眼下淡淡的青色，像被水墨轻轻晕染过，"黑眼圈都出来了。"
"嗯，买完票太兴奋了，几乎没怎么睡。"王俊揉了揉眼睛，眼角挤出几道细纹，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快出来了，"早上五点就起来赶车，现在有点困。"
"要不要休息一会儿？"赵婉提议，指了指旁边安静的角落，"这里挺安静的。"
王俊点点头，他们换到了商场角落的沙发区。那里人很少，只有几个老人在低声聊天。王俊把手臂垫在桌子上，头轻轻靠上去，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那我眯一会儿，半小时叫我。"他闭着眼睛说，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
"好。"赵婉轻声应着。
不过几分钟，王俊的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眉头也舒展了开来。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赵婉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里突然变得软软的。她拿起桌上的菜单，轻轻为他扇起风来。菜单的纸页很薄，扇起的风微乎其微，但她还是认真地摇着，直到手臂有些发酸。
五点多的时候，王俊动了动手指，慢慢睁开了眼睛。他先是迷茫地眨了眨眼，看到赵婉还在为他扇风，眼神立刻像被温水浸泡过一样，变得柔软无比："你一直没停？"
"手酸死了。"赵婉笑着抱怨，把菜单扔在桌上，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语气里却藏不住的温柔。
王俊坐直身体，伸手揉了揉她的肩膀，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辛苦了，我的专属扇风小助手。"
赵婉的肩膀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轻轻捏着。"去吃饭吧，"她说，"我知道附近有个古镇，晚上挺热闹的。"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白天的燥热。古镇离商场不远，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的老房子白墙黑瓦，挂着一串串红灯笼。天色渐渐暗下来，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暖黄色的光映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像洒了一地的碎金。
王俊很自然地走在赵婉外侧，靠近马路的一边。偶尔碰到行人多时，他会轻轻扶一下她的肩膀，把她往里面带一点。走到一个卖桂花糕的小摊前，甜香的气息扑面而来，王俊停下脚步："尝尝这个？"
他买了一份，用竹签插着递过来。赵婉刚要伸手去接，王俊却收回手，掰了一小块，递到她嘴边："啊——"
赵婉愣了一下，周围有行人经过，好奇地看了他们一眼。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