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情结》晴空岚

12、Chapter 12 补偿

　　节目全部结束后，周泽宇他们那支临时组建的乐队，毫无悬念地拿下了艺术节一等奖。
　　“请获奖同学上台领奖！”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台下顿时又爆发出一阵欢呼。

　　“阿泽，走走走，领奖去！”宋星川一把搭住周泽宇的肩膀，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几步小跑率先蹦上了台阶。
　　周泽宇倒没他那么兴奋，只是唇角微勾，跟着乐队走上舞台。

　　聚光灯再次亮起，几人并排站定，从评委老师手中接过奖状和奖杯。

　　“天呐，周泽宇弹键盘也太帅了吧！”
　　“沈薇的吉他也好炸，两个人往台上一站，还挺般配的。”
　　“就是，说不定两人私下真有点什么呢！”

　　零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
　　姜柠低垂着脑袋，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情绪再次反扑，冲得她鼻尖发酸。
　　她咬了咬唇，攥紧校服衣角，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颁奖环节很快结束，台下的灯光重新亮起。
　　夏晓萌一转头，便注意到她泛红的眼眶，关切地问：“柠柠，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红的？”

　　“……好像进了什么东西，硌得不太舒服。”
　　姜柠慌忙揉了揉眼睛，声音闷闷的：“我先回家处理一下。”
　　不等夏晓萌再多问，她便拎起书包，逃也似地穿过了长廊，消失在了礼堂大门口。

　　领完奖，周泽宇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下意识朝高一二班的观众席望去。
　　夏晓萌和徐嘉怡还站在原地说笑着收拾东西，旁边却没了那道熟悉的娇小身影。

　　姜柠该不会已经走了吧？

　　周泽宇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前两天在竞赛班，听说他要演《永远都会在》，她眼里分明闪着亮晶晶的光，还答应了要来给他应援。
　　可今晚从头到尾，他不仅连半句“加油”都没听她讲过，现在居然连人影都找不着了。

　　“阿泽，发什么呆呢！”宋星川拍了拍他的肩，笑得满脸得意，“今天咱们可算炸翻全场了！走走走，乐队一起吃夜宵庆祝去！”
　　沈薇背着吉他包走过来，也笑着附和：“就是，今天咱们乐队拿了第一，你可是今晚的绝对主角。庆功宴少了你这个MVP，多没意思啊。”

　　周泽宇却兴致缺缺。
　　他单肩背上书包，淡淡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去吧，我先回家。”

　　“诶？”沈薇连忙跟上一步，“明天周六，又不用上课……”
　　“算了。”宋星川一把拦住她，冲周泽宇的背影撇了撇嘴：“别管他。这小子从小到大就没合群过，咱们吃咱们的。”
　　沈薇张了张嘴，看着周泽宇连径直朝礼堂外走去的冷漠背影，眼底划过一抹遮掩不住的失落。

　　-

　　公交站前，姜柠坐在冷冰冰的长椅上，昏黄的路灯斜斜拉长了她孤单的影子。
　　她垂着头，默默拉开了书包拉链，抽出了藏在最底下的硬纸板。
　　那是一块她偷偷做好的应援牌。
　　牌子不大，四周缠着一圈细小的灯串，中间用荧光笔工工整整写着他今晚演出的歌名：永远都会在。

　　为了准备这块牌子，她连续熬了两个晚上，指尖还不小心被细铜丝扎破过。
　　因为前两天在竞赛班，他有问她会不会为自己加油，她还认真地点了头，说当然会为他应援。

　　可当她真正坐在礼堂里，看着他和沈薇并肩而立在聚光灯下时，她原本攒起的那点勇气，忽然就消散了。
　　她始终没有拿出这块灯牌，任其整场演出都躺在漆黑的书包里，闪烁着无人在意的光。

　　盯着手里精心制作的灯牌，姜柠只觉得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不过是顺口一问，她却真真切切地上了心。

　　她站起身，想把灯牌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可投递口太窄，怎么也塞不进去。

　　远处两道刺眼的车灯劈开夜色，33路公交车缓缓靠站，排气管发出沉闷的轰鸣。
　　姜柠泄气地松开手，将应援牌平放在了垃圾桶的顶盖上，然后拉上书包，匆匆上了公交车。

　　车身启动，街景倒退。
　　姜柠靠在车窗旁，透过玻璃看过去。

　　寂静的站台上，那一块灯牌还在垃圾桶上顽强地散着微弱的暖光。
　　像一个被遗弃在夜风里微不足道的梦。

　　-

　　周泽宇一路赶到校门口时，只瞥见一辆33路公交车驶离站台。
　　车尾灯在暗沉的夜色里拖出两点模糊的红光，很快没入了街角。
　　站台上空荡荡的，唯有路灯投下一片昏黄的光影。

　　周泽宇眼底掠过一丝失落，正要收回视线，余光却扫到了旁边垃圾桶上丢着的灯牌。
　　缠绕的灯串在风里明灭闪烁，上面竟然写着他们乐队今晚演奏的歌名：永远都会在。

　　周泽宇怔愣了下，走过去仔细看了眼。
　　只见上面字迹工整而熟悉，分明就是出自姜柠之手。

　　可今晚整场演出，他在聚光灯下寻遍了台下，自始至终没见她拿出来过。

　　她既然费心准备了，为何不举起来？
　　甚至最后宁可丢在垃圾桶上，也不愿再带回家？

　　周泽宇皱了皱眉，脑海里窜出一个让他有些心虚的猜想。
　　难道她是听了现场，觉得他们乐队把她最爱的这首歌给糟蹋了，所以不仅没心情再给他应援，甚至气得把灯牌都扔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个猜测八九不离十。
　　毕竟他们这支乐队本来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总共也没排练过两次。
　　吉他和贝斯的水平都很业余，宋星川的架子鼓中间还错了几个节拍，他自己虽然键盘弹得没什么问题，可唱得也就是个KTV水平。

