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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尸臭 她又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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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我怎么没闻到。”
林续惊讶,自己鼻子还是挺灵的,哪怕微弱的气息也能闻到。
“不是那种臭,是一股已死之人的尸臭,照理说这位夫人应该是死人,但这种尸臭被压制了,你闻不到不奇怪,奇怪的是,她明明活的好好的,怎么会有尸臭呢?”
此时容音夫人面色难看,甚至扭曲,她抓着跪在一旁的丫鬟的头发拼命扯,一边扯一边骂,“是不是你勾引的少爷,是不是你?你这个狐媚子贱人。”
地上的丫鬟哭泣求饶,她的颤抖的惊恐的声音并未让容音收手。
嬷嬷紧紧抱住容音,痛心道,“小姐,你清醒一点,刘少爷不回就不回吧,他根本不知道小姐你这样,我们不要在乎刘家了,实在不行我们回去求容老爷让你们和离,我们回容家,我们回到以前的生活好不好?”
听到回容家,容音一把甩开嬷嬷的手,“我不要回去,那里不是我的家,我不回去,我要去找鹿焦,我要去找他。”
还没说完,容音像是看到了什么,瞳孔放大,惊恐万分,她抱着头缩在嬷嬷怀里,“不要过来,不要找我。”
好一会儿容音恢复正常,她一把推开嬷嬷,“给我去把大师找来,现在就去,那鬼东西又来了。”
“小姐,门口两个小厮今日刚买进府,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容音摆摆手,“今日乏了,把他们先打发走。”
林续和萧无措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好在嬷嬷想到了他们,“我先给你们安排住处,其他的等主人通知就好。”
林续和萧无措被安排在院子里一处偏僻的下人房,萧无措往床上一躺,招招手让林续跟他一块。
“林续过来,这床还挺软的,比客栈里舒服。”
“你自己躺着吧,我没心情。”
“怎么了?在想什么?”萧无措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与林续坐一起,他手臂撑在桌上,托着腮,歪着头看着林续,眼神有点侵略。
林续尴尬清了清嗓子,“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昨天街上那个人说容音是容家独女,与刘老爷养子相爱,成亲当日却嫁给了刘鹿焦,从容音刚刚的言行来看,显然她是喜欢现在这个丈夫的,你说一个人真的能在一夜之间有这么大的变化吗?刘家养子又在哪?她刚刚为何那般惊恐,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萧无措没有回答,继续盯着林续看,突然伸手,指尖触摸到林续的脸颊,林续疑惑的打掉他的手,“你干嘛?”
“别动,闭上眼睛。”
萧无措两根手指划过林续的眼睛,“给你看点东西。”
再次睁眼,林续竟看到整个房间充斥着淡淡的黑气,“这是什么?”
“鬼气。而且整个刘府到处都是。”
看林续陷入沉思,萧无措觉得可爱,他捏了捏林续的脸,笑道,“那个容音夫人你觉得漂亮吗?”
林续不明所以,点了点头,“很漂亮。”
“比我还好看吗?”
气氛被萧无措这么一活跃,林续嘴角勾了勾,他颈部前倾,几乎要贴上萧无措的脸,“想让我夸你啊?”
萧无措点头。
“你眼睛好看。”
“还有呢?”萧无措似乎很得意。
“嘴巴也很好看。”萧无措再次得意,很满意林续对他的评价。
“林续,你眼光真好。”
林续点点头,“我是学画画的,自然有我的审美,想必容音夫人也是一样,若是她想养个外室,你肯定首选,萧无措,恭喜你了。”
“林续,你果然不关心我,我的话你也没放在心上,我说过的,我的第一次是要留给未来媳妇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期间有人送来一次饭便再也无人管他们。
晚上,林续将蜡烛熄灭,他们把屋里一处对着容音院子方向的窗户打开一条缝,露出两双眼睛,两人就这么趴在窗边等着。
刘府半夜会有女子哭声,今夜他们就在这守着,子夜已过,阴气越发浓重,林续觉得有点冷,他缩了缩衣服,靠近萧无措,“看样子今晚会有收获。”
没一会,院子中间的一棵桂花树叶子哗哗作响,拴在树下的一只狗叫了两声后便呜咽着蜷缩趴下。
“来了来了。”
林续手心有汗,他无意识抓着萧无措的衣服,眼睛却死死盯着院子,只见一穿着鲜红嫁衣,顶着同样鲜红的红盖头的女子从墙头上慢慢飘了下来。
四周太安静了,身后的无边夜色显得那么空旷。
女子踩在地上,走路却可以看出下摆是悬空着的,一顶红盖头落在她垂着脑袋上。
那嫁衣的红色太浓太重了,浓得像是要从衣摆上滴出血来,既不飘动,也不垂坠,就那么僵着,像是被鲜血染过后,干涸的发硬。
风来了,她的裙摆也纹丝不动。
桂花树下挂着一盏红灯笼,红灯笼正半死不活的发着微弱的光,将那女子映衬的更加阴森。
林续听到了幽怨的哭声,伴随着阴恻恻的哭泣声,女子慢慢走近容音夫人那间房子,而后在门口停下。
饶是林续已经做好准备,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还是头皮发麻心惊肉跳,以前看过的关于深宅大院中红嫁衣红轿子的恐怖电影,不管配乐如何渲染,镜头忽近忽远如何转换,终归隔着屏幕,而现在,这一幕,真真切切就在他的眼前。
林续心跳加速,手指扣着木制的窗边,不自觉用力。
不知是不是下人房的门窗年久失修,还是林续太过用力,窗户发出吱哇一声,
“糟糕。”林续暗想,萧无措却捂住了林续嘴巴。
“别怕。”
女子听到声响微微停住,向前垂着的脑袋突然发出咔嚓咔嚓声,红盖头慢慢转向身后,直到脑袋与身体相反。
呈现出一种极不协调的姿势。
她向窗户的方向走来,
一步两步……
越来越近,
林续看着她与自己只有几步之遥,那种在清冷夜色里的一抹鲜红越发刺眼,慢慢的,带着丝丝哀怨的哭泣声,直到她在窗户边停下。
林续紧张的全身紧绷,好在嘴巴被萧无措捂住,而女子就这么站在窗户前,却什么也没做,大约过了几分钟,又发出咔嚓咔嚓声,红盖头转动,脑袋又回到前面。
她悄无声息再次走到容音夫人的门前,推开进去。
林续将萧无措的手拿开,大口大口喘气,“萧无措,她进去了,我们要不要躲在隔壁看看?”
