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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五十章 “方依瑶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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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儿,你不该来的。”他充满希冀的黑眸下是愧对她的绝望,指尖不断刺激伤口,才得以盖过心口那一阵绞痛。
方依瑶捂着心口泪雨连连,来时她有太多话想倾诉,想质问,可见到他颓站在面前,竟什么都说不出口,她只能问:“为什么?”
为什么要纳李茹为妾!为什么摈弃非她不娶的诺言!为什么不愿见她!
车内的李茹看两人深情而泣怒及心头,骤然松开手,用最娇媚的声音朝宁康喊道:“郎君,好友叙旧不宜太久,耽误良辰吉日就不好了。”
周围声安静一片。
明眼人谁看不出两情相悦,说是好友叙旧,摆明了在宣示主权,矢志不渝的爱情故事在男子先纳妾后娶妻,便已是苟延残喘。
宁康眉头紧蹙,想伸手拉住她,说再等等他,等他攀上高位休掉李茹,他们还可以一生一世一双人。
“啪”的一声,才伸起些的手被实木折扇猛地打掉。
方知岁揽着失魂落魄的方依瑶往后退,讥讽道:“宁主簿好歹在方府住了那么久,虽是纳妾,可也算喜事一件,本郡主备了薄礼,祝你和李茹——永结同心。”
她一路拽着方依瑶上车,帘子一落,断情无缓。
直到雕花马车消失在路口转角。
适才寂静无声的巷子声浪翻腾,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围观个小官纳妾,竟能遇到郡主这等贵胄。
看情况小官得罪郡主,脑子明白的都晓得这家人不能来往,早走远远地去了。
梁蕙绞着手帕,她还是头一次感受到那双杏眼阴沉得让人喘不过气,想缓和压抑气氛眼睛左右瞟看,还是决定闭上嘴。
三个人各坐一侧,方依瑶空洞失神倚着窗沿,眼泪止不住地淌在脸上;方知岁抱手背靠着横榻面无表情,粽眸中怒气盈眶。
——
烈日炎炎,晒得春天里盛放姹紫嫣红的花儿垂头丧气的。
鸾雀宫中今年移栽的花卉品种繁多,婢女们三五人一区域,手拿长颈喷壶给花草降温恢复活力。
宫中蜂蝶飞花采蜜,香气馥郁,盖过炉中石兰熏香味。
贵妃见花红柳绿,郁闷担忧的眉间微微缓开,扬笑嗔怪道:“你们这是把御花园的花都搬来鸾雀宫了?阖宫上下就忙浇花施肥,生怕这花枯了败了。”
梁蕙假装被说得难过道:“母妃,我和郡主可是跑了十多家花卉铺子,又花了一天规划翻土种植的,瞧瞧我这皮肤都被晒黑了些。”
七日转瞬即逝,方依瑶整日闷在院中抚琴伤神。
宁康纳翰林院掌院独女为妾,擢升正六品。
梁弋听说后怒气冲天地跑到太仆寺把人打得鼻青脸肿,皇帝罚他闭门思过。
南骁王依旧昏迷不醒,后宫事务全堆积一起,可让贵妃一阵头疼。
方知岁也没法闲着,天天在梁弋监督下,隔着一道纱帘给南骁王读幼童读物,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她实在念不出口。
贵妃心中甚是欢喜,却得压下情绪。
边境州府战火下荒芜破败,民不聊生,国库批下半壁库银皆用于军事民造上,若是她表露喜欢,免不了有人为博她欢喜,一掷千金,故而邀宠乱政。
“罢了,下次不准大动干戈。”
梁蕙颔首遵命。
方知岁托着脸看着外面烈阳下耀眼的花景,发觉眼睛干涩的痛起来,才闭眼在眉心揉了揉。
缓和许多再睁眼,便感觉两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满心疑惑,摸了摸脸,“怎么都瞧我,难道我的容貌比外面牡丹还好看!”
梁蕙嫌弃咦了声,却也讲不出什么反驳的话。
方知岁皮贴骨没几两肉,一眼便能看出是病弱之人,要再盯久些,越能品出她清流如水中月的美,即使被水流冲得模糊残缺,亦无法直视其光彩。
那双眼睛又亮又大,多日忧愁难眠也不见眼下泛青,她嘴中开着貌比牡丹的玩笑,可旁人却一点都不觉得牡丹胜她。
贵妃满身疲乏一扫而空,眼底趣意渐起,“岁岁今日怎的没去给寂儿读书?”
寂儿是谁?
方知岁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脸霎地红起来。
她每日特意选午间无人的时候偷溜进去,毕竟给个王爷读儿童书籍有种说不上的怪异,同辈调侃也就罢了,长辈说出口,有种讲不清道不明的撮合感。
方知岁还没把脸上燥热散下去,就听见梁蕙大叫:“什么!你……你每日偷偷摸摸去葭阁,是给他读书!”
