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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六十一章 “自尊心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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昙花泯然合上悄无声息潜回海底,留余波荡漾在心湖,那温热的手也即将离开唇畔。
陆尘寂以一种绝对不容反抗的姿势压下摇晃的椅子,真正将少女困在他的方寸之间,十分诚恳道:“我会等着郡主……临幸我。”
……
临幸!
这个人真的是铁血无情南骁王吗?真的不是被哪个骚包给夺舍了?
“系统,检测攻略对象身份有没有异样。”
【系统检测,等待中……】
【系统检测100%,无异样——陆尘寂,男,20岁……】
听着系统开始机械性播报陆尘寂身份表,方知岁强制关机。
这就让她想不明白,没有被夺舍初始攻略值还那么高。
有猫腻……
方知岁眸子从上缓缓往下,不过下意识端详起来,但是接在那句赤裸的话后颇有种别样的意味。
陆尘寂猛地一僵,仓皇起身走到溪边,几捧水下去,身体的燥热才稍稍灭下去些。
然而再一次沐浴到强烈阳光的方知岁终于忍不住暗骂出脏话。
缓了一下,她借用摇椅惯性弹射起身,打算去安抚一下突然发癫的攻略对象。
还没等她走到溪边,一阵杂乱的争吵声从远处传来。
遭受几轮强光照射的眼睛,现在看什么都跟八百度近视一样,五米之内人畜不分。
方知岁朝溪边招手道:“王爷,我需要你。”
——
诗情画意的曲水流觞旁人头攒动围成一个八卦圈,圈中两个男人怒目对峙,看样子在此之前他们刚结束一轮争吵。
本着有热闹就看的原则,参加诗集的宾客差不多都顺着躁动的人流聚集在此,后来的只能听见从里面传来的吵架声。
两个人被几人隔开距离,双方眼中满是怒火中烧的狠意,有个晚来的学子认出吵架的两人,好奇地问道:“宁寺丞和罗城门郎关系要好,怎的会吵起来?”
要知道在他们这批学子紧锣密鼓准备科考时,这两兄弟一步高升,大张旗鼓请客庆贺,那时他们慷慨激昂讲起辛苦史,视彼此为同舟共济的挚友。
虚假的情谊就跟纸张一样薄,一捅就破,反目成仇。
前面扭头还没张口解答,就听见一声不屑冷笑,急忙转头看戏。
“罗兄想纳美妾与嫂子商量便是,怎把气撒在我身上。”
罗甫易看着宁康欲说还休的恶心样子,稍压下的气被重新挑起来,看到人越来越多,他不愿在此难堪,没想到宁康就想鱼死网破。
他挣开束缚整理好衣襟,昂着头眼放寒光,鱼死网破道:“宁康,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娶了美妾不还是肖想娇妻,丞相府可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地方。”
这话已经很明白了,周围看戏的群众不由倒吸凉气。
京都本就有传闻丞相青睐宁康,甚至心照不宣他会入赘方家,结果纳了翰林院掌院千金为妾,心中龃龉,谁能想到他居然还想着娶丞相千金为妻。
嘴是有多大,要吃下李方两家。
议论声愈演愈烈,还有人探头探脑寻找什么,忽然嘈杂中响起一道婉转不满的声音:“哎呦,这里发生什么,吵得本郡主头疼。”
明明是娇俏嗔怒,却让人不寒而栗。
沿向溪边的斜坡下,垂坠摇曳的紫藤花缓缓走来,一把蒲扇遮在眼前将所有艳色藏入阴影中,看不清表情,柔软如丝的一瓣正落在青山照金墨画中。
密不透风的包围圈自觉分出一条路,不少人都久闻清安郡主的名号,无非张扬跋扈、嚣张任性、胡作非为,也有不少人想一睹真颜,毕竟方相夫妻容貌绝颜,儿女必也是不甘示弱。
有人试探地抬起头,目光从飘逸裙摆往上看,还未触及到蒲扇在脖颈上分割出光线,就被一道冷戾阴沉的视线吓到缩回去。
只能依附旁人走路的方知岁眼前白花花,看不清周围,不疾不徐走着,直到耳边有个温柔的声音说:“到了。”
方知岁点头收回手,平淡无澜道:“方府是不收垃圾,也不是能随意当做谈资的地方。”
罗甫易像是找到能同仇敌忾的战友,瞧着傻在原地的宁康,戏谑道:“哈哈哈哈,宁康你之前不是说不假时日你娶到方二小姐能气死郡主嘛,敢当着郡主的面再说一次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不动。
看戏的众人魂飞魄散,恨不得把头埋入泥地当个没有听觉的泥鳅爬走。
“哦?可惜了,你再也没有机会把我气死。”
蒲扇折开一度,那蕴延出讥讽的嘴角化成了刀凌迟着宁康的自尊心。
他几乎是不带犹豫反驳道:“郡主恐怕不知,我与瑶儿两情相悦,天地可鉴。”
男频文主角与生俱来的自信,让宁康自负又自恋,他从不质疑方依瑶对自己的爱,甚至坚信她会包容一切成为与他并肩的正妻。
方知岁摇摇头,简直被气笑了,悠然踩着他大男子主义说道:“宁康,别自以为是了,当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置我于险地起,你就丧失做方家一条狗的权利。”
字字锥心,还不过瘾。
匕首开鞘当啷落地,她把匕首扔到宁康脚下,一步步往前逼迫:“给你个机会,拿起匕首刺向我,就给你上门提亲的机会,如何?”
