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你愿意吻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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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tthew 今天罕见地天没亮就醒了，蹲在衣柜面前开始一件件挑衣服。
之前由于对自己的情感状况没有任何感觉，他在 Valerius面前习惯穿裙装就穿了，就像呼吸一样简单自然，而且这么多年的习惯确实挺难改的……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想起被看到昨天被扯开的领口，Matthew的脸又有些微微发热。
他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肉。
不能再想了Matthew，Matthew 内心狠狠痛斥着自己，你只是要去表白而已！
在一堆衣服中，Matthew 最后选了一件Valerius之前和他一起偷偷薅叶子染出来的麻布上衣。
其实衣服很普通，但在一众黑白灰的沉闷色调中，那抹浸润着淡淡的绿意，显得如此清新独特显眼。
之前妈妈试图劝他穿一穿，但是他死活不让，执拗地说洗了会褪色。
其实他也不知道会不会褪色，只是他完全不想担着褪色这个风险。
天色还早，晨风微凉，换好衣服的Matthew忐忑地溜出家门。
这样太像和人偷情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Matthew 来不及想这么多。
他快速奔向那棵老树，四下无人。
于是他溜进自家花田，在自家花田里采了一大捧薰衣草，将那些枯枝烂叶挑挑拣拣后又找了一圈，找到一截藤蔓，把薰衣草绑在了一起。
找一把小刀修剪枝桠这类所有琐事都干完后，他倚靠在粗糙的树皮上，面朝东方。
东方，那是太阳的升起的方向，也是他第一次看向 Valerius 的方向。
从来不干坏事的好宝宝Matthew 又感觉自己有点热，心跳加速，如同擂鼓。
他不停地在心里打腹稿，在心中一遍遍排练想说的话。
“Matthew！”
是 Valerius！
此时东方的天际，依旧沉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Valerius，我有话要对你说！”
Matthew几乎是瞬间就站了起来。
对于飞扑过来的Matthew，Valerius第一个反应就是大惊失色地抱住，生怕这位小祖宗摔个狠的。
“诶诶诶，什么事急成这样啊，”他的声音里是掩盖不住的担忧，“小心摔倒只能躺床上养伤……”
Matthew 才不管这么多，一股脑把手上刚扎好不久的一大捧花束塞到 Valerius 怀里，薰衣草浓厚的香气冲了满怀。
“这是……”
Valerius 接到花的那刹那头脑一片空白，香气冲得人有点迷糊，浑身气血上涌，他却还是讪讪地想问要把花送给谁。
昨天才和父母说过自己单身没谈，这也太言出法随了一点……
而且万一是他有喜欢的女生不好意思送花，让他跑腿，他自作多情呢……
“这是送给你的！”
Matthew抢着说道，架势好像要一口气把所有话都说完，但其实刚才打的腹稿已经忘了一半：
“Valerius，我喜欢你。”
抱着花束的Valerius僵住了。
稍作停顿，Matthew深吸一口气，让内心那汹涌的情感推着自己向前：“这样开口或许太过突兀，但我觉得如果我像平时那样胆怯，我将会永远无法迈出这一步。这样我不会甘心的。”
Matthew 的呼吸有些急促，一双手交叉在一起紧张地揉搓：“现在所有说的话都是我的激情促使我说出来的，我可能很难再次鼓起勇气说这么长的话，所以颠三倒四在所难免。”
“我想告诉你，Valerius，我喜欢你。无关感激，无关习惯，无关友谊。”
“我不是因为你昨天救了我，让我免于那个坏人的侵犯我才爱你。”
宝石般的绿眸执着地锁住Valerius：“我喜欢——或者说，我爱着——完完整整的你。”
“我喜欢你给我编的草环，我喜欢你给我烤的派，我喜欢你给我的所有的一切。”
“而且除了你我没送过任何人薰衣草，”这个时候 Matthew 的脑袋已经乱了，近似于胡言乱语，眼神却依旧透着无比的认真，“那会儿我还太小，只是觉得漂亮的花当然应该送给我第一面就有好感的朋友，没有任何人告诉过我薰衣草——这种瓦朗索勒随处可见的花还有花语。”
“后来我知道了，”他的声音轻了些，“那是‘等待爱情’，或者，‘等待无望的爱情’。”
“Waiting for love, or, waiting for the love of hopeless.”