“现在不怕了?”
“开始确实害怕,但我更想回家,萧无措,你——也是鬼。”
萧无措点点头,“你的思路很对。”
“那我们出去吗?”林续再一次提议。
“不必,那天那个路人不是说了嘛,刘府半夜有女鬼哭声,想必就是这了,想要弄清楚她为什么哭,为什么偏偏去找容音,还有她是什么身份?不过既然她去了容音房间,现在又是深更半夜的,总不能闯进女子闺房吧,林续,我们等明天容音怎么样再说。”
“说得有理。”
林续平复心情,才发现自己已经没什么力气,干脆什么也不想了,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萧无措也躺在他旁边,揪了揪林续在这里的长发,笑道,“还是长发适合你。”
“彼此彼此。”
萧无措翻身,“林续,你能告诉我,你的记忆里都有谁?”
林续摇摇头,“不认识。”
零零散散的他不想讲,况且那些人他确实都不认识,自从有了陌生记忆,他就知道,有些事不是他不去做就会停止,就像他无法阻止自己来到一个又一个陌生的世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林续听到容音那屋传来尖锐的叫声,接着就是开门,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从屋里冲出来,她不停在院子里打转,手里还拿着一面镜子。
“出去看看。”
萧无措将一个很小的锦囊系在林续腰间,两人便出了门。
此刻院子里已经来了好几个丫鬟,容音的贴身嬷嬷也跑了过来,看到容音只穿着睡衣,光着脚,她一把抱住容音,不让她到处乱跑。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容音手里的镜子掉落,她不停说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嬷嬷痛心,小心将容音前面遮住面庞的头发拨开,看到脸后吓得哇的一声后退,“小姐,你的脸?”
因为太过瘆人,嬷嬷惊吓的说不出一句话。
“滚开,滚开,都给我滚开,快去叫大师过来,快去。”容音大声喊叫着,整个人似乎已经疯魔,早上起床,她看到镜中的自己,满脸都是被指甲抓破的血印,就连两只眼角都在流血。
院子里乱做一团,嬷嬷将容音扶着进了屋子,又派人去请刘鹿焦,没人注意角落里的林续和萧无措。
不一会,先来的是容音口中的大师,紧跟着就是容音的丈夫刘鹿焦,刘鹿焦脸上的表情很难看,带着明显的不悦。他瞥见角落里站着的林续和萧无措明显一愣,待看清两人身着家丁服饰,便收回眼神也进了屋子。
院子又恢复安静,早晨的暖阳还很温和,林续拉着萧无措往容音房子走去,“萧无措,阳光明媚,适合一起听墙角。”
屋子里开始争吵起来,刘鹿焦正不耐烦的吼着,“容音,别再试图对我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我承诺过,让你做一辈子的刘太太,不要妄图想要别的,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你,以后也别再作践自己。”
本来受伤委屈的容音再听到刘鹿焦这般残忍的话,当即破口大骂,“刘鹿焦,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要不是你上赶着求娶容音,你能有今天,你们刘家若没有容家帮助,你能过去这般锦衣玉食的生活吗?你凭什么弃我于不顾?”
见容音根本听不进任何话,刘鹿焦一甩袖子,“简直是疯子!你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真让人倒胃口,容音,你乖乖听话,我不会要你的命的。”最后一句话近乎威胁。
刘鹿焦离开房间,容音啊啊大叫,将身后的枕头扔了出去,“刘鹿焦,你休想娶外面的狐狸精,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她不顾脸上伤口,扯点面纱,眼神阴郁,“大师,你给的药还有吗?刘鹿焦最近不受控制,我不能放任他这样下去。”
大师拿出两枚药丸,又在房间四周看了看,眉头紧蹙,“施主,你这房子可有人动过?”
“大师何意?你是说我的脸是因为——她又回来了?”