这句话如骤然坠落的天外陨石,砸得每个人如临地狱,毛孔无一不冒冷汗,惊恐跪地。
陆尘寂一瞬不瞬盯着挑衅小兔子袖上那片洇湿,是帮他擦拭脸上的水留下的,暗香在鼻尖萦绕,不同往日花果香,像是为了今日特意换的森草香。
更像一只穿梭在密林中皮毛柔顺的小兔,只是今日小兔子杀伤力格外爆表。
众目睽睽,宁康绝不会莽撞行事,可如今理智塌陷,看着地上宝石荟萃的尖刀脑海中不断有个声音诱导着他。
拿起来,刺向她,你会获得自由。
众人惊诧张嘴,只见宁康颤巍巍地捡起匕首,直指前方。
方知岁才将蒲扇拿下掐出个轻蔑的表情,旋即一转被拽进个结实胸膛上。
与此同时,一声怒吼震得宁康手颤,匕首应声落地。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掌风破空而至。
“瘪犊子,谁给你的胆子用匕首指着吾妹,还敢玩弄小妹感情,吃了多少细糠就敢找死。”
方寄远第一眼看去就是肤色深一点斯文的文官模样,圆眼秀眉高山根,但遮掩在广袖下的腱子肉能一拳打死只老虎。
这不,宁康脸上顿时毛细血管破裂,红紫即刻显现,整个人神志不清踉跄摔地,毫无体面。
“哥哥!”
方寄远正要挥下第二拳,被方依瑶哽咽呐喊叫回理智。
宁康听见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咽下口中血沫,即使眼前模糊不清也抬眼看去,含情脉脉道:“瑶儿,瑶儿,为了你我什么都能做,都是为了你。”他往前爬了两步。
方寄远一脚踢远。
方依瑶脸上泪印痕纵,但是早没有泪从眼里流出,取而代之的是狠心的冷漠,“哥哥,没必要为了无关紧要的人脏了手。”
一句话就给宁康判了死刑。
罗甫易也没想到会变成如今的局面,他在慌乱中睨见宁康绝望崩溃的神情,没有恶劣得逞的爽感,只有无限害怕裹挟着他,与权贵对立不亚于蜉蝣撼树。
他此刻只想跑回家将生气的妻子泡进甜言蜜语中,安稳躲在荫蔽之下。
方知岁整个人环锢在男人胸脯前,脸撞得生疼。
她从缝隙中挤出手敲了两下勒紧肩膀的手臂,低声道:“王爷,该放开我了。”
随着一声胸腔共鸣的浅笑声,她被解放出来,甫一转身还没从杂乱的场景中整理好,便触上方寄远恼怒斥责的眼神。
方知岁置若罔闻,弯腰捡起掉落的匕首,用柄挑起那张令人厌恶的脸,眉头微挑。
能勾引无数女子前仆后继的脸不会丑,但是那双眼睛里满是对权力的欲望,精明算计,有野心是好事,但要踩着方府全部人的尸骨往上爬,只能绞杀在摇篮里。
可惜,这个诱饵还不能脱钩。
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声音道:“我知道凯旋宴那日失桃花是你下给瑶瑶的。”
宁康猛地扭头,瞳孔骤缩,他仓惶间去看方依瑶的神色。
方知岁知道他想什么,一语定死他幻想,“瑶瑶不知道你做的腌臜事,死心吧,你不敢撕开这层遮羞布,她已经对你完全失望。”
自尊心会是人不断攀爬的力量,也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方知岁对他颓败不堪的样子非常满意,起身看向跪拜一片的人,犹如宽恕人间疾苦的救世主扬声道:“今天可是好日子,都跪着干嘛,继续赏翠绿桃红的美丽风景吧。”
其他人在得到不迁怒的指令后一轰而散,去集市消化这场八卦。
人群散去,曲水流觞那杯还未来得及提诗的茶还在循环往复的游。
方依瑶终于不堪承受地拿起一饮而尽,哽住的喉咙稍松动一下她便问道:“是你透露了姐姐的行踪给他们是吗?”
宁康避而不答,一昧陷入绝望毁灭的情绪中。
在铜川时方依瑶大概就知道他们在查什么,涉及谋逆叛党,危险重重,前不久绑架亦是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