　　少年的眸光黯了黯，心底有种说不出的烦闷与挫败。
　　他盯着那个被遗弃的灯牌看了片刻，到底还是伸手将它捡起，小心翼翼擦去上面的灰尘，低头收进了书包里。

　　-

　　艺术节落幕后，周泽宇在学校里的人气又高了不少。
　　随之而来的，是他桌洞里成倍增加的情书与礼物。

　　姜柠看在眼里，只能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再去在意。
　　马上就要期中考了，与其为这些毫无意义的心事分神，不如把精力都放在学习上。

　　可期中考成绩公布时，她还是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大概是被竞赛班分去了不少的时间，这次考试，她从班级第八名掉到了第十名。
　　连她最引以为傲的数学也没能保住满分，甚至还比周泽宇低了两分。
　　而原本就是短板的英语更是创下新低。

　　看着试卷上触目惊心的红叉，姜柠心里泛起一阵难言的沮丧。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报名竞赛班，是不是做错了决定。
　　可真要让她就这么放弃，她又有些舍不得。

　　一来，竞赛班才刚开课不久，她还没有真正站上竞赛的赛场，验证过自己的实力。
　　二来，也是她藏在心底最隐秘的那点贪心：如果退出竞赛班，她和周泽宇之间就彻底断了这唯一的联系。

　　正心烦意乱着，教室后面突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呦！快看门外是谁！”
　　“周哥，有美女找哦！”

　　姜柠一愣，下意识回过了头。
　　只见沈薇正站在后门口。

　　她没穿校服，利落的高马尾衬得眉眼愈发明艳，一身修身毛衣裙更显身形纤细。
　　笑容张扬又漂亮，在人群里晃眼得很。

　　周泽宇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迎着周围同学们的打趣，迈着长腿走了出去。

　　看着少年离去的背影，姜柠心里原本就沉重的阴霾瞬间蔓延开来。
　　明明已经无数次告诉过自己，不要再去在意。
　　这段无疾而终的暗恋，本就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可一想到周泽宇或许真的会和沈薇在一起，她还是难过得想哭，眼眶也跟着一点点发热。

　　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当众掉下眼泪，她连忙起身，匆匆从前门离开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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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泽宇来到走廊，淡淡扫了眼面前的沈薇，语气没什么起伏：“什么事？”
　　沈薇笑着递过去一个银白色的U盘：“这个，之前一直忘了还你。”

　　艺术节排练时，歌曲的乐谱是周泽宇扒出来的。她原本想借着要谱子的机会加他的微信，没想到他直接拿了个U盘拷给了她。

　　演出结束后，她故意没急着把U盘还回去，想着东西还在自己手里，他肯定会来七班找她。
　　可这一等就是半个月，他却连提都没提过。
　　实在不好意思再拖下去，她这才主动找了过来。

　　“哦。”周泽宇的目光在U盘上停了半秒，像是这才想起还有这么回事。
　　他伸手接过，随手塞进校服口袋，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沈薇心里一阵泄气，却还是不甘心，赶紧跟上去两步：“你去哪？一起走呗。”

　　周泽宇脚步一顿。
　　他侧过脸，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去洗手间，你也要一起吗？”
　　沈薇脸上的笑一下僵住，尴尬顿在了原地。

　　周泽宇却已经收回视线，双手插进校服口袋，径直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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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柠躲在洗手间的隔间里，悄悄掉了会儿眼泪。
　　眼看着快上课了，她才出来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女孩眼眶还是红的，不过只要踩着铃声回去，夏晓萌她们应该也没机会多问。

　　姜柠这么想着，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没想到刚出门，迎面便撞上了一道高大的身影。
　　熟悉的皂香不由分说地扑入了她的鼻尖。

　　姜柠心口猛地一跳，连忙往后退了两步：“对不起。”
　　她低着头就想绕开，身后却传来少年的声音：“等等。”

　　姜柠脚步一僵，只好停在原地。
　　周泽宇垂眸看着她，眉心轻轻蹙起：“眼睛怎么红了？”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关心，却偏偏戳中了她刚刚拼命压下去的情绪。
　　姜柠鼻尖一酸，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诶……”周泽宇愣了一下，有些手足无措道，“怎么还哭了？发生什么了？有人欺负你？”

　　姜柠赶忙低头抹掉眼泪，难堪地摇了号头：“没、没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将哽咽的声音压下去：“就是期中考考砸了。英语考得太差了，数学也没考好……还比你低了两分。”

　　闻言，周泽宇紧张的神色松了几分，语气里多了点好笑与无奈：“就因为这个？你的数学肯定只是粗心算错了，我上次月考不也是这样？”

　　姜柠紧抿着唇，闷声不吭。
　　她自己都觉得这理由找得有点矫情。
　　毕竟她只是退步了两名，不是退步了二十名。
　　数学也只是比他少了两分，依旧稳稳坐在第二的位置上。

　　可她又没法告诉他真正的原因，只好把锅全甩给成绩，以求能蒙混过关。

　　见她依旧耷拉着小脑袋，周泽宇到底还是没忍住，又低声补了一句：“英语的话……我可以帮你补习。”

　　姜柠愣住了。
　　她慢慢抬起脸，长睫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周泽宇被她看得耳根发热，面上却还装得若无其事，只轻咳了一声道：“宋星川那家伙英语不是比你还烂么？我周末本来就得给他补习，多你一个也没什么区别。”

　　顿了顿，像是怕她有负担，他又勾了勾唇角，语气里带了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再说了，我平时老忘交数学作业，没少给你这个课代表添麻烦。”

　　“就当是我给你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