“我不知道我表白之后的结局是什么，也不知道我们的未来又会走向何方，但至少紫色的薰衣草，给了我两个无论结局都不会让我遗憾的答案。”
“表白失败了没有关系，我可以依旧扮演你朋友的身份陪着你。你也不用尴尬，让我死了这条心也很不错。”
“我觉得这就是一种命，命中注定了这一时刻。”
“也许，在我第一次在瓦朗索勒的薰衣草丛中见到你的那刻起……那就是命运给出的答案。”
Matthew抬起眼睛，目光灼灼，将那个悬于心间的问题抛向对方：“所以——Valerius，你愿意接受我的……告白吗？”
Valerius 的脑袋嗡嗡作响，还回荡着Matthew方才那段情真意切的告白。
“‘人若与男人茍合，像与女人一样，他们二人行了可憎的事，总要把他们治死，罪要归到他们身上。’这你知道的，Matthew……”
他好像丢失了所有智商，下意识地反驳着，像一个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人。
很好笑，向来记不住东西的他第一反应是反驳记忆力超群的Matthew的观点。
“没有关系，Valerius，”Matthew 宝石绿的眼睛在黑暗中坚定地缠绕着他，“我已经想过了。”
“所有人都是亚当的后裔，共享同一罪行，获得同一救赎。所有人都是罪人。这不是原罪。”
他的话语轻柔却带着奇异的力量：“所以，放下你的疑虑吧。那么现在……”
“你愿意吻我吗，Valerius？”
天边的黑暗开始松动，泛起点点红晕，大片灰白的光晕逐渐扩散，黎明前的夜正在褪去，面前是宝石般清澈的绿色眼睛。
大片的火烧云已然出现，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我是在做梦吗？”Valerius的声音近乎呢喃，带着难以置信的恍惚，右手食指轻轻抚上了 Matthew 的脸。
“不，Valerius，你不……”
……是在做梦。
Matthew未完的话语被一个温热柔软的触感彻底封堵。
Valerius的吻带着迟疑、确认，随后是骤然爆发的浓烈情感，一切的一切都融入Matthew 柔软的唇间。
唇上传来的触感先是让Matthew 吓了一跳，Matthew 随即顺从地闭上眼，放松身体，将自己全然交托，让 Valerius更容易紧紧地抱住他。
他温顺地回应着，感受着环抱自己的臂膀带来的安稳。
在这陌生的初吻里，两个不会接吻的人，仅是凭着本能意识唇唇相贴。
青涩，又笨拙。
这是这个世间最纯洁的吻，这只是一个迟来的确定。
Valerius感受着怀中人温热的鼻息拂过脸颊，那份真实感彻底打消了最后一丝疑虑，不由得将Matthew拥得更紧，更深，恨不能将人揉进自己身体里。
他现在有些理解爸爸为什么天天跟妈妈黏糊来黏糊去了。
如果凡人的生命是天长地久，他希望和 Matthew 一刻也不要分离，
“好了……好了……”过了好一会儿，Matthew才微微退开些许，气息不稳，脸上带着薄红，“我快闷死了。”
Matthew 主动牵起Valerius 的手，和他一起并排坐在这棵初识的树下。
“Valerius，”Matthew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和期待，“你有没有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有啊，”Valerius恢复了平时慵懒的调调，手却还紧紧握着，生怕 Matthew 松开，“你终于舍得把我们一起染的那件衣服穿上了。”
“哈哈哈，”Matthew的视线从远方渐明的天际收回，转而投向身旁之人，语气轻松又带着点勾人的邀请，“你想不想……抱着我？”
“想。”
话音刚落，Matthew已经主动依偎过去，将自己乖乖送到Valerius怀中。
Valerius 的脸直接红爆了，但Matthew更关心即将到来的日出。
“快看快看！哦我的上帝啊，太阳快升起来了！”
Matthew 在他怀里兴奋地用手指着远方越来越清晰的地平线。
Valerius的目光没有追随着那瑰丽的地平线，而是温柔地投向怀里人柔和的侧脸轮廓。
他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抵在Matthew的发顶，低语如同梦呓：Valerius 没有看远方，而是看向怀里人的侧颜：“嗯……太阳升起来了。”
是太阳。
“你都在法国生活了这么久了，怎么一点都不浪漫。”Matthew 佯装生气，想逗一逗Valerius。
“我不是法国人啊。现在我知道了，我来自罗马。”
Matthew 摸着自己新伴侣的黑发啧啧称奇：“怪不得你的头发是黑色的，我早就想摸一下了。”
Valerius宽容地笑了笑，转眼望向天边。
“Matthew，无论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都会爱我吗？”
“当然啦！除非你变成一只鸟儿，飞到很远的地方，远到我再也找不到你。”
“那如果我变成一只蝙蝠怎么办？”
“那我就去山洞里陪着你啊。”
Valerius 轻笑着抱住Matthew。
“怎么，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Matthew从中嗅出了阴谋的气息，狐疑地望向新交的男朋友。
“当然没有啊，我发誓。”
我亲爱的 Matthew 啊，可是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的爱情，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你愿意吻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