她整个肩膀都在颤,但是看到那双水眸瞪着她,实在憋不住大笑起来。
方知岁想原地把自己埋起来,幽怨的问:“是不是宁康说的!”
梁蕙笑得更放肆,前翻后仰的全然不顾形象,袖子遮面漏出笑泪频出的双眼看向贵妃:“母妃的侄女看起来傻傻的。”
贵妃端庄自持,莞尔一笑解疑道:“虽对外称南骁王留宫中小住,可宴上众人都瞧见他为救圣上受了疯马一踹,故而宫内各处加强巡防,鸾雀宫更是被寂儿亲卫重重看护,宫人全部行踪皆要记录成册,你那点小动作瞒不过我。”
梁蕙捂着笑痛的肚子跟着道:“我是前日见你悄咪咪进宫,一路跟着你到鸾雀宫发现的,起先我还以为你要去行什么不轨之事。”
言语间,门外侍女快步走进,上前行礼道:“娘娘,安南郡主来了。”
安南郡主?
方知岁还未思及称号归属,就见梁蕙起身屈膝,低眉道:“既然小郡主来了,柔勉便先行告退。”
说完还去拉愣在椅子上的人,踏至回廊,梁蕙松开手,不等方知岁开口问,她先行说道:“安南郡主乃南骁王胞妹,胆子小怕生人。”
殿后婢女们各司其职忙碌着,偶有经过她们的颔首问好,梁蕙两手掸袖放于身前,端起背脊,“我也只在她襁褓时见过一眼,而后她便一直被南骁王保护的密不透风。”
方知岁紧随其后,调侃道:“……你要知道就不会被李茹忽悠了。”
梁蕙转头瞥一眼,蹙眉嗔道:“哪壶不开提哪壶,李茹心高气傲,居然甘愿为小官妾,我差点都被她的深情感动了。”话中没有丝毫怜惜,满满不屑。
艳阳挂顶,光从四面八方照进屋舍内,墨色窗纱垂落窗前遮不住半分,缕缕花香弥漫在空中,扰的卧榻之人抬手遮眼。
梁弋掰开剥掉薄皮的橘子,扔了一半进嘴,汁水爆开只能含糊道:“你早醒了,还骗人那么久。”
被骗的人是谁,他们心知肚明。
战场上刀剑无眼,夺命难愈的伤与他来说家常便饭,两日前他便悠悠转醒,还未睁眼,忽然听见一道轻巧的脚步声朝床榻靠近,他立马警惕起来,稍侧头眯起一条眼缝。
少女轻轻放下不知从哪里带来的小马扎,揽裙坐下,左右寻了个光线好的角度翻开膝上的书,正要启嘴,许是发现翻错页了,欸了声气音翻动书页。
手背青筋慢慢归于平淡,可颤动的眼睫摇摇欲睁,耳边清脆细语讲述着什么他听不入耳,压下掀帘的冲动,透着纱网细密的帘子贪恋此刻的安宁。
梁弋浸水洗干净手上涩黏的汁水,擦干净手往门口望去,“奇怪,今日怎么还没来?你之后得请我去满香楼吃一顿,要不是我天天来盯着她,你这脸早瞒不住了。”
“嗯,多谢。”
梁弋扶额摇头,原本想问他为何会喜欢方知岁,转念一想,若有人问他这种问题,他好像也答不上来,瞬息间的心动便一眼终生,万般不得也甘之如饴。
哒哒,脚步声渐远,忽又停下。
“别怪我提醒你,萧以珏对她亦有心意。”
陆尘寂猛然坐起掀开床帐,屋内空荡荡,哪还有梁弋的身影,轰隆隆的心跳似开战前威慑敌军的鼓号,闷沉感死寂般蔓延。
梁弋一出门便让婢女前去禀报,南骁王再不醒,那群忌惮南骁王势力的老头就要拔旗换号改世家军了。
方知岁知道南骁王醒来已是晚上,星星铺满黑夜,弯月却藏在云中漏出一角,不显亮色。
厅堂内烛火翻天,风微微一掠便打得火零碎,奴仆急忙护着翻折的火光,另一人把窗撑往下放将窗关小。
穆年月流泪不止,她不知道今年犯了什么忌讳,两个女儿接连出事,嘴中喃喃自话:“等找到瑶儿要去菩成寺求平安。”
方屿是见不得妻子恍然若失,带着她先行回屋。
细碎抽泣声消失在赛马百战屏风后,渐渐无声。
方知岁搭在椅把的手用力按着太阳穴,她想着南骁王妹妹来看她,或许血缘关系能刺激她赶紧醒来,甫一到午门,马车旁便立着个小厮,认出是方家奴仆的着装,见他左脚伴右脚跑来慌张至极,她不自觉加快脚步。
就听小厮气喘不息道:“郡主,二小姐不见了。”
全府上下搜了个遍不见人影,妙语称方依瑶画作一半便觉着身体乏累回屋睡了,她洒扫期间还进去关了窗,没见异样,结果去领食盒回来,人就不见了。
无一人瞧见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